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哥,三哥,你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呢?
我被小花摇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才从梦乡里走出来。最近实在太累,心力交瘁。那段时间在淮河路做小本生意压力太大,体力消耗也大,常常没站稳几分钟,那些兔崽子们便凶神恶煞般的冲过来,我没命的跑,一天跑个两三次,能不乏吗?
虽然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在飞跑,但也有偶尔性子上来跟他们干过架。那次他们竟然对小花动起手来,把小花的衣服扔到地上,还恬不知耻的放肆的**笑,我气不过,上前跟他们搏斗,周围数十群众竟无一援手,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赤手空拳与他们做殊死相搏,怎奈我一拳难敌众手,最后体力不支,在晕倒的刹那,我听到了警车的鸣叫声,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其中一个歹徒死死不放,他们踢我屁股塞我肚子砸我后脑勺,正义终归要战胜邪恶,在警察叔叔围上来时,我才放心地晕倒过去--再不晕倒他们非活活打死我不可!
事情的结果以我完胜告终,他们付我医药费,向我道歉,送我营养品,我没要求什么,只不过请求他们陪几天床,一个礼拜不分黑夜白昼的陪,最后他们个个憔悴如纸,如从地狱刚出差回来,而我白白胖胖的出了院。其间,各级领导捧着鲜花来慰问我,向我致以最真挚的问候,我心满意足的回家调养,没怎么睡着就被小花叫醒,我气鼓鼓的问:你吼什么,我还在疗养期呢!
小花放着嗓门喊:快出去看看谁来了!
我没好气的又闭上眼睛说:反正不是中央领导捧着鲜花来就成!
小花咂了咂嘴:瞎说什么,是蒋小红来了。
我一骨碌从**翻起来,感觉身轻如燕,不像是一个大伤初愈的病人--更象是见一个常年没见的老情人。出了房间就看见蒋小红跟我妈在堂屋小侃,我实在太高兴了,兴奋之情溢于外表,若不是身体刚刚康复不能做剧烈运动,我肯定跟小红来个360度大旋转。我盯了许久,越看越觉得蒋小红可爱动人,我越发激动,忍不住冲了过去,拎起蒋小红脚下的大包小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有我最喜欢吃的花生糖、方片糕,还有葡萄苹果。好久没吃上这些令我大开胃口的东西,看到这些心里面很高兴,但嘴巴不能表现的太俗气,我埋怨地说:小红,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我胃不大,吃不掉就浪费了,下次千万别带这么多。
蒋小红说,无计,来的匆忙,还问了半条街才找到这儿,没买啥贵东西,你就不要寒碜我了。
我说,甭客气,咱还是亲戚呢,别见外。一个人来的?
是啊,我从学校过来的,南七那边,还真是来麻烦章叔叔章阿姨呢,学校要安排实习了……
蒋小红的辈分不是比我大吗,叫我爸妈为叔叔阿姨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原来是为了找单位实习的事,这么一件大事,那些大包小包加上喊叔叔阿姨我便觉得很理所当然了。
我把目光投向我妈。这个事情适合我爸妈去办,我就用不着亲自出马了。我妈说,小红的事是大事,等三子爸回来一起去你朱叔叔家一趟,你朱阿姨是市一院的大夫,应该有门路的。
什么朱叔叔,狗屁!竟然又要找他,我一百个不情愿,可我妈说大春是我同学,我陪着去会好办些。那个猪头啊,自从我不上学以来便与我断绝了纯真的同学关系,他只会利用我,还喜欢赖帐,他老子也一样,小猪头加大猪头,都一路货色,想我章无计如此清高孤傲竟然要拜倒在他们父子的大腿之下真让我浑身不爽。蒋小红的目光里充满期待,我妈的目光里充满等待,我的目光里只有无奈。在她们的逼视下,我只好违心地说:好,没问题。他儿子跟我老同学,不会不给面子,晚上我跟老爸一起去。
猪头请我打架一事让我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父子太狗仗人势,有点小钱就不遵守自己的诺言,若不是因为可爱的蒋小红我犯得着去委曲求全吗?当然,这点小事对于能屈能伸的我来说也不值得反复抱怨,我只是心疼蒋小红给我带的大包小包今晚估计小命不保,不拿去孝敬猪头父子,小红的工作更是毫无着落,唉,心碎了无痕啊!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意思就是某个目的没达到反倒失去了一些东西,蒋小红带的东西统统送给猪头家,我爸又说这些东西份量不够,还得带条烟去。我们在家门口的“迎春”小店徘徊了很久,因为店主向我们介绍“红梅”烟五十元一条,“红塔山”烟四十元一条,不过是假烟,正宗红塔山烟至少一百块一条。我们在盘算,红梅烟便宜,但档次不高,红塔山烟档次高,但太昂贵,用假烟充数,事情办好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这是我的看法,本身我就不大情愿把这些好东西拱手让给猪头家。我爸在这个时候的表现就没有在我们兄弟几个面前表现的果断和气魄,他担心事情办砸了,小红的工作就更难办,再说都是一个单位的,今后也不好相处。那就花一佰块钱买真烟吧!我说,牙齿被我咬得沙沙作响。
猪头爸打开门,我毕恭毕敬的鞠躬喊:朱叔叔好!大春呢?大春从里屋出来,惊讶的喊:原来是无计兄啊,我在看重放的《霍元甲》,百看不厌,刚放到日本人要害他,真惨啊!
我把拎来的东西甫一放到他家桌子上,听猪头这么一说,我的小手有些颤抖,好象自己要干什么坏事似的,我爸很温柔地,注意,这个词一般不用我爸身上,现在我倒完全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爸的表情,我爸温柔地说,朱科长,打扰了,平时没时间过来,今天特地来看看领导。
猪头爸咧开嘴,大声笑道:老章终于有时间过来了,咱们两家离这么近,还真没见老章过来聊聊呢!是的,不光是猪头爸,就算是厂长,我爸平日里都不买帐,他是一个耿直的人,不会用这些手段去巴结任何领导,他做不到,甚至,因为工作上的事跟领导争吵的面红脖子粗,但是为了子女或者亲戚,我爸宁愿放弃自我,屈着身子来跟领导问好,不知道是他的进步还是他的悲哀。
我爸遂说,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还真是要请科长帮忙呢!
猪头爸让我们坐下,又喊猪头泡茶,我们连忙说在家喝过不用麻烦,猪头说,那就算了。他奶奶地,还真不客气,我爸问,大春他妈不在家?猪头爸说,晚上在医院值班呢!我爸说,有件事要麻烦大春他妈了,一个亲戚刚从护校毕业,想进医院实习不知……
猪头爸没听完便“唉”了一声,面露难色:这就难办喽!
我将带来的东西推了推,那条红塔山香烟放在最上面,非常打眼,猪头爸乜了一眼,眉头微微绽开,懒洋洋地说,说说情况吧!
这个时候轮不上我说话,我爸自然开口发言:是我家属的亲戚,今年才从护校毕业,想留在合肥实习,请大春妈给帮个忙,有情后感,一定不会忘了你们……
猪头爸拈根烟放在嘴里,我瞅准桌子上的打火机伸手去拿,但我爸这时候比我更快,他抓起打火机“嘭”地点开火,送到猪头爸嘴边。我爸的身手我还是比较了解,出招够狠,速度也快,连我都没办法逃脱,没想到他手上功夫也不错,出手的速度也在我之上。猪头爸长长地吸了口烟,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等大春妈回来跟她说说,尽管放心,这个忙我们一定会尽力帮的,老章你跟我是老同事,无计和大春又是老同学,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先回去吧!
瞧这半生不熟的话,就这样把我们打发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候消息。我起身准备跟大春告辞,那小子开头出来露个面就一直没出现过,一定是在看什么好片子,我喊,大春大春,我们走了啊!猪头在里屋应了一声就没了声音,我怀疑他猪窝藏娇了,便忍不住探头望了望露出一条门缝的里屋,里面光线幽暗,电视音量很小,但是**有一条腿不太象是猪头的,那条腿细长细长的,袜子很白,脚的尺寸看不清楚,但白袜子是不会穿在猪头脚上的,再白的袜子被他穿两天都成灰色、黑色,这小子,在里面鬼混呢!我犟着头盯了两分钟,我爸拉了下我衣襟小声道:看什么?快走!然后自己伸头张望,我知道里面是老人不宜,就推了爸一把,说,走吧,回家,人家要休息了!
蒋小红跟小花睡一张床,她们俩加上我妈三个女人在桌子旁瞎聊,看到我们都围过来问情况,我关上门,骂猪头爸不是人,东西收下来还要等几天,真不是人干的事,还有他儿子,年纪轻轻泡小姑娘,一家子混蛋!我爸瞪着眼望我,用不寒而粟的声音训我:乱说什么,人家可是答应帮忙的,过几天再去问问,小红就暂且在这里住几天吧!
蒋小红点头,小花开心地笑,我妈回屋叠被子,我有心将小花与小红比较了一下,感觉小红竟然比小花动人不少,可惜是亲戚,不好下手,遗憾!
他妈妈的,事隔三天,猪头家那边都没消息,我倒不急,蒋小红却急了,她说老这样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在这儿住着也不好意思,便要先回六安等消息。我妈说:那就再去一趟问问情况吧!当然还是由我和我爸一起去,总不能空手呀,又买了条烟和两瓶酒。
这次猪头爸倒是喜笑颜开,还用责怪的语气埋怨我们不该又带东西过来,我心想我们空手而来可能都不会让我们进门。我看见猪头爸瞧了瞧了我手中的方便带,最外面放的是红塔山香烟,钱是我爸出的,他这次真的下了血本。看来这招还挺管用,猪头爸很干脆,猪头妈也在家,他俩干脆的不约而同的说,已经和某某领导提过了,正在研究中,抽个空还得去领导家一趟。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还得花钱呗,而且还不是红塔山香烟能解决的问题。我爸的表情停滞了十秒钟,最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说,那就麻烦你们买点东西带给领导,我们就不去了。猪头爸连忙摆手,一副很有人性的样子推辞道,不要这么搞,一起去拜访拜访吧!我爸面露难色说,还是不去了,我们没有文化的人去了也说不上什么,就麻烦朱科长和大春妈辛苦去一趟……
猪头妈说,既然这样就替你们去一趟吧,没有特殊情况应该能办妥这件事。
我和爸一同站起来,跟他们真诚握手,发自肺腑的道谢,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了,先回去等消息。铁们关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那五张百元大钞和两条红塔山香烟跟一把刀似的戳在我的要害。
我爸让小花再等一段时间,她开始推辞,说已经住了很长时间了,不能再打扰了。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亲戚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一定得留下,止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就得去实习了呢。小花盯着我,好象很奇怪我怎么如此盛情的邀请小红留下来,但脸上还是漾着微笑,跟我们一起挽留小红。
小花说,你就先留下来吧,小红姐,下个礼拜是我的生日,等我过了生日再走吧!
生日?这么快就到了小花的生日?记得小时候小花过生日时,总在家摆一桌,还能收到很多礼品,不过最后都成了我的所有,这次生日竟然在我家,我说太好了,小红就留下来吧,大家热闹热闹吧,小红点了点头。
这个生日是我跟小花的转折点,我在这个生日里失去了很多东西,包括男孩最宝贵的东西。
三天后,蒋小红的工作终于有了眉目。
连续又住了三晚,蒋小红不好意思到极点,就在她寝不安,食不香时,猪头爸第一次登我家大门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本周内就可以去市一院办实习手续,有食堂有住宿,什么都给安排好了。这一次他们倒是办了一件好事,不过代价还是蛮大的。蒋小红感激涕零,明天就要走。我说后天就是小花的生日,明晚过了生日再走。蒋小红说,好吧。
白天各有各的事要忙,只有蒋小红一个人在家,孤独与寂寞逼得她要离开。小花的生日原本是很平凡的日子,但我妈说要好好过一过,我爸也说应该庆祝一下,我大哥说是得过,我二哥说过一过好,我也只好说那就过吧。过生日也不是小花嘴里所说买两个菜喝几杯酒就过去了,这跟没过一样,我说要么就生的伟大,过就好好的为她过。我妈说,三子这句话说的中听。小花凑上嘴也蜜了我一把说,三哥就是好!蒋小红大笑,那看要给什么人过生日呢,小花害羞低下了头,我也小声的说了一句:讨厌。
我爸做过单位大厨,因此厨艺可称得上是厂级水平,曾经给上千人做过饭炒过菜赢得好评,给我们下厨不过是杀猪用牛刀,那味道就更不要提了。我爸随便忙活了会就弄了十多个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有汤有卤;白菜青菜黄芽菜,蘑菇香菇金针菇;土豆毛豆豌豆,羊肉牛肉猪肉;凉拌黄瓜,清蒸鲫鱼,活闷醉虾……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没动筷子,我便看到我妈不动声色的淹口水,小花欲罢不能的蠢蠢欲动,蒋小红更是手足无措,而我大哥二哥已经夹了几块肉放入嘴巴,还招呼道:快吃快吃趁热吃。
要就不动筷子,动起来那速度又着实快了点,刚才还盘盘丰盈,十几分钟后盘子都缺了几个口,至于白酒已经是滴滴难舍,回味无穷。
小花高兴,喝了三杯白酒,一杯是与爸妈干,一杯是与大哥二哥干,还有一杯是和小红干的。我说,我呢,咱俩还没喝呢。小花涨红着脸说,不行了,醉了。于是,我就跟我干,二两白酒下肚,我便面红耳赤,接着又跟小红干了几杯,她喝的是饮料,我端起酒杯,埋怨她,小红,你这就没小花厚道了。蒋小红抱歉的说,没喝过白酒,以水代酒吧,小花今天是寿星她自然要多喝几杯。我指了指小花说,她呀,今天是喝多了,看她晚上怎么闹腾。
小花踉踉跄跄站起来要收碗,我摆摆手说,今天你生日,就不要洗了,好好歇着。小花原本通红的脸庞更加红润,她极度温柔地说,还是三哥最好!我说,没什么,明天早点起来再刷!所有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嘴巴成“O”型。
6
我觉的酒精能刺激一个人的欲望,说白了就是能提高性腺激素。我脑袋沉沉的,但体内却是兴奋的,我感觉挺对不起小花的,因为我看蒋小红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可爱,越看越觉得自己禽兽不如,竟然对小红有这种想法。另一方面我也痛恨自己,此时此景,我竟然老是忘却李雪长的什么样子,大概酒精让意识模糊了,模糊到把蒋小红看成李雪,把小花看成小草。
看错也就罢了,但是酒后男女共处一室就更为危险了。我爸妈哥他们去我大嫂家商谈结婚的操办事宜,接留下我和小花小红三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倘若就我和小花或者是我和小红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一男两女醉醺醺的待在一起,可谓是定时炸弹放在体内,随时都有引爆的危险。蒋小花没喝酒,意识很清楚,她说她先进房间看医学书去,客厅现在就剩下我和小花两个人,这不存心让我犯错嘛,女人心,海底针啊!
电视演的是外国片,很规矩的电视剧,但男女主角就不那么规矩了,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勾人心魄,我和小花也对视了数秒后,眼神也勾人心魄,我看她的眼睛里通红一片,他看我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大概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
外国人就是比我们开放,他们亲嘴跟我们吃饭一样,动不动就“吧嗒”一声,接着嘴巴对着嘴巴咬起来,还不停的晃着脑袋,一会儿伸出半截舌头,一会儿吐几口口水,一会儿亲几下脖子,一会儿亲几下耳朵,极尽缠绵之能。我感觉体内燥热,双手颤抖,再看小花,她更是“面赤耳红”,是因为酒精还是电视就不得而知。小花离我两公分距离,天不是很冷,彼此穿得不多,小花身上传来的温度让我忍不住多看她了几眼,她顺势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我顺势拽住她的胳膊,她顺势钻到我怀里,我搂得更紧了,小花重重的呼吸,我不可避免的呼吸着她的呼吸,酒精与酒精的相撞,情感与情感的相触,意识与意识的混乱,我有些按捺不住,突然“嘭”的一声吓我一跳,抬头观望,原来是电视中的男女老外已经扑到**,我不由自主的小声喊:李雪……便伸出舌头去找一个嘴巴。
蒋小红在屋里不知是睡着还是故作安静一点声音没有,这样很不好,衬得外面我和李雪弄得倒挺大声,就连电视对白也没了声,那一对外国狗男女亲完嘴又在**翻来覆去没个停止。我和李雪,正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也受了电视里的影响,在现场打起了哑语,仅仅通过眼神、手指和身体相互交流。李雪倒在我身上,我半抱着她,嘴巴紧密缱绻,身体亲密摩擦。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更忘记了蒋小红的存在,只知道同情用心去与面前这个我意识中的女孩拥吻,她叫李雪,除此之外,我此时不认识任何人,我妈我爸我哥他们姓啥我都知道,有个叫小花的长啥样不记得,我脑袋里只装着某种的欲望,有关青春和梦想,它与身体紧紧相连,与酒精密不可分。我胆怯的象个孩子紧闭着双眼,所以我不知道面前的她是什么神情,这好象不是我的个性,六岁开始我便入了洞房,占了某个女孩的便宜,但与现在天壤之别,我可是真真切切搂着一个有温度的东西,她会动来动去,会用舌头拨弄个不停,她还有令我晕眩的体香,是处女的体香,我无法拒绝,全身酥软的象刚出世的婴儿,我需要母性的关怀,更需要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情感的宣泄。我手指颤抖着去摸索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肤,就象某个时刻做的那个梦一样,看不见对方的脸,只有体温和影子,如同跟未知名的蛇类做合二为一的相融。我虽然闭着眼,但手指更加清晰的探清了所要到达的脉络,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耳朵,脖子,胸脯,小腹以及纤腰。我喘着粗气,迎面而来的是令人麻醉的大口呼吸,我的嘴巴不敢停止,上前咬住,慌乱的探索,紧张不安的等待迎合,全身无力又好似力气无穷,双脚麻木有好似千钧一腿。我知道与我一起体验快乐的这个人叫李雪,曾经屡次出现在我梦中的一个神秘女孩,我有了拥有她的欲望,我膨胀的不行,我们已经除去所有遮挡之物,象亚当复娃游离世间,象天与地迫切相合,我的脑子出现大量影视画面,想成为一个真正男儿征服怀中女子,高傲的宣布我从今走走向成熟。我感觉到什么湿湿的东西,冰凉入肺,从鼻尖传递到我心间,我忽地挣开眼,意识逐渐清晰,记忆开始复苏。她、她、她怎么是小花?
她是小花,我明白过来,决不是我一腔情愿的李雪,若干分钟前给她过的生日,喝了几杯老酒,然后无法控制的做了一场勾当,幸好,在最后一步,我发现真相并及时终止游戏,但是我的初吻以及我身上某处私密给了她,我不渴求她对我负什么责任,只求她别指望我负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责任。退一步说,她虽然奉献了几十分钟的香吻以及身上某处私密地方,但最为关键的步骤还没实施,上帝保佑,她不要就此认为我会有收留她的好心。
小花啊小花,咱俩怎么搞成这样?难道紧紧是酒精作怪还是夹杂着半生不熟的青春味道?是你的蓄谋已久还是我少不经事?总之,事到如此,咱俩也是生米煮成了热饭,再添一把火就熟了。然而,我终于战胜自己的歪念,克服自己的欲望,在彻底发现我怀里躺着的是小花时,我放弃了一切举动,仅仅用嘴巴疯吻两分钟,然后说,对不起,小花,我喝醉了。
小花说,三哥,是我喝醉了,但我一直在喜欢着你……
我说,三哥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呢,但是我们还小,要以事业为重,把衣服卖好才是正事。
小花说,可我听到你喊李雪,如果是李雪你会不要我吗?
我睁大眼睛,四下张望了一下,说,不可能吧,我喊她干嘛,你肯定听错了,我要喊那个名字我就是人渣!
小花用手堵住我嘴,责怪道,你不是人渣,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我、我……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哇噻,小花说最后一句话竟令我全身血液沸腾到脑门上,身体亢奋到失语状态,一时说不出话来。小花柔情似水的望着我,这时我并没有感觉到小花哪点不好看,特别是平行视线靠下的位置,她的胸部起伏不定,刚刚披上的外套将里面的薄纱显得若隐若现,那敞露着的肌肤细腻如脂,用行话形容就叫极度性感。
小花又呢喃一句:三哥,我知道你喜欢李雪……
我用手堵住小花的嘴,委屈的说,我真的不是,你不要误会我……说完,也不知想证明什么,我轻叫一声“小花”,便饿虎扑食般将小花放倒在人造革沙发上……
不好意思,真对不住各位观众,我一时冲动,终于被小花占有。中间施暴过程就不必描绘,挺三级的,跟录像中演的差远了,一点美感也没有,多的是手法稚嫩,姿势别扭,配合生疏。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但我忍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失去了哭有啥用,这点我就比别人坚强许多,我也没要求小花:我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对我负责。该咋样就咋样,光说没用,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强求不来,我只是将头埋在小花胸前,感受她的心跳,安静地享受风暴之后的甜蜜。
哎,恍若隔世啊!男女成长的最关键一步,我和小花都走了过来,其间有坎坷也有疼痛,我们都忍了过去。小花还叫出了声,感觉满大的。但蒋小红却始终没出来,也没任何动静,她在里面具体干些什么事情我就不去考证了,反正第二天一大早蒋小红就去医院报道,临走一再感谢我们的帮助,说今后一定回报。最后她看了我和小花一眼,笑了笑。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些失落,她的走对我和小花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试想,房间少了蒋小红,我还有什么劲儿跟小花那个,不刺激啊!
蒋小红走了后,我妈鬼鬼祟祟拉我到里屋质问我,说我把小花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啊,您儿子您还不放心吗?老实得一塌糊涂!
老实?我妈反问我一句,问道,你到底对她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对她到底怎么拉,老妈,你倒是明说啊!
我妈撇着脸教训我: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要负责任,昨晚的事,小红都告诉了我!
完了,占小花便宜的事被小红捅了出去,怪不得她一直不作声呢,这可如何是好!下次再见到蒋小红非把她腿打瘸不可,竟敢出卖我!
看我妈那情形,不承认就要剥我皮似的,我只好说,老妈,你得有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呐!
你要证据是吧,你去看看沙发垫布底下。
我连忙翻开垫布一瞅,还真的有证物,几滴血迹已凝固成黑褐色。这沙发质量真让人担忧,我明明事后把垫布换了新的,没想到竟然洇到垫布底下,人算不如鬼算啊!
我低下头,老实地承认:妈,我错了,我应该把沙发擦干净才对。
我妈揪着我耳朵骂:你个死孩子还嘴硬,事情到这个份上还遮遮掩掩,真白养了你一场。
咦?这话怎么说的,应该是白生了我才更合适,怎么能说“养”呢,我妈小学文化估计也掺了不少水分。
我说,这有什么嘛,又不是我强迫小花的。
我妈扬着嗓门喊:别废话,国庆把你大哥婚事办了,年底就把你们给办了。
什么?这么快就办我?我才十八岁呢,毛刚长顺就让我结婚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十八岁怎么了,你大表哥十八岁都有伢了!
那不同,农村结婚早,生了孩子早充当劳动力,我都是省城人了,还要工作,长见识,这么早结婚我才不干!
你、你……我妈扬手就要打我,我顺手挡住,她老人家粗壮的胳膊被我捏在手中动弹不得,但话音更加怵人: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孽子,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
我立刻插话:什么,等等,老娘,我是你捡回来的?
我妈收回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这架势估计我的故事还挺复杂,没个三、五个钟头说不完。我妈语重心长地开始讲故事:
三,实话对你说了吧,若不是你和小花提前把事办了,你又不想负责任,我真不想跟你讲这件事,现在你们都已成人,就全告诉你吧,相信你会理解爸妈的……
我说,理解理解,啥我都抗得住,我早就怀疑不是您亲生的,到现在才告诉我,您可真能藏得住话,尽管和盘托出,我会理解你们的。
据我推断,我现在是在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而我生身父母必定是大富之家,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隐情,于是把我托付给这个家。我急切想知道自己被谁遗弃,鉴于特殊情况,我也不会怪他们,随手给个几十万让我做点小买卖就成,无论如何也比小花是从草堆里捡来的要好上几倍。我相信,也必定,草堆肯定与我无缘,瞧我这风度,我的聪明才智以及我的悟性,不是高级知识分子或良好的教育背景的家庭基本生不出我来的。
7
三,其实你是我们从柴禾堆里捡到的……
慢!我打断母亲的话,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柴禾堆?仅仅比小花高一个档次?不可能,我坚决不相信,柴禾堆生不出我这样的人才。
我妈说,是真的啊,三,你确实是从柴禾堆里捡来的,不知哪个狠心父母把你丢了,小花其实才是我们亲生的……
原来如此,老妈,你终于承认小花是您亲生的了,我早就怀疑她,不是您亲生的不会对她这么好,更不会逼着我娶她,怀疑的程度如同现在怀疑自己从柴禾堆里捡来的一样,您就明说吧,我到底是谁抱到这儿来的,我想得开,再大的官,再有钱的主我都不会缠他们,您还是我亲妈……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又“唉”了一声,接着说:
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当初生下小花后,你爷爷重男轻女,说田里不能少了男娃儿,便把小花过给了没孩子的你杨叔叔他们,几个月后在柴禾堆里捡到了你,那时你大概两岁,没病没伤的,你爷爷和我们就把你带了回来。
天哪,我仰天长叹,我真的是从柴禾堆里捡的?我不甘心,我不认命,我疯狂,我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语:我一定要找到我的爸爸妈妈。
事已至此,不认命也不成,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回亲生父母,这个愿望不实现我死不瞑目,因此我向现在的爸妈承诺:一找到亲生父母就立刻跟小花结婚!我妈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我安静的理了理头绪,这么一来,我就是我妈的准女婿了。从儿子到女婿,这个身份置换令我有些尴尬又有些茫然,所以,在身份改变之前我得弄清我爸妈是个什么角色。说良心话,跟小花发生那事有我冲动的成分,对于李雪才有种自然的真心喜欢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说啥都好象太迟了,只能怪自己太年轻,做事太冲动。哎,年轻人呐,你的名字叫弱者!
自从知道真相后,我开始变得消极堕落了。衣服也没心思卖,早上去中午回来下午在家睡大头觉,好象真的有一个大富之家在前方等我认亲。对小花,虽然拥有了她第一次,但却越来越发觉小花没女人味,甚至有了一些抵触情绪,觉得是她抢了我的饭碗。不过,她做人挺厚道的,知道我的身世和她的身世如此戏剧化之后更加对我悉心照顾,把好吃的全让给我,她和她亲生父母都不再说我半个“不”字,有意思,这个时候我的地位反而更加高大,比太上皇还太上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世事提不起兴趣来,认为活着便活着吧,过一天算一天,反正连谁生了我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理想、生活呢?
时间在这样颓废日子里过了一茬又一茬,平日里除了睡觉就是计划这如何去找亲生父母,想把这个年过完就回六安大范围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年底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桩意外的事情令全家雪上加霜,我爸因为单位破产而下岗。
大哥结婚的时候,家里已经负债累累,父亲的下岗更是火上浇油,整日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我妈做一些散工贴补家用,大哥在老爸一个单位,离下岗也不远,二哥还没毕业,小花靠卖点衣服挣个生活费,还得管我零用。我呢,幸福呗,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家,我不过寄人篱下,过一天算一天。
我爸说,还是得去趟朱科长家看看能不能找个岗位。
家里要钱没有,要命有五、六条。我爸说,先去问问情况再说。很快,我爸愁眉苦脸的回来,我知道结果,无非是猪头爸说不好办呐等等。我爸说,朱科长说事情不好办,得活动活动。我们一家子聚在一起想办法,当然,我没有动脑子去想什么法子,倒是我妈、大哥、小花都把私房钱拿出来,有三、四百吧,让我爸买了好烟好酒又去了趟猪头家,这回,猪头爸让我爸等消息,说他会尽力去找领导说说。
两个礼拜后,我爸在登门造访几次后,猪头爸终于把事情给办了,不过不是在原单位上岗,而是托他朋友的朋友在浴池给我爸找了份工作,干的还是老本行,但性质不一样,纯粹属于替别人打工。我看到老爸的老脸拉的老长,额头上写着心有不甘。
8
又一个春夏秋冬的交替,又一个花开花谢的轮回,又一个新年即将来到,春节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各家都在办治年货。几个月当中,我用一个词形容在家的处境就是:郁闷。我心里渴盼这个年尽快过去吧,年后就回六安。这当中,蒋小红来过我家一次,顺便买了鸡鸭鱼肉蛋糖果糕点巧克力满满几大包,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向我们汇报情况,看来她在那边过得不错,食宿全包,不过没工资。但她依然感恩于我们,说,很多去实习的还往医院交实习费呢,还指望什么工资啊!
瞧这年代,干活的不给工资还得倒贴,真弄不明白人为啥都成了低能痴呆儿一无所求。相对来说,我爸的遭遇就比蒋小红凄惨得多。我怀疑猪头爸有些偏心,是小美女就安排妥当,是老头儿就啥都不管。两个月过去,我爸在的那个浴池就是不发工资,也找过猪头爸几次,他说劳务关系是老爸和浴池之间的事,他不好插手。我在想,若是个美女,猪头爸顶不住要插两手呢!
更可气的是,浴池那边老是把说话当放屁,朝三暮四的扯,说几号几号结工资,最后一拖再拖,拖了两个多月,眼看年关了,他妈的土豆都发芽了,浴池还在难产生不出人民币来。
我爸说,大不了不干也要把血汗钱讨回来。在这之后,天一黑老爸就去浴池上夜班,天亮后也没时间睡觉就往劳动局啊监察大队什么的跑个不停。不知道这些地方是收容所,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废物呢,还是扯个幌子干狼狈为奸的勾当,反正就是执行了几次强制命令没丁点效果,还浪费我爸不少车票钱,奶奶地,狗日地,一群人渣!
我说,老爸不要去上班了,要工资这么难还舍不得放!指望着劳动局怕是永无结果,咱就自己去要,天天往那跑,不让他们做生意,烦死他们。我二哥说,你真人渣!我诡异一笑,说,虽然咱不是亲兄弟,但也差不多!
大哥、二哥、我,每天天黑之后骑车到距离不过一千米的浴池死乞白赖坐着不走,只要来人我们仨就同时站起来伸出手对着吧台小姐说,给钱,工资。她们说,没钱,找老板。我说,老板不出头只能找你们要。那些收银的小姐此时发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风格,对我们的要求置若罔闻,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动起手来,只要再来人我们仨就会拦住他,然后善意劝道,哥们,这儿在扫黄,过些天再来!那些顾客闻言,惟恐闪得慢了就会进号子,撒腿就往外跑。服务小姐涨红粉脸说,你们太过分了!我说,我们这要是过分,你们这个浴池的老板就是太过分,我们不过小巫见大巫。
这样连续骚扰了三晚,第四晚再去时,竟然发生了一桩艳遇。
这一次我是奔着耍赖去的,反正钱也拿不到,就浪费点时间磨蹭磨蹭,说不定心情不好跟他们干一架,正好这么多天郁闷心情没找到对象发泄呢。我看那收银小姐就适合,笑起来那么坏,还真够“**”的。有了这些想法我就随意穿了套衣服,随意的程度让人咂舌,一件袄子,有点短,裤腰带都露在外面,左胸处有三个破洞,一个是我不小心挂破的,一个是卖衣服被市容撕破的,还有一个是我二哥穿破的,准确的说,二哥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有三个破洞并不能降低衣服的档次,重要的是,衣服里子的棉絮清晰可见,实在有碍观瞻。裤子是大哥留给我的,他穿了两三年,一直到穿不上,裤腿太短他才愿意舍弃它,但他又说,实在舍不得丢给捡破烂的,便委托我继续珍藏。他穿太短,我穿又太长,还没来得及去绞裤边,这不,套上它我去浴池要钱,把裤腿卷上两道,看起来有股杀猪的气质,谁看了不怕也会哆嗦一下,这正是我想要的。
陆续来了几个浴客,在大腿踏进二腿还没迈时便被我们章家三兄弟挡在门外,我大哥不说话,他高大的身躯让人心惊肉跳,我二哥瘦骨嶙峋,看起来象亡命之徒。我照例说,哥们,对不住,扫黄。我是方形脸,剑字眉头,冷峻眼神,咱这形象迥异的三兄弟,不论黑道白道他们都寒到心里,哪敢轻举妄动。因此,来了几个跑了几个。
到了午夜,我困了,看那吧台前那座沙发挺宽敞的,准备躺下眯盹。这时进来一个小妞,应该是大妞,长相挺成熟的,尖下巴脸,长头发,二十出头。看到她我再看一眼那沙发,嗯,不错,可以躺两个人。
我对着那女的:打烊了,回去吧,明儿白天再来。
那女的拧紧秀眉,细言软语的问:还早呢,这么快就关门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大哥老实,他实话实说:我们是过来要债的!
我二哥比较贼,语言组织的比较委婉:他们欠我们的money。
我比较冷峻,没有再说话,只是异常悲愤的点点头。
那个小妞“哦”了一声,还要往里走。
我平生最恨别人用“哦、你好啊、认识你很高兴、你多大了、你是哪里的”等这些没有生命力的语言回复我,再怎么有聊天的热情也会被这些词给“熬”掉。我伸左手拦住她不让她进,她换到右边进,我又伸出右手,她杏眼怒睁,我剑眉微蹙,正在剑拔弩张之际,收“**”小姐过来甜甜的喊了一声“时经理”。
我愕住了,一切都明白过来,我有点恨我老爸了。
我是时若芝,这儿的代经理,有事跟我说吧!她说。
这小妞,姓时,叫若芝,有点儿意思,还经理呢,看不出来这么年轻就干上了,有能耐,我打鼻孔里佩服她,所以我“哼”了一声。
时经理你好,看你不大,几岁了?我笑着问。
不大,但也不小,谈正事吧,昨天才知道你们来结帐,现在就抓紧时间办手续吧。
是这样的,我老爸来这儿上班两个多月一分钱都没拿到,这里的王副经理朝三暮四,昨天拖到今天,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后天,拖来拖去就是不给钱,每天晚上我们哥几个放弃休息时间过来跟你们沟通,那个王经理呢,鸟影子都没有。我说。
沟通?赶走我的客人,影响我正常营业,这也叫沟通?
这小时同志还挺尖牙厉嘴的,说话愠怒的样子还满性感。我说,你们错在先,我们是受害者,我们要我们应得的,罗嗦没用。
我不卑不亢,旁征博引,陈述过程,摆出事实。时若芝甩头扭进收银台对收银员说,给他们算帐。然后又冲我们说,帐给你们算好,明天给老板过目签字,明晚你们过来拿钱。
还是这妞办事效率高,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有什么意见。我说,那好,明晚再跑一趟,应该是两个半月工钱,我爸过完年不上了,钱一并算好,拜拜。
也不知道这浴池背后老板是谁,不但有那个猪头三王经理管理日常事务,还有这么年轻貌美的丫头冲锋陷阵。我猜想,老板一定是五十过头的大款,这时若芝八九不离十是他的情妇。看她那模样就像是这儿的老板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猪粪上。
我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无聊的猜这些玩意,我发觉自己的审美情趣和人生观变得厚颜无耻,我本该猜测李雪的身材是否又上了一个层次。
还是高中生的李雪身材发育得令人叹为观止,如果说以前是婀娜多姿,那么现在就是魔鬼的尤物,让人唾腺分泌不止。
即使我和小花发生了超亲情的关系,但对李雪还有一份奢想,绝对不肮脏,是多年痴情的结果,喜欢她没有任何借口,而且喜欢的程度与她的身材成正比。
这几个月我见过李雪好几次,她不知道我和小花的事,相信除了我妈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和小花已经不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否则我得考虑用什么方式来灭口,我的一生还有许多光明大道等着我走,绝不能因为这事葬送了我十几年的英名,人嘛,哪有不糊涂的时候?
但李雪知道我和小花身份错位的事,是我向她倾诉的,李雪善解人意的搂着我,我埋在她的肩膀上说,我其实是个没爹妈的可怜人,是从柴禾堆里捡来的,命苦啊!说着,我心中的酸苦就涌了上来,泪水浸湿了李雪的肩头,其中掺杂百分之九十成份浓厚的清鼻涕,那天正好是我感冒的**期,分泌物过多。
即使不倾诉。我都觉得挺舒服的,李雪身上有股温度融化在我身体里面,我的全身也温度升高,她的腰部没有赘肉,我抱着很舒服,头发里散发着清香,我闻着昏昏欲醉,她的胸部更不必多赘笔墨,搂紧一点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胸前有两只大热水袋,比遗精还舒服呢!
可我觉得李雪对我总缺少那一分的火候,抱着她哭诉时,我的嘴巴轻吻着她酥肩,再到脖颈,到嘴唇时,她说,天黑了,该回家了。然后,我送她回家,走了一分三十秒到家,瞧瞧她对我啥意思?她该不是听到关于我和小花的风言风语吧,不会啊,那天晚上就蒋小红一个人,后来又去了医院,应该没有机会说这个的,再说谁认识蒋小红跟她聊这些无聊的玩意呢?还有我妈,当然,就是小花的亲妈,更不会乱说,这可关系到她亲女儿的一生名誉呢!我就更不会说了,糊涂时做的事哪还有脸说,至于物证,早就清洗掉了,外人不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那李雪就是欲擒故纵,看得出来她对我没有坏印象,却不让我靠太近,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吊人胃口,就跟写文章一样,写到关键时刻来个下回分解,急死你!
我不怕,我有的是耐心,套用一句流行语就是:小样,还怕你不上我的贼船?
不扯了,说回来,继续说我们去浴池拿工钱的事吧!
我想今天晚上去浴池肯定能遇到时若芝小姐,声明一下,我也是需要面子的男人,绝不是好色之徒,因此,我用一个小时穿着打扮是基于正当理由。
我头发上抹了些摩丝,硬梆梆的,摸着好性感,我大概有自恋倾向,对着镜子照我的新发型足足有二十分钟,最后看到头上飘着一层白粉,再仔细把摩丝拿过来一看,保质期都过了一年零四个月。洗了头发抹了些自来水,也挺自然美的嘛!上衣我穿的是暗恋我二哥的女孩给他买的真维丝外套,裤带是某时尚精品店临时购买的仿华伦天奴皮带,价值八元,滴了我几滴血。裤子依旧是我大哥穿剩的那条,经过我拿去绞边熨烫后,其形象大为改观。鞋是我爸的大兵鞋,庄严、厚实、威武。这一身行头,连我爸都百年不遇的开口称赞:帅!
我大哥、二哥还是那身衣服,开始是我让他们随便穿件衣服快出发,时经理在等着呢,趁他们换衣服时,我换上准备好的这一身,后来走在路上,我大哥、二哥异口同声地骂我人渣。
刚走到门口,那个猪头三王经理探出他的猪头对我们说,时经理有急事去了外地,过几天再来结帐。
我立刻耷拉着脑袋,瞅了瞅自己的一身,心里操他二大爷,嘴上说,今晚死也要把钱结给我们,老子等不及了。
王经理还是那幅猪嘴脸,不屑地说,不可能拿到,过几天再来吧!
我一把推开他身子,没想到他纹丝不动,我急了,用了九成力气再推,他扶着门框还是一动不动,我抬脚踢向他的腹部,他“哎哟”一声便抓我的头,我狮子甩头,他揪下我几根头发,我痛得大叫,给他左脸一拳,他及时给我右脸一拳。大哥、二哥过来拉我,浴池的服务员过来拉他们的王经理,但当事人并没还手,反而更不要命的殴在一起,他竟然踢我身下的小弟弟,他妈的,这个地方就能乱踢了吗,但他还是踢中了,我痛得要死,心想不能便宜他,便随手摸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他的脑门,这烟灰缸真他妈沉,扔过去时声音沉闷的相当有质感,是一种硬物撞击声,象奔驰车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切风平浪静。
场面定格几分钟后,立刻喧闹声又此起彼伏,打电话的,喊救命的,叫“妈呀”的,声声入耳,人人乱作一团,而我非常冷静,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王经理跟我一样也一动不动,不过他是躺在地上,没有意识。
我冷静的近乎白痴,思维停滞,脑袋麻木,意识空白,连腿都毫无知觉,我傻了……
医生来了,警察也来了。医生来是救王经理的,警察来是带我回他们那的。警察很尊重人权,警车刚停稳就问谁干的?我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说:我!他们拽住我的胳膊拉上警车,关闭所有车窗,让我等在车上别下来。我透过车窗看浴池里面的人,他们很可笑,七手八脚抬王经理的身体却抬不动,又过去三个人才咬着牙勉强把王经理抬到救护车上,他们真没用,有那么沉的份量吗?
后来,上来一个警察,他长得眉清目秀,应该是刚当警察没几天,他说,你小子完了,那烟灰缸有个缺口,正好嵌在伤者的脑门上。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王经理身体为啥那么沉。
他们把我带到派出所,问了话,让我解下裤带,搜了我一遍,所有东西拿走,又把皮鞋换了,然后他们接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是医院,说王经理没死,警察叔叔便说我可以取保候审,拿一万块钱来,紧接着又来第二个电话,是市公安局的,说案情重大不能取保候审。我说,你们玩我啊?他们就对我动粗,给了我几记黑拳,我低下头说,就算不玩我,我也没一万块!
转到市看守所的时候,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的人生,挺茫然的,并不是有多害怕,那个时候,害怕无法体现我内心的世界,进去的第一反应,我知道麻烦大了。
9
合肥市第一看守所关押的都是罪情重大的嫌疑犯,属于“级别”较高的看守所,通常来说,这儿也被叫做“号子”。这个词的由来无法考证,怎奈我如何想像力丰富也猜不出“号子”与“看守所”的区别所在。里面暂住的“居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杀人放火的,有毒害情妇的,有招摇撞骗的,还有练**走火入魔的。他们和我一样在等待法庭的宣判,中间不能与任何外人接触,除了律师。他们一个个地出去见律师,我暂时还没有,大概家里没钱给我请律师,也许父母已经放弃我,或者他们还在找,我无聊地这么想,又反复数次过滤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得出一个结果,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这里面的一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神秘可言,正如我进来之前前所猜想的那样,遭受殴打是家常便饭,所谓的号头是里面土皇帝。刚进号子,他和他的左肩右膀对我们这些制造恶性案子的人进行身体惩罚,我知道这里不比外面,嘴巴硬一点亏就要吃多一点,这是中国乃至世界的监狱特色。
出于安全考虑和自己犯下的过失,我每天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甘当号子里最小的小弟,脏活累活我干,好事好饭孝敬老大,这种生活够人渣的,不想再叙述。
让我感受震憾的是那些闻知被判死刑的犯人,他们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有的在判罪之前便吊死自己。我经历过一次,是半夜起来去撒尿,黑漆马虎中我撞到一个东西,抬头一看,我七窍生烟,白天还跟我聊天的突然就走到了黄泉路,让我感受了生死不过一瞬间。还有的犯人在宣布死刑后,整个人哆嗦不停,吃最后的晚餐也是张不开嘴,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跟我经常在梦中被追杀的感觉类似,在悬崖边无处可逃。
我也是在等待宣判,但罪刑没他们那样严重,因此,死亡的逼迫暂时影响不到我,只是负罪心理又让我体验到一个词:生不如死。这样熬了几天,管教干部告诉我们,过会要进来一个恶性刑事犯,我看干部那表情,好像这个人挺吓人的。
新关进来的这个人被干部带进来时,我头都没敢抬,他倒先喊我:三子!这个小名听起来感觉如此亲切,我立该循着声音去找是谁叫我,这一看,全身象筛糠一样激动莫名,在这鬼地方竟也能见到我的亲人----表哥杨。
表哥杨档次比我高,他犯的案子比我还恶性,带了二十个人持刀把一做生意的老板砍成一等残废。他说他受雇一个大老板,那个老板给他三万块买另一个老板的一条胳膊一条腿,我惊讶道:表哥,你发财了!
但是发财有什么用呢,人都进来了,有福享不到。表哥杨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他关不了几天就会放出去,他要是进了号子,指使他的幕后人物被咬出来也好不到哪去。我问:我怎么办?表哥杨安慰我说,别急,等我出去再想办法,我听你爸妈说了,你也真是,伤了人,要么就搞死他一了百了,搞出个半生不死最麻烦。
我说,谁不说是呢,我要知道这样,早把整个烟灰缸都扔到他脑袋里去了!
表哥杨进来后,我就不怎么孤单了,待遇也比前些天提高很多,他很会做人,跟老大老二们处理很融洽,加之做的案子和背景都是一等一,同一条道上的都相互给几分薄面,我也因了表哥杨,在号子里的身份骤然提高了不少,不用扫厕所,不用睡地面,也不用给老大们铺床。
一个礼拜后,表哥杨果然被放了出去,临走之前,我万分舍不得,非常留恋地问,表哥你哈时再来啊?表哥杨说,哈时都不想再来!你先呆着,我回去想办法。
你说这社会现实不现实,表哥杨刚迈出看守所,我又回到以前的档次,睡厕所,打扫卫生,跟个瘪三似的,我无奈寡不敌众,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底骂他们,出去找表哥杨非砍了你们不可!
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律师盼来了,别的什么话我左耳听右耳出,在说到家里情况时,我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固然,那不是我真正的家,但我也生活了近二十年。
他说伤者还在医院,至今昏迷不醒,因性质比较恶劣,家属民事索赔要求很高,私了不太可能,父母准备让法院审判,再找找人搞个缓刑。我说我的小命就全交给你们了。律师说,你放心,我会尽力为你争取缓刑,这是我的职责。我看着律师的小眼睛,感叹小眼睛也如此充满温暖。
这之后我便常常收到很多东西,都是管教干部带给我,说是一个叫“小花”姑娘送来的,但是送的东西有些可怜,小花绝不是抠门的人,特别是对我尤其宽敞,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后来只要管教干部带东西进来我就注意看他的表情,他很自然,没看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权且认为东西被耗子偷吃了吧。
接着又带给我一个叫“李雪”女孩子送来的东西,份量却比小花送的要多,加之丁干部说“李雪”时眼睛里放出的贼光,我担心起李雪的安全来,生怕她羊入虎口。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祈祷,李雪可千万别为了我牺牲自己啊!相对于李雪来说,小花我就放心得多,从丁干部说“小花”时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小花这个名字让他有气无力。
再后来,管教干部又带给我“李雪和小花”送给我的东西,我这才安心下来,常久以来的争风吃醋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再再后来,狱警把我拉到合肥效区法院,说我的案子要审了。车停稳后,从车窗玻璃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爸、妈、大哥、二哥、小花,还有有李雪。我妈趴在玻璃上像个孩子似的喊:三,三,三……我老爸神情严肃的站在法院门口抽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眼睛时不时向这边瞟几眼。大哥、二哥在车外向我招手,神情都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伤悲的样子。我有意识的把铐着的双手埋在双腿里面。
我妈趴在窗子上恨不得穿过玻璃跟我零距离接触,玻璃是咖啡色的,但我很清楚的看到了妈妈头上的白发,发质僵硬,但看得出早上出来梳理过的痕迹,她穿深色外套,里面是两种颜色交织的毛衣,双手摁在玻璃上,手指有些肿,指甲有未清洗的污垢。她对我笑着,真的象个孩子,笑得很天真。她在说着什么,但车厢里密闭着,我一点都听不见,所以也就没有表情和反应,她更加大声地喊,我隐隐约约听清楚了,她说,三子,别急,家里找人了!
我想,如果我哭,咖啡的玻璃不会让妈看到我的眼泪。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新年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没说新年好,可我想说又不敢开口,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我正式被送到义城监狱是二十天后。我穿上囚犯制服,剃了光头,分配在义城监狱三大队做一些手面活,满轻松的,法院判我三年。判决书是悄无声息下达的,我签了字,缓刑没弄到,我必须坐上三年牢才能弥补我的冲动带给我的惩罚。这之后,大哥、大嫂、二哥,小花、李雪、蒋小红都陆续来看我,女士们还当场流了泪。我身陷囹圄的状况真的那么凄惨吗,我已经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出来见她们前都特地穿最好的衣服,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我只是不能伸出手去感受她们的指温,不能零距离和她们拥抱而已。
大哥说他们找了人,但没钱赔偿,只能承受刑罚。小花说其实家里花了很多钱,托人找法院的人,但最终还是没有判缓刑,对方也誓要把我送进监狱,所以钱没花在伤者身上,全花在法院法官身上。
我说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其他的就不说不想了,安心在这改造,争取早点出去重新做人。
蹲监狱实在是考验一个人的极限耐心,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天一天掐着手指过,啥都不想,啥都不问。其间,老爸、老妈没来看我,他们说晕车,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心理承受能力弱,见到我会控制不了自己情绪,名义上我不是他们亲生,实际上我跟亲生的毫无区别,我明白这点,在监狱里,整天除了劳动改造就是无聊的胡思乱想。
这不是一个值得说出口的经历,对于存在于社会的人来说,是一种磨难和挫折,我很想这段经历不存在,实在不行就想方设法去掩盖,但事实始终象梦魇一样纠缠在左右,令人恍若一场梦,这一段就当是一个曾经,让它悄无声息的过去,我不想着墨于这上面,所以,这样的生活虽然也可称之为人渣生活,但我已没有勇气和力气去表述它。
那就让它过去吧。
两年来,他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过来看我,而最后一年,除了蒋小红和家人,小花和李雪都没了踪影,小红说他们上班上学忙,没时间,而我有种预感,她们的生活因为我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