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那曾因一眼而想到终身的冲动,像美丽的云朵,飘在遥远的天空里。
一、猫曾遇见五花猪
霍安舒,遇见你之前我的光阴是虚度的,遇见你之后,我总有这样的错觉。
你出现的秋季,巷子里顽强的矮蔷薇还在开,你单车车筐里表情恹恹的加菲猫脖子上挂着铜铃,一路驶来清脆作响。
其实,仔细想来,那一天如果我们不是去同一家宠物医院,我的怀里没有抱着让你的加菲垂涎三尺的荷兰猪的话,我们可能就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永远错过了吧。
而事实上,你的美国短毛在看到我怀里已被它吓得瑟瑟发抖的荷兰猪之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接着居然一下子从车窗里窜出,叮叮叮叮地扑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了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下意识地将荷兰猪抱紧在胸口。
我听见不远处的你大声呵斥你家的神兽让它住手,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清晰地感觉到你家神兽在听到你的命令后收回了锋利的爪子,在我下巴上轻轻地舔了两下。
我一个接一个地睁开眼睛,我看见身穿烟灰色棉布衬衣的你已经从单车上跳下,彼时正在将加菲拴起。
我把小小地荷兰猪踹进口袋,拉上拉链,拍着屁股站起身,愤愤地看着你。
在将加菲丢进车筐以后,你一脸抱歉地走向前来,笑笑地对我说:“放心吧,我家小龙子从来不吃老鼠的。”
与此同时,车筐里的小龙子轻叫了一声,他叫唤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兜里的荷兰猪哆嗦了一下,接着一股暖流就从口袋处涌向了我的下身。
看着滴滴答答的裙摆,我突然间尴尬到无以为继,这样的情况以前我还从来没遇到过,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帅到暴,帅到能让人大小便失禁吧。
好在细心的你仿佛看出了我的为难,紧闭嘴唇沉默了一会之后,脱下自己的衬衣,只留下一件小背心之后,不由分说地将衣服系到了我腰上。
重新跨上单车的你,一边对身后明显有点茫然的我挥挥手,一遍不无调侃地对我说:“每周六我都会来给小龙子做护理,到时候别忘了把衣服还给我哦。”顿了一下,你继续说道:“还有,你家的荷兰猪胆子的确小了些!”
我对着你的背影做鬼脸,我伸进手去从裤兜里把那只名叫五花的蠢猪拎出来举子在眼前,我本想好好教育它一番的,但看见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的它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时,一个没忍住,扑哧就笑了。
二、在你之前她已名花有主
七天之后,我独自一人去宠物店把洗好的衣服还给你。
彼时,你正坐在一张转椅上跟宠物店负责给小龙子做美容的美女聊得欢。
我悄悄地在你背后的一张椅子上落座,不动声色的看你现。宠物店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动物中,只有你家的小龙子看起来比较拽,他就那样表情漠然地枕在美女的胳膊上,看着我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
我缓缓地上前一步,将衣服丢到你怀里之后,拍了拍你身边美女的肩膀,挑衅般地看着你叫她表姐。
我说:“桃子姐,你没发现这家伙看你的眼神有点暧昧么,他明明是借着宠物美容的名义接近你!”
周桃青悄悄地捏了一下我屁股,又看了看我丢到你怀里的衬衣,旋即将嘴巴贴到我的耳边轻声对我说:“放心吧苏樱紫,我对你这个年龄的小屁孩没兴趣。”
表姐一边说着话,一边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地走进了操作间,于是布满了各种宠物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俩。
你随手把衣服搭到肩膀上的动作很潇洒,你形容我和表姐的语言很犀利,你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操作间门口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难以置信地对我说:“你在这样的大家庭里生活,不会被歧视吧?”
你那话明明是在说周桃青的出色与我的普通不在同一档次,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这种斯文败类,连损人都损得那么高智商。
我翻了翻白烟,没好气地揪了揪小龙子的尾巴,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张身份卡,卡上主人一栏写了你的名字,霍安舒。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在你面前摊开双手:“你看着办吧霍安舒,我家的荷兰猪被小龙子吓破了胆,现在喜欢钻进角落里面不出来。”
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居然连话都懒得回就抱起小龙子走到门外,将它丢进车筐之后,跨上单车,拍了拍后座,示意我坐上去。
我坐在你的单车上指挥你左拐右拐去我家的时候,裙摆还不小心被巷子里的蔷薇花刺刮了一个洞。
我把瑟瑟发抖的五花猪从家里抱出来,看它缩成一个球匍匐在你的脚下。
我看见你弓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掌心,轻声呵斥小龙子让它老实点。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你居然将荷兰猪放在了小龙子毛绒绒的后背上,于是,它便真正意义上完成了鼠辈千百年来都未达成的壮举——成为了史上第一个骑在猫背上的老鼠。
对于此,小龙子明显很不受用,喉咙里不时传出呜呜的低吼,但是迫于你的**威,只好低眉顺目地趴在地上。
你说你采用的是极端疗法,可以让小五花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以为自己是只老虎,而事实上小五花好像对此并不很享受,一直两股战战,不时地找机会溜走。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它搂进怀里,恶狠狠地看着你吼道:“等着吧霍安舒,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听清楚了了霍安舒,我说的是这辈子跟你没完。
在你之前,我还从未在任何男生面前发过这么重的誓。
面前的你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而那微笑又明显与你看周桃青时自然而然的流露不同,于是,我难免有些腹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周桃青的手艺不错吧霍安舒!”
听到表姐的名字你微微一愣,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不自觉地摸了摸小龙子的新发型后,很花痴地笑着对我说:“周桃青的人好像更不错哦!”
瞧吧瞧吧霍安舒,流氓就是你这个样子的,最可气的是你说完话的还有一个上下打量我的后续动作。当然,我没让你找到重申种族这类观点的机会,紧接着对你说到:“可是,据我说知周桃青好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位高富帅!”
其实,那一天的我是对你撒了谎的霍安舒,我表姐夫家是很有钱,但是,他却不高也不帅,据说,他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的家,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并以此为基础,投资开了一家宠物店,专门卖宠物,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三年间已经开了六家分店。表姐曾经告诉我,以前他给一个大老板当司机,那大老板喜欢青花瓷,后来,他就在地摊上花几十元买了一个仿制的康熙官窑,摆在了家中。某次偶然的机会,老板去他家做客,就以100多万的价格买了下来。第二天,他就退掉了房子,来到了新的城市,向慈善基金捐了50万后,用剩下的钱开始了自己的事业,他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从事宠物美容事业的表姐的。
他的故事是个传奇,我懒得对牛弹琴,因为我知道像你这样初涉人世的小破孩,不一定真正懂得生存的艰难,不一定能明白“男人就该对别人狠一点”的道理。
好在,只需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触到了你的痛处,我上学的时候就特别会画重点。
你在我面前足足呆立了五秒钟,阳光从你背后射来,影子几乎遮住了我全身,最后,你视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个优点,颇有几分孩子气地对我说:“可是事业有成的男人大多都没有爱心,周桃青可定喜欢有爱心的人,比如整整养了小龙子六年的我,那个男的肯定没养过任何宠物吧。”
于是,我就笑了。
我说:“我觉得你好悲哀哦霍安舒!”
三、一口烂牙配良人
我第一次在你的眼里看到绝望的神色,是在一周以后。
那一次,我按照当初的约定,偷偷带你参观了姐夫林一峰的宠物连锁店,我故意把店说成“周桃青他们家的”,我坐在对面的快餐店里,指着宠物店门口的宝马325对你说:“瞧见没有霍安舒,那辆车是林一峰专门用来接送狗狗的,里面装满了宠物们最喜欢的玩具。”
你狠狠地吸了一口面前的冷饮,手伸进口袋里,看样子是想要掏烟,意识到店里不允许吸烟以后,又轻轻地缩了回来。因为来的急,你的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刚刚大学毕业,仅仅只是某所私人医院见习牙医的你,看起来跟大老板林一峰不是同一级别。
但是,你却与我挺般配,至少,因为从小嗜好糖果,而拥有一口难得一见的烂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的表情很失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明明想着要你好看的我,突然有些不忍。我故意挪了挪身体,挡住了你看向宠物店的目光,伸出手来在你眼前打了个响指,故作轻松地对你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这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更何况周桃青并不是十全十美!”
“恩?”
你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探寻神色,见你如此,我却突然间找不到周桃青有什么缺点了,吭哧了半天后回答你说:“你不知道吧,周桃青有洁癖的,她洗手的时候用刷的,而且每天都洗澡!”
你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似乎你也明白,对于整天跟猫狗打交道的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怪癖。我张了张嘴,本想无中生有再诋毁周桃青两句,可是,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你神色却一下子紧张起来,屁股也微微离开了座位。沿着你幽怨与惋惜夹杂的目光看过去,我便看见了周桃青的那辆粉红色小汽车。小汽车蹦蹦跳跳地停在了宠物店门口,从车上跳下的周桃青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而且她冲进宠物店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形状的方向盘锁。
看你起身,我也只好不情愿地追出了门。
然而,我们两人刚刚走出门口,另外一个打扮得异常妖艳的女子便鬼哭狼嚎地从宠物店里冲出来了,在她身后紧跟着便是抡圆了胳膊挥舞棒球棍的周桃青,以及衣衫凌乱到似乎有些影响市容的林一峰。
这种场景我曾在电影里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只是我没想到会发生在周桃青的身上,原来,面对小三,每个女人都会变成老虎。
可惜脚踏高跟鞋的周桃青根本不是迫于逃命的小三的对手,追了没几步就落了下风,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把棒球棍丢了过来。望着迎面飞来的棍状物,我下意识地闪了一下身,于是棍子便打在了路边的一颗桂花树上,击下了一地碎瓣残香。
彼时的林一峰已经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嘴里骂个不停的周桃青,我听周桃青的意思好在她早在那个女人来店里买狗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今天她帮一条英卡剪毛时不小心戳到了手,突然意识到某些地方不对,杀到这里,果然惊喜。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缓缓地走到周桃青面前的你有点儿傻。
林一峰见小三走远,长舒一口气放开了周桃青,强词夺理地呵斥道:“别闹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点事情算什么,也不怕丢人!”
周桃青的嘴巴张了又张,看样子是想要破口大骂,但当着你这个外人的面似乎又有些不好发作,只好压低了声音,冷冷地回敬道:“林一峰,这可是你说的,这不算什么对不对?”
“对,是我说的,樱紫也听见了,可以为你作证!”
我后悔的是,当时为了声援表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于是怒火中烧烫坏了脑袋的周桃青就有了底气,在听到林一峰的回答之后,居然一把拉过傻站在一旁的霍安舒,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傻了三个,一秒钟仿佛时间停滞一样的空白之后,你触电一般地推开了表情看起来很享受的周桃青,林一峰大喊着扑了过来,而我条件反射般地伸了一下脚,噗通一声将他绊倒在了原地。
记得么霍安舒,那一天我们两个人逃跑的样子很狼狈。
其实这全怪我了,我早知道林一峰店里散养着一条对他无比中心的罗威那的,那狗腿长嘴大口水多,见有人胆敢伤害主人,居然一下子从店里窜了出来,狂吠着朝我们飞奔。
若被它扑倒,别说咬一下了,就算舔一口,弄一脸口水也够恶心的。可是,我们又能拿什么对付它呢,总不能放出藏在我口袋里的神兽小五花吧。情急之下,曾见识过罗威那厉害的我只好一把拉起你的手,开始没命地向着远处飞奔。
我听见了背后林一峰的大声呵斥,他说:“元帅,回来!”
好在,他没打算杀人灭口。
“元帅”最终追了多远我不知道,反正直到我们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跑掉了一只人字拖,而脚掌已经被炙热粗糙的水泥地磨得血肉模糊。
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对你伸了伸脚,我多此一举的对你说:“放心吧霍安舒,我知道你是被动的,所以我不怪你!”
自作多情的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我生气。
可是,你却根本没有回答我的话,坐在我身边抽了一根烟后,便起身向着对面的服装店走了过去。
你买给我的鞋子款式很老土,看起来你一点都不了解21岁老少女的心,或者你根本就没用心。
对面一脸肃穆的你将鞋子丢到我的面前示意我穿上,我从包包里掏出面巾纸,仔仔细细把脚掌上的血污擦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套上了鞋子。我一瘸一拐地跟在你的身后,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好在,我不在乎你会去哪里。
其实啊霍安舒,我的完美想象是那一天身高马大的你能背上我的,我的脚是真的疼。
那一天,我陪你在一家小摊喝了好多酒,一开始你不说话,后来你的话变很多,但大多都是围绕着周桃青的,你说你为他养过好几条狗,不幸后来都夭折了,再后来你听说猫有九条命,于是便养了小龙子。你一边说着周桃青,还不忘一边拿我与她对比。
其实,我和周桃青也没像你说的那么南辕北辙了,我们的人生观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而已。总结为一句话,她是喵星人,神秘优雅善猜忌,而我是汪星人,忠诚勇敢没心机。
四、千年修得被狗追
小报实习记者苏樱紫是喜欢你的霍安舒,聪明善感的你肯定早就有所觉察了吧。
自我们成功脱离“元帅”的魔爪之后,我对你的感觉似乎更近了一步,你想啊,这世界上真正出生入死过的情侣能有几对,一般都是同富贵各患难。可是,你似乎并不怎么珍惜这份千年修得同狗追的缘分,居然还是在明知周桃青有个“三位”成员的大家庭后,去给小龙子做美容。我真害怕你去周桃青店里时,潜伏在某个地方的林一峰放狗咬你。
而真正让我感到坐立不安的是,周桃青对你的做法也有了明显的改变,以前你每次去她那里,她都会偷偷地发短信告诉我,说你的小帅哥来了。而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的手机上再也没有收到过类似的短信。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已经对周桃青死心而选择了别的宠物美容店,直到某一个周末,我心血**地去验证自己的推测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自负的错误。
那一次,你不光带去了恶猫小龙子,还捎带着给最近心情一直很低落的周桃青送了一束花,黄橙橙的太阳花插在细瓷花瓶里,屋子里突然就多了一丝明亮的色彩。
我小心翼翼地猫在墙角,偷听你和周桃青的对话,我听见你用一种明摆着撬墙角的口气对她说:“周桃青,那样的男人不值得!”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桃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很够义气地对你说:“这个世界上像苏樱紫那么值得去爱的人不多了。”
她那句话明摆着是把你的目标引向我,蹲在窗下的我忍不住轻轻“耶”了一声。可是你接下来的话,却又如同在我脑袋上浇了一盆冷水,你说:“苏樱紫她只适合做朋友。”
所以啊霍安舒,你是如此的小气,你甚至都不舍得在“朋友”俩字前面多加一个字的定语。
我强迫自己要冷静,有些话装作没听见,至少可以让自己在后来的交往中貌似坦然地面对你。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打,后来的你会对比你整整大了六岁的周桃青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听到这句话之后,我一下子就呆了,我感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我无力地倚在墙壁上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更过份的还在后面。觉得你有点不靠谱的周桃青借故从美容店里走出来,到门前躲你的时候,你居然大步流星地追了出来,然后猛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我听见你的声音几乎都要哭了,“给我一次机会吧周桃青,我是真的喜欢你!”
在这期间,唯一发现我就坐在你们背后的一个生物,是你家的小龙子。
一向对我很不友好的它,在看见我眼中闪动的泪花后,居然主动走上前来蹭了蹭我的腿,轻轻地瞄了一声。
我垂下头来看着自己那双老土鞋子,我找了好久才在衣柜里找到一身看起来与它很搭的裙子,原来,爱上一个人可以让另一个人躲在他的背影里卑微如此。2012年9月24日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我突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决定至少把最后的尊严留给自己。我决定,对那场在胸中酝酿了很久的爱情,绝口不提。我能怎么办呢霍安舒,我总不能给自己以后的人生留下阴影,跟其他姐妹吹牛的时候,告诉她们我曾在如花一样美好的年纪里,体无完肤地败给了一个老女人吧。
于是,我刷地一下站起身,而且为了掩饰自己的忧伤,我还唱了一首歌。那首歌是根据一部叫做《蓝精灵》动画片的主题曲改编的,我觉得此时此地,它的歌词能恰如其分地表达我的心情。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草泥马……”
我唱着歌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留意你脸上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彼时的你是惊讶、惶恐还是无奈,我想,总该会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和惋惜,好证明,我曾险些走进你心里。
五、怪就怪那曾因一眼而想到终身的冲动
请相信我吧霍安舒,那一天的苏樱紫的确是想彻底走出你的世界,就像当初你的小龙子并未将我扑倒在地,你已骑着单车悠哉悠哉地从我身边驶过一样,你,我,再无瓜葛,再无关系。可是某些命中注定的事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在我边走边唱钻进第一次遇见你的狭窄小巷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居然看到了林一峰那辆为了完成捉奸大业而迂回进了巷子里的宝马车。
宝马车车身太宽,巷子太窄,看样子,为了抓住你们的现行与周桃青打平,林一峰豁出去了,在我看到他时,宝马车的两侧已经被刮蹭得面目全非。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像藏了一只卡带的录音机一样,歌曲在“曹”这个字上做了长时间停留——曹曹曹曹曹。
在联想到你现在的样子,与随后可能遇到的处境后,我脸上立马堆出了笑容,甜腻腻地叫林一峰姐夫。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一直管他叫卖狗的。我记得周桃青带我去参观他家的狗舍时,我就发出了这样的惊呼,my god!这话,听起来像不像是卖狗的?
明显的,林一峰将车开到这里,是为了近距离接近时不让你们发现,而目标很明确的他看到我后似乎很厌烦,一直挥着手让我闪开。
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会让路,他的车里没拉罗威那,所以我没必要怕他,反而张开了双臂曾大字型挡在了巷子中间。
我说:“姐夫,姐夫,你听我说嘛,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我家荷兰猪最近总是随地大小便……”
林一峰的车子并未熄火,在按了几次喇叭我依然纹丝未动后,很不耐烦地对我说:“你三天别喂它看它还随地大小便?”
那话明显带刺,于是,我便找到了与他纠缠的理由。
我冲上前去将车子的引擎盖拍得啪啪作响,我说,你出门忘记吃药了吧卖狗的!
我想尽量为你拖延一些时间,我能为你所做的也许这最后一次的全身而退了吧。
可是林一峰明摆着不想跟我耗下去,他按下车窗后没好气地对我说:“赶紧走开苏樱紫,你表姐对面快餐店里的服务员看见那小子走进你姐店里了,他给我打了电话,识相点!”
看样,为了有的放矢,他还在表姐身边安插下了眼线。
他这样一说我就更不能让开了,一边加大了步子的幅度,一边振振有词地反驳他:“你别听风就是雨卖狗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表姐跟霍安舒有染?”
林一峰冷冷地切了一声,已经完全失去耐心的他居然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地向我靠近,看样子,他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将我渐渐地挤出小巷,走出十几米外的巷口,就是可以随时闪开我的开阔地了。
我缓缓地后退,我用双手猛推林一峰的汽车,可是又哪里是大排量进口发动机的对手,不出十秒钟,已经在车子的迫使下向后退了好远。
我本想躺在车轮下面挡住车子去路的,然而林一峰却没给我这个机会,在发现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怕死后,他居然提高了车速。
坏就坏在为了搭配你买的鞋子,我穿了一件拖地长裙,我想,那一天要不是宝马车的车轮缠住了我的裙脚将我拖倒在地,后来,车子就不会从我的左小腿上碾过去了吧。
事实上,一声凄惨的尖叫之后,林一峰就触电般地踩死了刹车。
他手忙脚乱地将几乎昏厥地我抱上车子,将爱车蹭得噼啪乱响,一溜烟冲出巷子后,在表姐的宠物美容店门口折了一个弯,飞速向医院冲去。
那一次,他还叫上了漠然地站在你对面的表姐,表姐上车的时候,我看见了车外一脸茫然的你。
我听见彼时的你依然在不知死活地大叫:“周桃青,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听见前方的林一峰骂了句“去你妈的”,车子就再次动了起来。
我别过头来不看你,我感觉两行温热的**从眼眶地滑了出来,我听见趴在我耳边的小五花发出了两声轻轻地呜咽。
一切都结束了霍安舒,那就再见吧。
说到底,我们只是爱而不得的同类人而已,我们没有躲在一起互相疗伤的缘分。
在你之前周桃青遇见了林一峰,在我之前,你遇见了周桃青,宿命不就是很多很多的无奈加在一起。
灯光昏暗适合睡眠的病房里,周桃青原谅了林一峰,因了你,他们打成了平局,周桃青是天秤座,无论何事都喜欢公平,又何况长达三年的恋爱中,他们早就产生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一条腿受了伤的我躺在**,看着天花板微微叹出一口气。我温柔地摸了摸枕边熟睡的小五花,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在她的故事里终成陌路,我在你的故事里只是过客。怪就怪那曾因一眼而想到终身的冲动,像美丽的云朵,飘在遥远的天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