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微笑,孟廷也没来送他,他说:“买票去吧。”

我与他一起买票,然后在候车室里等候,这一段时间又是漫长的,因为没什么可以说,人之间,最害怕的也是沉默。

我看着他,一直看着,竟有些入神,突然想起在许愿湖,看他一脸虔诚的样子,应该认真许愿,我孩子气的问他:“沐老师,那天在湖上,你许什么愿望。”

他微微一笑道:“希望一切都好。”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但这的确是他的愿望,我看他好一会儿,也没找到撒谎的痕迹,然后撅嘴道:“那你猜猜我许的什么愿望。”

“不知道”他淡淡的回应一句,我猜他心里应该还在说“也不想知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

我俏皮的吐舌头道:“嗯,我想和你在一起,很简单的愿望。”这不是愿望的本质, 所以愿望应该还会实现吧,我这样想着。

沐阳只是轻撇我一眼,然后不说话,毕竟,我曾经是他的学生,这个关系永远存在着,就算不是他的学生,也是那学校的学生,所以中间总会隔着什么,不知道沉默多久,列车通知我们该上车,我与沐阳坐在一起,我坐靠窗的位置,沐阳在我旁边,我道:“沐老师,你不是要转业么,那我以后就可以称呼你的名字。”

“嗯,是的。”

“那我现在可以叫么?”

“当然。”

“沐……阳~还是没有沐老师叫起来舒服。”我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以在无他话,都安静的坐着,他突然问出一个对于我来说不可思议的问题:“你,不喜欢凌林么?”

我被他这个问题堵的哑口无言,我呆呆的看着他脸有些红,他看着我,我清晰的看见他瞳孔里我的影子,但他又不像是在看我,是穿透我看向我不知道的地方,我道:“我喜欢每一个人,但对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喜欢。”

说话都说的滴水不漏,我又补充一句:“就像我喜欢你,一直喜欢,却没有要占有你的想法,你幸福就好。”

“小孩子。”他没有感情的说出这三个字,我想也是,这是小孩子的做法,他盯着我道:“以后,你就会懂。”

我在想以后是多久,他问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想表达什么,他告诉我他有病,但是我还是一如既往,这是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终于,我想明白,也许是因为执着,所以才会这般,沐阳眯着眼睛,我偷偷的看一眼他的侧脸,心扑通扑通的,我以为已经不会跳,没想到还是会的。

我不受控制的做出一个失礼的动作,用手指去触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颤颤,然后睁开眼睛,我问:“我可以靠着你么?”

他没说话,没答应没拒绝,就看我怎么理解,我还是没有勇气靠在他身上,还是自己靠在一边,闭着眼睛在也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因为胃里又开始翻滚,明明一开始走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我这是怎么了。

在一段路,我往外面看,不是那北方的入眼茫茫,而是满目凄凉,灰色是主色调,看起来好生难受,我碰碰沐阳道:“你看外面”

他看看外面,仿佛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他道:“冬天,是这样。”

“不是应该是春天么,春节春节!春天的节日。”我嘻嘻的说

当然这是打趣的话,沐阳举起手,欲摸摸我的头,但他的手又突然收回去,我看他愣愣道:“沐……”后面的话就没在说出来,他的手感觉没地方放,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这是第二次正经的触碰他的的手,还是凉的,凉得彻骨,我看着他,他脸上出现出一点红晕,他在害羞,我道:“好凉。”

“嗯,你的手,永远都是暖的。”

他心里想着“想必这就是你受人喜欢的原因”然后手一直没收回,算是找到个安放的地点,我看着他的手,细腻的如女孩子,握起来非常舒服,我想这手以后一直属于我,慢慢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肩,并不像凌林的肩那么宽实,没有安全感,他不能给我安全感,我就来保护他吧,我天真的想,后来也天真的这么做。

靠着靠着还真睡去,沐阳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到站,我才揉揉眼睛,想必沐阳的身体已经麻木,我有些不好意思,没看他的脸,我脸羞的绯红,还好车上没有我们认识的人。

下车,这边车站没有来过,上次是另一边,我看看周围,将没一处景物都印在脑海里。

我手还未从沐阳的手上挪开,一直抓着他的手,在陌生城里,一旦找到依赖,就会不罢休的去依赖,就算对这城熟悉之后,也还是会依赖,直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样就会什么都自己做。

沐阳也不好把自己的手从我手中抽开,他知道我有过马路恐惧症,所以一直让我靠着,我道:“要不要去买点东西。”

我的意思当然是买点东西送给他的爸妈,毕竟大过年的,空手拜年,讲不过礼数。

他说:“买点菜回去就好,我们回老家。”

听到我们二字感觉特别的亲切,我道:“好,我们去买点菜,阿姨叔叔喜欢吃什么?”

“一些家常菜就好。”

他也不在怎么说话,因为注意到自己说错话。

在超市,我是一刻也不想放开他的,但是不能,因为这样两人都太过束缚,我盯着西红柿嗅嗅道:“这个还不错,要么。”

“嗯可以的”

“那这个呢?”我拿着大葱指着洋葱看着西芹,想要的太多,但只能一样一样的给他看。

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走到卖茶叶的地方,先拿起花茶,在拿起罗汉果,思量一下又都放下,看看普洱有嗅嗅毛尖,最后还是选择比较苦一点的铁观音。

我看他许久道:“你喜欢茶?”

“我爸喜欢。”

我只是淡淡的应一声,他只让我买些便宜的东西,而他却买这些,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也罢,还是得提着那几打包东西往会走,还要找车,他要回老家看看,好久没回去,一般一年都只回一两次。

我们又坐在车上,开始好奇他回去要怎么介绍我?朋友还是学生,反正不会是恋人。

我盯着他,又盯着窗外,灰色格调,这一刻也五彩缤纷。

路也是颠簸的,但却没有一点晕乎,只是兴奋在兴奋。

沐阳嘴角也微微上扬,期待着什么。

原来沐阳的老家也是住在山上的,而且是又远又远!特别的漫长,我们提着东西,觉得好累,冬天额头布满汗的感觉真是难受,而且衣服也被打湿的感觉,而且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沐阳把重的东西都提着,我已经算轻松的。

一路走,我是一声不吭的,因为是我自己要跟过来的,抱怨只会打自己的脸,沐阳走一会儿问:“累不累?”

我点点头咬着嘴唇,他竟调皮的说:“坚持啊,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半个小时,对于这样的山路来说,不算是远的路程,我呵呵呵的笑然后说:“那走呗。”

走了半个小时不到,就看见几户人家,是老旧的房子,但看起来是一片和谐,我道:“到没?”

“快了。”他只是说要快了,但没说具体地址在那。

不问,只管跟着他走就是,突然从路中间冲出一条柴犬,对沐阳摇起尾巴,这应该是他家养的,久不见才会露出那种喜悦的眼神,但亲热完之后才发现我的存在,我知道狗看见陌生人的反应,就是呲牙咧嘴,做出攻击的样子。

这只柴犬不同,只是盯着我,然后靠近我,我害怕下意识的往沐阳那边靠靠,沐阳说:“它不会咬你。”

“是,是么……”我看着那狗

它果然没有咬我,只是跑开,我道:“为什么?”

“它不咬好人”他开玩笑的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没咬我,只是笑笑,也许是和沐阳一起久了沾染了沐阳身上的味道。

“沐老师,真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

“你也出身于这种地方。”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他说这话也是呢,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我看着他道:“那你愿意让我慢慢知道么?”

“该知道的你都会知道”

他的意思是不要去触碰他的隐私,不该知道的那些,最好不要去问,想着想着,已经到他家门口,一点也不热闹,只是从外面就问道炖菜的香味,那只狗就蹲在门前眼睛发亮。

“妈!”沐阳叫道

他妈妈从屋里走出来,很朴实的一个妇人,她看一眼沐阳,然后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在想着什么。

“阿姨,你好,我是袁夕……”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沉默。

他妈妈咧嘴一笑道:“快进来,进来。”

我对这前后反应差距有些缓不过来,我在想,是不是沐阳的妈妈误会什么,然而沐阳也不解释,这让我有些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