话音刚落,姚语婷忽然喊道:“是他!”
众人大惊。我和伍子山、沈岸异口同声地问:“你认识他么?”
姚语婷摇摇头,说:“不认识,可我在石沙河见过他!”
我问:“什么石沙河?”
于是,她把当日在石沙河发生的事情向众人简单地说了一遍,当中还及那句“请君莫问我是谁,如风如梦如泡影”的词。
刘国柱沉吟半晌,问姚语婷:“姚姑娘,你可以告知我,那个人的衣着打扮?”
姚语婷说:“从我判断来看,那个人大约四十多岁,头戴斗笠,还掩着一块布,他一身青衣长衫,身材魁梧,还有,他还一手提鱼杆,一手挽着竹箕,看上去似乎在钓鱼。”
陆彩凤脱口而出:“那个钓鱼人!”
众人又一惊,孙晓桦问:“陆师姐,你也认识此人?”陆彩凤说:“我认识,我夫君也认识。”
“没错。”刘国柱说:“我和凤妹一样大,十六岁那年,我们意外遇上那个钓鱼人,亲眼所见他只用了三招便将十几个鱼肉乡民的渔霸打倒,后来,他传授武功给我,可以用一株梅花与人交手过招,甚至杀人,凤妹的水上飞轻功也是得到钓鱼人的真传。”
我一听,略有所悟:“原来那个钓鱼人,就是你们的师父,传闻中的世外高人?”刘国柱点头说:“对。”
原来,刘国柱、陆彩凤十六岁那年,得到一位世外高人的真传,后来,不知怎的,那个人不见了。有时候,当他们问起那个人的来历,那个人总是说:“请君莫问我是谁,如风如梦如泡影”这句话。当时,二人的年纪尚轻,不理解此话的含义,后来渐渐地长大才体会那句话的意思。十八岁那年,刘国柱、陆彩凤开始闯**江湖,一边在江湖上行医济世,锄强扶弱,伸张正义,一边寻找那个人的下落,足足寻找十年,仍然没有找到,天大地大,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呢?
刘国柱、陆彩凤十九岁那一年,二人血洗黑虎寨,铲除黑龙潭双恶,收服云南十鬼,赢得云南双侠的称号。二十岁的时候,他们在岭南游山玩水,打败了作恶多端的‘魔魂手’王家庄,因此结识了丁一海和高敏虹。刘、丁二人在丹霞山结拜成为兄弟。二十六岁那年,刘国柱、陆彩凤在蝶谷医仙陆神医主持下结为连理。
众人听了刘国拄的经历,不禁为刘国柱夫妇的奇遇惊叹不已,同时,冯秋山也会众人说了一段经历。他说:“我也曾见过大小姐所说的那个人,当时,我还是少林俗家弟子。有一天,我和几位兄弟上山砍柴,却让一只大灰熊袭击我们,结果,我的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命丧黄熊腹。便在这时,有一个人出手相救,他三掌之内击毙了大灰熊,而且将大灰熊扔落深渊。”
众人听罢,议论纷纷,均在猜测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何方人物?这时,明儿对姚语婷说:“姐姐,不知怎的,昨晚睡觉的时候,我感到胸口纳闷,冷汗直冒,很快就没事了。”
姚语婷在他身边一坐,嗔道:“你干吗不告诉我呢?”明儿说:“我不想你担心嘛,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傻瓜!”姚语婷用手指笃了他一下脑门,然后把他拥抱入怀。
孙晓桦说:“别多说了,事不宜迟,快给明儿运功驱毒,晚了就会毒发了!”
明儿服下解药之后,姚语婷的内功不够深厚,只好交由刘国柱和孙晓桦以黑妖狄仁所说的方法给明儿疗伤驱毒。陆彩凤身怀六甲,不宜动用真气。
经过众人的运功推拿,明儿那苍白的面色变成红润,连同三天服食解药,体内的毒已经清除,渐渐地有了起色。姚语婷看在眼内,深感安慰。一天,姚语婷问:“明儿,你的内伤康复了吗?”明儿得意地说:“早就康复了,老虎也可以打死几只!”
转眼之间,两天很快过去了。一天午饭后,众人正在大厅聊天,这时,一名庄丁慌慌张张地跑入大厅,向刘国柱、陆彩凤报告:“庄主,刘大侠,有人登门拜访。”
“谁?”刘国柱问。陆彩凤接着问:“来人是男还是女?多少人?”
庄丁说:“只有一个女人,她说,她说要见一见谢少侠。”众人一面疑惑,我怔住了:“她要见我?”
饶独龙问道:“师兄,你认识那个女人?”
我摇摇头,说:“大概认识吧。”我有些不肯定来者是否白眉娘子,她说三天后来找我,怎么第四天才到呢?这时,有人在外面说:“你们都出来吧!”我一听,果然是白眉娘子的声音!然而,冯秋山不知就里,他以为有敌人找上门来,便大喝一声:“我要看个究竟!”喝罢,他一挺长棍,冲出大厅,来到广场。
姚语婷一见大惊,一边大喊着一边走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众人尾随追上。当众人来到一个广场上的时候,只见冯秋山早已横卧在地,一动不动,身边站着一名四五十岁的蓝衣妇人,正是白眉娘子!
“冯管家!冯管家!”语婷、明儿蹲在冯秋山身边,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却无丝毫反应。
黄小莺冲到白眉娘子面前,指着躺在地上的冯秋山,冲着白眉娘子破口大骂:“又是你这个女人!你干吗杀了他?”
白眉娘子冷了她一眼,沉着脸地说:“我没有杀死他,我只是封住了他的晕睡穴,一两时辰之后就会醒来。”转身走到语婷姐弟身边说:“语婷,你这位奴仆实在意气用事,你身为他的主子应该好好教导他,否则会自讨苦吃。”
姚语婷站着身子,一拱手说:“晚辈知道。”接着吩咐明儿上前拜见白眉娘子,白眉娘子和明儿聊了几句。这边,刘国柱吩咐两名家丁把冯秋山带到房间休息,然后,他与妻子陆彩凤一起上前拜见白眉娘子,白眉娘子微笑道:“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们。凤儿,你爹爹近来好吗?老娘很久没见过他了。”
陆彩凤说:“谢谢前辈关心,家父很好。”
刘国柱问:“请问彭前辈到此有何贵干?”
白眉娘子说:“当然有要事办,不过,老娘首先想见一见贺三娘的弟子。”
她说得很直率、坦白。孙晓桦、刘咏仪二人走前几步,在白眉娘子面前叩拜行礼。
“鬼影仙子贺三娘门徒孙晓桦叩拜白眉娘子彭前辈。”
“鬼影仙子贺三娘门徒刘咏仪叩拜白眉娘子彭前辈。”
徐飞主动上前躬身一揖,道:“在下徐飞,华山派永松道长门下弟子见过彭前辈!”
“好好好,不必多礼了,请起!”白眉娘子亲自把他们三人扶起,自然客气问候一番,又聊了一会儿。
姚语婷这时问:“前辈,怎么只见你一人而不见东方前辈?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话音刚落,闻见一阵风响,很快,一条灰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此人一头白发,年约六旬,一面天真无邪,正是南北怪丐东方云,他大笑:“老怪在这儿!嘻嘻嘻......”
众人一见,纷纷拱手行礼。白眉娘子冷了东方云一眼,问:“你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出现!”
东方云说:“我刚才去看人家耍杂技,所以现在才到。”他“咦”了一声,东张西望,问众人:“明儿呢?”
“本少爷在此!”明儿昂首挺胸地走到东方云面前,很神气的样子,众人忍俊不禁。
东方云围着明儿转了一圈,一面疑惑,问道:“哦!你还没死啊?”
明儿一听,冲着他大声嚷道:“你才死呢!口不择言,一见面就咒我死。”
众人又笑了,姚语婷既好笑又好气,她低喝一声:“明儿,不得无礼。”
果然,明儿一直瞪着东方云,没有说话。
于是,东方云逐一向众人打招呼,最后来到云南双侠面前,指了刘国柱一下,指了陆彩凤一下,最后又指了指自己,他说:“你岳丈呢?你爹爹呢?还有老怪的朋友陆兄呢?”刘国柱一拱手,说:“前辈,岳丈大人他近日派人来送信,他说会到的。”
东方云问:“你所说的可是真话?”
刘国柱说:“在下岂敢欺骗前辈?”
陆彩凤这时说:“前辈,你比我爹爹大十几年,你居然称呼他为陆兄?你不觉得见外吗?”
东方云说:“有什么好见外?他快要成为人家的外公了!”
陆彩凤笑了,刘国柱望了妻子一眼,对东方云说:“前辈,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凤妹她怀孕六个月,还有四个月,我的孩儿就出世了。”
东方云说:“我以后可以抱抱你们的孩儿吗?”
陆彩凤笑说:“可以,当然可以了。”
“太好了!太好了!”东方云高兴得拍手大叫,引起在场众人哄堂大笑。
东方云像小孩般蹦蹦跳跳地来到我面前,问我:“小兄弟!你何时与姚语婷那个丫头成婚生子?”
我听罢,着实地吓了一跳:“东方前辈!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会跟姚姑娘成婚生子?”
东方云指着姚语婷,又问我:“你不喜欢她啊?”
我十分尴尬地望了沈岸一眼,望了姚语婷和黄小莺一眼,反驳道:“前辈,我和姚姑娘只是普通朋友,绝非你所说的那些。”
姚语婷一听,面上一阵绯红,骂道:“你这个老怪,神经病,怪不得明儿说你口不择言,的确没错!”
同时,黄小莺冲到东方云面前,嚷道:“你别瞎说,我和心源师兄有婚约在身,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掉!”“怎会这样子?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东方云不停地用手搔着头皮。这时,身后有人对他说:“前辈,姚语婷乃是在下的未婚妻,你这是何出此言?”
东方云转过身去,上下打量那个人一眼,样子相当滑稽,问道:“你,你是谁?”说话的是沈岸,他先是拱一拱手,然后说:“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岸字,沈岸。”
沈岸和审案是同音不同字,东方云却误解了,他说:“审案?审什么案?”
他把沈岸说成了审案,弄得沈岸和我们都哭笑不得,沈岸解释道:“前辈,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岸字,岸边的岸,不是审案的案。”
东方云还是不明白,他说:“哦,难道你是包公,会审案的?”
沈岸说:“我不是包公,不会审案。”
东方云耸着脑袋,问道:“那么你是谁?”
沈岸被逗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地说:“我说了我姓沈名岸,不是审案,你到底是聋子,还是疯子?”
东方云非但不生气,反而大笑:“兄弟,你搞错了,我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疯子,而是怪人一名!嘻嘻,哈哈,呵呵......”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朝沈岸扮了一个鬼脸。
沈岸被气得炸了肺,面色一沉,正想动怒,却被另一边的白眉娘子叫住:“岸儿!别跟这个老怪胡闹了,你越生气他越开心。”
沈岸冷哼一声,转身走到白眉娘子面前,双拳一抱,单膝跪地,说了声:“孩儿沈岸见过大娘!”
白眉娘子上前把他扶起,然后问道:“岸儿,你娘亲她好吧?”沈岸一面愁容,他说:“大娘,实不相瞒,我娘亲病重,恐怕时日无多了。”
白眉娘子先是吃了一惊,有些不高兴了,说道:“你母亲病重,你不在家中待候,到这儿干什么?”
于是,沈岸将事情原由说了一遍,最后说:“大娘,你如此关心我娘亲,你怎么不到沈家堡探望她?如果娘亲知道你去见她,她一定很高兴!”
白眉娘子不吭声。
沈岸问:“大娘,你还生我爹爹气?你们毕竟是一场夫妻。”
白眉娘子喝住:“什么一场夫妻?他有把我当成妻子么?我与沈浩天断绝的原因是他怀疑我对他不忠,自从你妹妹被人劫走之后,他爱理不理,怀疑女儿并非是他亲生的,我没有这样的丈夫,不许你再提这个人!”
沈岸连忙说:“是的,孩儿知道。”
沈家堡堡主沈浩天有两个妻子:白眉娘子彭美云是沈浩天的元配,成婚数年,未有一出,沈浩天从来没有把责任往她身上推。昔日的白眉娘子温柔体贴,而且思想比较开通,她有几次对沈浩天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再娶一个吧?我不会介意的。”
后来,沈浩天在媒婆穿针引线之下,娶了太原府首富招大贵的千金招艺为妄,夫妻恩爱,彭美云与招艺情同姐妹,相敬如宾。
一年后,招艺产下一子,取名沈岸,彭美云一直对沈岸视如已出,疼爱有加。
无独有偶。偏偏在沈岸满周岁那年,彭美云竟然意外怀孕,又惊又喜,十月怀胎,生下一女沈莹。不过,沈浩天一直怀疑妻子彭美云与他人有染,珠胎暗结,女儿出生后,他对妻子、对女儿爱理不理,态度越来越恶劣。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蒙面黑衣人潜入沈家堡,把刚满一岁的女儿沈莹劫走,被白眉娘子发现追了出去,受伤而回,从此,再没有女儿的音讯。沈浩天得知此事,不但没有半点安慰,而且出言中伤,加以讽刺,于是,白眉娘子与沈浩天大打出手,两败俱伤。最后,白眉娘子不顾招艺的劝解,一怒之下,离开沈家堡,离开太原府,再也没有回来。
沈岸七岁那年,有一天,母亲带着他去外公家,路上,却遭到几个流氓抢劫,幸得白眉娘子发现,并且出手相助,夺回赃物,那时候,母亲就告诉他:“以后你见到一个一双白眉的女人就是你的大娘。”
沈岸记住了!他十二岁生日那天,白眉娘子送他一只风筝,结果被沈浩天得知,责备了沈岸母子一番,把风筝撕得粉碎,沈岸足足一个月没有理会父亲。十三岁的时候,沈岸一人在野外练习骑马,一时不慎,从马背上掉落地上,摔断脚臼,白眉娘子亲自把他的脚臼驳回。
每当沈岸在父亲面前提起白眉娘子的时候,势必遭父亲一顿痛骂,从此,他不敢再提半句,问母亲,母亲偷偷告诉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一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莹。
且说白眉娘子走到我的身边,突然问道:“谢心源,老娘要你考虑的问题,你究竟考虑清楚没有?”
她神情严肃、冷漠,面色庄重,双眼如电望着我,宛似一支利剑刺入我的胸膛。我一听,便明白对方的用意,便说:“前辈,晚辈已经考虑清楚了。”
白眉娘子说:“好,择日不如撞日,这里有不少人作证,你现在就拜我为师吧。”
众人一阵愕然,特别饶独龙和黄小莺,他们不明所以。黄小莺说:“你这个女人是否陷我师兄不义?居然叫他拜你为师?你想得美!”
饶独龙说:“就是,我师兄乃是点苍派弟子,未来掌门,岂有别投别人门下之理?荒唐!”
白眉娘子冷笑一声,说:“是他亲口答应,如果你们不相信就问问他。”说着转过身去。
饶独龙出奇地望着谢心源,问道:“师兄,你真的答应了她?”
黄小莺哭丧着脸,说:“师兄,不行的,师兄,你答应了她,师父知道会责怪的。”
伍子山问:“谢兄,是否真的?”
姚语婷一阵茫然:“谢大哥,你----”
我望了师弟、师妹一眼,又望了伍子山一眼,打断姚语婷的问话,说:“各位别误会,在下从来没有答应彭前辈拜她为师。”
白眉娘子突然转过身来,双眉倒竖,凤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我.,双眸之间充满寒意,望得我心中直发慌。半晌,白眉娘子冷冷地说:“你想反悔是不是?”
我说:“在下的确从来未答应你的要求,何来反悔?你若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姚姑娘。”
姚语婷一味点头,没有说话。
白眉娘子哼了一声,说:“强词夺理。姓谢的,你别忘记,不是因为我,你们能找到黑山双妖?不是因为我及时出手相救,你和语婷、东方老怪三人早就中伏,成了游魂野鬼,不是我替你解围,你早就枉死在丁一海的铁仗之下!”
我一拱手,说:“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不敢忘记,只不过,晚辈生为点苍派弟子,至死不叛。”
白眉娘子喝问:“王正阳给你哪些好处?”
我说:“晚辈说过,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的,晚辈一定遵从。师父他老人家对我的养育之恩,即使我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师父的恩德,试问我岂能背叛师父另投他派?”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犹如是我的父亲,哪有儿子背着父亲去做一些伤害他的事情,师父给我的好处就是做人要安守本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前辈,我说得对吗?”
一席话,在场众人心里暗暗佩服,姚语婷听罢既欢喜又担心。欢喜的,因为我说了一些动听的说话,担心的,害怕白眉娘子会杀了我,她可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饶独龙、黄小莺感到自豪,他不失点苍派未来掌门的身份,为门派挽回面子,挽回尊严;刘国柱夫妇认为我确实在一名真君子,面对白眉娘子居然面不改色,气若神闲,不由满心欢喜,夫妻俩相望一眼,会心地一笑。相反白眉娘子则认为我却是一个迂腐、不识时务的人。她板着脸孔骂道:“废话!老娘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拜我为师不?”
我说:“晚辈还是那句话,晚辈决不会改变初衷,背着师父,另投他派,如此不忠不义,必遭后世人唾骂。”
白眉娘子怒喝道:“敬酒不喝喝罚酒,别怪我!”喝罢,手腕一转,手中的一条一丈长鞭击射而出。
“不得伤害我师兄!”饶独龙、黄小莺齐喝一声,挺剑迎上。
饶独龙凌空飞起,长剑直抵白眉娘子的额头。白眉娘子手一拂带动了长鞭,如同一股巨浪拍向饶独龙。饶独龙被震飞出去。
白眉娘子骂道:“不自量力,学好功夫十年后再找老娘一战!”
说话时,眼前剑光一闪,如同一泓秋水,黄小莺娇喝一声,人到剑到。白眉娘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待黄小莺一剑刺到,她身形轻闪,同时飞拍一掌,把黄小莺震开。
黄小莺并没有被拍飞,只是被对方的掌力震得倒退一两尺,然后稳住身形。忽然,白眉娘子一声喝问:“臭丫头,老娘手上的这块玉兔是我女儿沈莹所有,为啥会在你的身上?”
黄小莺急忙往身上一摸,才发现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不翼而飞,不知何时落在白眉娘子手上。她又惊又怒,喝道:“那块玉兔是我娘亲送给我的,还给我!”
白眉娘子又问:“你娘亲是谁?你又是谁?这块玉佩分明是我女儿的,上面刻有字,快说!哪里来的?”
黄小莹咬咬牙,说:“关你什么事?”说完,她挺剑迎上。
另一边,我飞身营救了饶独龙,之后,我又见黄小莺挺起长剑刺向白眉娘子,于是,我大叫:“师妹!”便扑了上去。
白眉娘子见我飞扑上来。以为我和师妹联手对付她,便出手了,她一拂长鞭,一阵风响,黄小莺长剑落地,同时,她的身体被长鞭一扫,抑后摔倒。白眉娘子同时一掌拍向我,不知怎的,掌落半空却停住了,原来这时,有两个人挡在我的面前,正是沈岸和姚语婷。
姚语婷眼见我有难,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去,用身体挡在我面前,沈岸同样挺身而出,站在未婚妻身边,喊了声:“大娘请息怒!”
白眉娘子大惊之下,急忙撤掌后退,她定一定神,喝道:“岸儿,婷儿,你们这样做,我会一掌击毙你们其中一人,叫我如何向你们的父母交待!”
沈岸一拱手,连忙说:“大娘息怒,孩儿无意触怒大娘。大娘,难道你非收谢兄为徒不可?”
白眉娘子说:“我不会改变的。”
沈岸又说:“大娘,如果你刚才一掌击毙谢兄,你还能收他为徒吗?”
白眉娘子呆住了,她低头不语。
姚语婷这时说:“前辈,你可以不收谢大哥为徒,如果你器重他的话可以指点他武功,教授他一招半式。”白眉娘子不吭声。这时,孙晓桦上前几步,一拱手说:“前辈,沈少堡主和婷妹说得对,你老人家何必强人所难呢?”
白眉娘子又不吭声。东方云这时说:“白眉娘子,你何必强人.....”
“住口!”白眉娘子喝住了东方云。东方云伸了伸舌头,退开一边。她冷了沈岸和姚语婷以及我一眼,又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淡淡地说:“你们有所不知,我要收姓谢的小子为徒自然有我的原因,有他的好处。”
伍子山问:“前辈,你有啥原因和好处?”
白眉娘子说:“少帮主,各位请原谅,恕老娘不能直言相告。”她转身又望了我一眼,问道:“谢心源,老娘说了半天你明白吗?”
其实,我一直跟黄小莺对答,她央求我夺回那块玉兔,此时,饶独龙走过二人的身边聊了一会儿。这时,我对众人的对答,听得一清二楚,见白眉娘子问话,我纵身一跃,身开形一晃,站在白眉娘子前面。我一拱手,说道:“明白。不过,晚辈多谢前辈的一番好意,晚辈还是那句话,绝不另拜别人为师。”
“什么?”白眉娘子一听,顿时,她面色铁青,双眼睁得铜铃般大,喝骂道:“你敢拒绝我?不怕死么!”
刘国柱、陆彩凤担心白眉娘子真的与我大战一场,饶、黄二人肯定会出手相助,姚语婷会,孙晓桦、伍子山和徐飞都会,一旦混战,哪是白眉娘子的对手?后果不堪设想,目前只有化干戈为玉帛。
于是,他们二人走到白眉娘子的身边。刘国柱问道:“彭前辈,据我所知,你不就是在三年前收了一个门徒吗?”
白眉娘子望了刘国柱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别再提这个不肖之徒,他不但籍着我的名义到处为非作歹,到处树敌,而且还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早就被老娘正法了!”
刘国柱又问:“既然如此,你不怕重蹈复辙吗?”白眉娘子说:“当时我有眼无珠看错人,结果铸成大错,如今,我十分器重谢心源这个人,并非因为他是江南一刀谢枫之子,而是他为人够老实,相信他不会背叛我,岂知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气死老娘了!”
另一边,饶独龙轻轻地对我说:“师兄,原来这个女人早就有一个门徒,只是被她杀了。”
黄小莺细声细语地说:“师兄,这个女人不可靠,说不定有朝一日也把你杀了。”我连忙打住:“不许瞎说,危言耸听。”
我这么一说,身边的师弟、师妹不敢吭声。这时,陆彩凤灵机一动,对白眉娘子说:“彭前辈,小妇人斗胆想跟你赌一回,如何?”
白眉娘子向她投不目光,好奇地问:“哦?赌什么?”
陆彩凤说:“赌输赢。前辈,你我来一场比武,点到即止,你若输了的话别再提收谢少侠为徒一事,好不好?”
白眉娘子沉吟半刻,她说:“好,我答应你,可是,拳脚无眼,更何况你现时身怀六甲......”
她有些犹豫。陆彩凤说:“放心,我是可以应付得来。”刘国柱知道妻子为谢心源解围,但是怎么不为腹中胎儿着想?于是,他把妻子拉到一边,把自己所想的说出来。
陆彩凤说:“你放心,我真的可以应付。”
刘国柱嗔道:“你这个人就是喜欢争强好胜,爱出风头。”
陆彩凤微笑道:“后悔?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刘国柱无言对答。白眉娘子说:“你们夫妻一起上吧。”刘国柱连忙说:“怎么行?二对一胜之不武。”陆彩凤:“就是嘛。”
白眉娘子说:“只是比武,十招为限,不是真枪明刀地对打,何足为惧?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娘见你们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想领教一下云南双侠的高招。”
“不敢!”刘国柱、陆彩凤异口同声地一拱手说。说话时,我和姚语婷不约而同地走到夫妇二人的身边。“凤姐,你身怀六甲的,还是让小妹代替吧?”姚语婷说。
“不用了,你退到一旁。”陆彩凤又一笑。另一边,我说:“刘兄,为了小弟之事,你和丁洞主闹得不欢,现在又为了小弟之事,岂敢再劳烦你呢?”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分彼此,谢兄,你和各位向后退开。”刘国柱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朝白眉娘子一拱手,说:“彭前辈,请出招!”
白眉娘子作了一个应战姿势,说:“你们是武林后辈,你们先上。”
众人纷纷后退十步,广场中心只有刘国柱、陆彩凤夫妇和白眉娘子,双方对持着。
顿时,采凤庄内尽是一片紧张的气氛,我和姚语婷等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半晌,刘国柱缓缓地抬起左手,放在胸前,紧握拳头,右手掌往拳头一搭,双拳一抱,说了声:“晚辈得罪了!”
只见刘国柱展开‘凌虚步法’,身形一晃,脚步一错,人早已凌空飞起扑向白眉娘子。不知何时,他手里拿着一株梅花朝着白眉娘子的面门点去,同时喝了声:“着!”
原来,刘国柱的一株梅花一直藏在腰间,用腰带夹住,当他出手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手抄过腰间的梅花,同时,梅花也出手了。
刘国柱以梅花作为兵器,得到一位世外高人的传授,一枝普通的梅花只要运用三成功力足可以令人致命、受伤。那是一株普通的梅花,枝茎不算粗大,五尺多长。刘国柱一出手,手中的梅花宛似一支寒气逼人的利剑刺了出去,他身手敏捷,出‘剑’也快,闪电一般,转眼之间已经扑了上去。
白眉娘子眼前一花,见刘国柱飞扑上来,手里有一株梅花如同长剑一般刺出。其实,白眉娘子无论以武功、轻功和身法也不弱,她身形轻闪,脚步一错,便闪开刘国柱刺来的一‘剑’,同时,她手上长鞭突然出手,如同一股巨浪扑向刘国柱,出手不狠,速度也不慢,若被一鞭击中,必定皮开肉绽。
刘国柱出道十年,虽比不上白眉娘子的长远,不过,他反应也不慢。当白眉娘子长鞭抵到,他一个“旱地拔葱”半空飞起,然后,他半空一个轻巧的翻身,闪开长鞭的攻击,身形又一次着地。
当他身形着地之时,他突然反手一扫,一招“一苇过江”,手上的梅花在白眉娘子的手臂处擦过。
虽然那是一株普通的梅花,它的杀伤力却相当大。幸好刘国柱的长‘剑’出手并不狠,否则,白眉娘子的一条手臂必会被削掉。
白眉娘子又一次闪开,‘剑’刚好在她的身边擦过,划破了一只衣袖,没有受伤。
白眉娘子呆了呆,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说:“莫如风的一苇过江?刘国柱怎么会使用这一招?难道......”正想着,忽闻一声娇喝,一股劲风迎面扑来。
陆彩凤出手了,她一掌飞拍过来,身形如风,健步如飞,转眼之间,她已经来到白眉娘子面前。她出手快,身法也快,用快如电闪或风驰电掣来形容她的快也用不上。
她实在太快了!连白眉娘子也来不及反应,白眉娘子尽管武功最高,轻功一流,几乎被陆彩凤打倒。陆彩凤连拍三掌,掌下生风,逼得白眉娘子连连后退,左闪右避,全无招架之功,每每都不得要领,对方的掌风不时在自己身钻来插去,险象环生!
白眉娘子身形一晃,一下子闪到陆彩凤的身后,反手一掌击出,其实,她倒不弱的。
陆彩凤闻见背后有风声,心感不妙,根本不不及反应,白眉娘子的掌风拍到。刘国柱一见妻子有难,想出手招架已经来有及了,于是,他手腕一转,手上的梅花破空飞出。
一株梅花宛似离弦之箭破空飞出,快如电闪。电光火石之间,梅花已经抵到白眉娘子的脉门,她自己的一只手就残废了!
于是,白眉娘子勉强把手掌撤回,身形轻闪,往左侧身,同时,长鞭虚拍一下,向后跃开。“嗖”地一阵风响,梅花刚好在她面前一擦而过,不偏不斜,刚好插入了一头石狮子的身上。
众人一见,一阵哗然,赞叹不绝。
白眉娘子一阵茫然,良久才回过神来,冲着刘国柱破口大骂:“你想死么?刘国柱!”
刘国柱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他上前拱手一揖,连忙说:“前辈息怒,在下救妻心切,一时冒犯,请见谅!”白眉娘子骂道:“一时冒犯?我说你们有心冒犯,一开始就对老娘痛下杀招。看来今天你们想置我于死地!是不?”
刘国柱连忙说:“前辈,你误会了。”
陆彩凤说:“比武过招,拳脚无眼,刀剑无情。前辈,难道这一点你也不懂吗?”
白眉娘子冷哼一声,说道:“我懂,当然懂得了,当我懂得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世呢!”半晌,白眉娘子的语气开始缓和,问二人道:“柱儿,凤儿,我问你们,你们可认识玉面郎君莫如风此人吗?”
刘国柱沉吟半刻,摇摇头,他说:“有听说过,只是一直无缘相见这位莫大侠。”
陆彩凤说:“玉面郎君?我好像听我爹爹说过,莫大侠年少时英俊不凡,迷倒了不少为他倾心的女子,只可惜,他已经失踪多年了。”又问:“前辈,你认识他?”
白眉娘子没有回答,问刘国柱:“柱儿,你怎么可以用梅花与他人比武过招的神功?是否有人教导于你?”
刘国柱说:“是的。”
白眉娘子问陆彩凤:“凤儿,你的轻功叫作踏雪无痕,又名水上飞,对吧?”
陆彩凤说:“是的。”
白眉娘子沉吟半刻,说:“天罡神功,可以用梅花作为兵器杀人于无形,当今武林唯独一人,一苇过江和踏雪无痕都是天罡神功的一招半式以及轻功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她突然问二人道:“莫如风呢?他在哪里?”
刘国柱说:“前辈,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此人,怎么知道他的去处?”
陆彩凤说:“对呀,他不是已经失踪多年了吗?也许,也许莫大侠早就死了。”
“不可能!”白眉娘子眼神恍惚,有些激动地说:“他一定活着,如果他死了的话,你们如何得到他的真传?莫如风他在哪里?你们告诉我,莫如风究竟在哪里!”
刘国柱、陆彩凤以及在场众人见白眉娘子一反常态,时而大吵闹,时而来回渡步,不由一阵心寒,议论纷纷。
这时,东方云第一个上前来到白眉娘子身边,对她说:“哎呀,白眉娘子你吵些什么?莫兄弟他不会出来见你的!”
白眉娘子愕然,嚷道:“你为何不出来见我?二十年前,他敢拒绝我,为啥不敢见我......”
原来,玉面郎君莫如风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迷倒了不少红尘女子,白眉娘子彭美云就是其中一个。可是,莫如风对身边的红颜知已不屑一顾,偏偏爱上了坠落风尘的京城歌妓如梦姑娘,拒绝了白眉娘子和所有红颜知已的追求,一心一意对待心上人如梦。正因如此,白眉娘子一气之下,嫁给莫如风的好友沈浩天为妻。
这时,东方云又说:“他根本不在场,岂会出来见你?”白眉娘子瞪了他一眼,怒骂道:“死老怪,滚开!”喝罢,她双手一分,一个飞拍,把东方云拍飞了。
“东方前辈!”众人大惊,一起飞身把东方云接住。明儿围着东方云身边,关心地问:“你没有被打伤吧?”
“没事,没事,嘻嘻,你们瞧瞧这个。”东方云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铜镜,众人见了,那块铜镜已经被白眉娘子的掌力震得四分五裂。
东方云似乎料到有此一着,早就从陆彩凤的一面铜镜放入怀中,果然不出所料,白眉娘子真的拍打自己一掌,若然没有铜镜护胸,东方云早被掌力所伤。
另一边,姚语婷、孙晓桦上前拉扯了陆彩凤一下,然后使了一个眼色。陆彩凤望了丈夫一眼,同样使了一个眼色,刘国柱轻轻地对三人说:“凤妹,姚姑娘、孙姑娘,你们先行下去,这里有我应付。”
姚语婷说:“怎么行?很危险的。”
孙晓桦说:“彭前辈一反常态,退下再说。”
陆彩凤说:“夫君---”
刘国柱摆摆手,说:“我主意已决,别管我,你们下去吧。”
于是,孙晓桦、姚语婷和陆彩凤一起走开了。白眉娘子拍飞东方云之后,她转过身来之时,只有刘国柱一人。白眉娘子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刘国柱,喝问道:“刘国柱!莫如风是你什么人?”
刘国柱护掌当胸,恐防对方突然袭击,他见她这样问自己,说:“莫如风不是我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他!”白眉娘子凤眼圆睁,说:“你别以为你是陆神医的女婿,老娘就不敢杀你。我再问你一次,莫如风究竟是你什么人?你怎么懂得天罡神功的一苇过江和飞天梅花!”
刘国柱说:“前辈,我再说一遍,我从来不认识哪个是莫如风,至于什么天罡神功,我根本不知道,你若杀我的话我亦无话可说!”
白眉娘子面色一沉,咬牙切齿地说:“好,我杀了你,看看莫如风出不出来见我!”
一声喝道,白眉娘子手挥长鞭,宛似一股巨浪般扑向刘国柱,直拍他脑门。
我见状,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去,举掌拍向白眉娘子的面门。同时,姚语婷也出手了,一剑刺向白眉娘子的下盘,同时闪开长鞭的攻势。
其实,我拍来的一掌实乃虚招,意在再次夺去她手上长鞭。白眉娘子汲取上次在点苍山上被挫败的教训,没有一鞭扫出,而是举掌相迎,然后,她借力在姚语婷的剑刃上一踹,利用我的推力一闪身,身形落在一头石狮子身后。姚语婷再次挺剑迎上,我看见白眉娘子一掌朝石狮子身上猛拍一下,深感不妙!嚷道:“姚姑娘,快回来!”
白眉娘子暗运玄功,提起真气,双掌同时击在石狮子身上,一头千斤重的石狮子给拍飞了,撞向姚语婷、我和刘国柱。
在场众人见状,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