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神州棋局实在是太迷乱了。
军阀割据,战火纷燃,生灵涂炭。地处一隅的川北春江县城眼下倒是难得的平静。依山傍水的县城不大也不小,青石板的街道两边店铺林立,招旗四举。热闹的街景中有一个远近闻名的亮点,那就是家家户户门脸上各具特色的对联。对联是春江人引以为傲的特产。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庆生祝寿,起屋乔迁,若是没有一幅震得住的对子撑住台面,那当事人脸面上的表情是挂不住的。芳香四溢的对联之花在这里开得如此茂盛迷人,首席园丁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县立学校的对子校长。
校长叫龙行秋,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个对联小神童,而小女儿龙柳梅,也是个小小年纪就能用对子换到利是的辣妹子。十六岁的双胞胎即将中学毕业,要离开家乡远赴北平,去父亲的母校燕京大学求学了。
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就要举行,典礼上的学子献对节目又将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放学了,哥哥龙山海留在教室里挥动钉锤修桌椅。弟弟龙海山则领着一帮子同学说说笑笑地来到了街上,想找个地方修理门面。走着走着,后生仔们的目光落在了一间理发铺门口的对联上:
走进去乌云秀士;
出门来白面书生。
同学甲道:“哈!阿山,这又是你们哥俩的大作吧!”
龙海山不无得意地说:“哪里,大作谈不上,无非就是借花献佛嘛!不过,老实说,咱哥俩从小到大上馆子、剃头什么的,就从来没花过钱。”
一帮人迈进了店里。正在替人理发的店老板高兴地招呼道:“进来进来,旁边先坐坐。海娃子呀,好些日子没见你来啦。”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龙海山道:“王老板,你又搞错了,我是山娃子唦!”
正在剃头的顾客闻言突然转头看来人,却被理发剪扎得叫了起来:“哎哟!”
店老板忙赔不是,而后介绍道:“您刚才不是连声夸赞大门外的对联写得好吗?就是这个才子写的。”
那顾客连忙站起身,热切地说:“哎呀,真是天助我也!小兄弟,快给我帮个忙!”“帮啥忙?”
“过几天我们醉香酒馆要开张,还缺一副大吉大利的开业联呐。”
龙海山爽快地应承下来,理完发便随那老板来到了醉香酒馆内。老板叫伙计备好笔墨纸砚时阿山已想好一幅雁尾格嵌字对,他边写,众人边念:
闻名心亦醉;
品味梦犹香。
老板喜笑颜开地说:“写得好!写得好!明天我要是发达了,保准忘不了你们!”老板留学子们一块用个便餐,真意是再求几副对子贴在雅座门上。龙海山请他出个题,老板道:“就写我的饭菜味道好,我的老窖劲儿大。”
龙海山略一寻思:有了。这回再把你的店名嵌进去:
美酒开坛闻风醉;
佳肴上桌透心香。
“老板!听我的!”学生乙模仿着醉汉动作摇了几摇,吟出一联:
入口三杯醉者也;
出门一拱歪之乎。
老板高兴得一拍桌子:“妙哉!妙哉!小二拿酒来!今天不是你拱,就是我歪!”
2)龙宅是一座雅致又简朴的院落。院内绿树成荫,有梅树、苦楝树、夹竹桃,还有几丛翠竹。绿荫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条鹅卵石甬道一直通到堂屋石阶下。堂屋里的陈设简单而整洁,略显陈旧的红木家具泛着幽光。中堂挂轴是主人遒劲的草书,自题的嵌名联:
行止无愧天地;
褒贬自有春秋。
夜里,哥俩和衣躺在**,扑闪着眼睛各自想着心事。兄弟俩个子不高,模样清秀精干,一双眼睛挺有神采。山海忽然起身将林老师送的一本绸面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了弟弟。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吟诵题在扉页上的赠联: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
两支钢笔上也刻了相同一副联:水惟善下方成海;
山不矜高自极峰。
海山赞叹道:“写得好!用燕颔格内嵌了你的名,用蝉联格嵌了我的名,真是巧对。”
哥俩商议将去年在省城打对联擂台得的唐三彩回赠给不是母亲胜似母亲的林老师。
姨娘和柳梅红着眼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双刚纳好的花鞋垫。“姨娘,你怎么哭啦?”姨娘叹了一声:“还有几天就要走啦!姨娘我心里空落落的,做啥子都不成哦!”
兄弟俩拉起姨娘的胳膊连声安慰,让姨娘重展了笑颜。其实他们原本并不是一家子,是爱和缘分让他们走在了一起。当年外省闹灾荒,一对走投无路的逃荒夫妇倒在龙家门外奄奄一息。龙校长好心将他们收留下来,帮他们治好了病养好了身体。因小哥俩出世不久就失去了妈妈,姨娘身体好点后就主动帮着照料家务带小孩,勤快又细心。后来龙校长就认了她做干姐姐,还让干姐夫去收拾金心老家的那块祖地。一年多后的冬天,龙校长在街上拾到一个插着两束草标的襁褓,又发了恻隐之心,将快冻僵的女婴抱回了家。那细粽叶的草标上歪歪斜斜地书有一联尚可辨认,联云:
六月大雪摧嫩柳;
三更严霜冻苦梅。
龙校长读出了草标联中的苦痛和无奈,取了后面两个字作女儿的名字,视同己出。大些之后,更是将乖巧伶俐的柳梅视为掌上明珠。不是一家人,倒更比一家亲。一个偶然的机会,柳梅从邻居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身世,曾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几回。可后来就想通了。来自父亲、姨娘和哥哥的爱驱散了她的一点点遗憾和难过,让她心中充满了庆幸和感激。那天上山砍柴时她和他们哥俩拉钩相约,几年后到北平燕大校园会师。可她事后又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她和他们不同:好男儿志在天下,而她是女儿身。父亲和姨娘日见衰老,照顾好他们就是她的前途和理想。她不能抛下他们去追求另外的前途和理想。父亲自然不会赞同她的想法。几年前父亲就送了一副励志联给他们兄妹仨:
胸怀大志当秉民族重任;
腹累博学必赋历史新篇。
当然了,去还是不去,毕竟还是几年以后的事,用不着现在决定。倒是有件事情让她头疼:心爱的紫藤手镯送给谁?她本想到街上去再配一只,不偏不倚一人一只,可是姨娘神秘兮兮地提醒她说这不是鞋垫肚兜之类的东西,是有含意的,要送只能送给一个人。她开始还不明白,后来反应过来就羞红了脸,把姨娘惹得哈哈大笑。是啊,她和他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将来她既是父亲的女儿,又是父亲的媳妇,该是件多美的事呀!可是,手镯到底送给谁呢?
迈向新生活的喜悦和离开亲人的失落绞在了一起,让哥俩的心情格外的复杂,他们抢着帮姨娘做事,砍好的柴堆在院子里占了好大一片地方,足够烧好几年的了。
可不料想全城瞩目的毕业典礼竟闹出了大乱子!
3)天刚蒙蒙亮,远远近近的鸡鸣就将龙行秋唤醒了。起床后,他照例站在墙上妻子发黄的照片前和她唠上几句。当年血气方刚的他和她参加完燕大的毕业典礼之后,随即就开始履行“到家乡去办教育”的诺言,打起背包来到了金心的家乡。家乡人以超乎寻常的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帮助他们克服困难,创办学校。照片旁边这副对联就是他俩心心相映的写照:
金风玉露揽春意;
流水高山识琴心。
可惜金心走的太早了!
春江学校是本县唯一的学校,中小学部合一,经过几次扩建,规模已经不小了。拱形大门的两侧立柱上刻着一副金字对联:
弘扬报国安邦志,
造就经天纬地才。
教学楼前,横幅、彩旗、标语、花盆,烘托出隆重而热烈的节日气氛。
主席台中间坐着当地的最高长官,肥头大耳的卞司令和瘦猴似的刘县长。堂堂司令跑来附庸风雅,没让校领导感到荣幸,反而是有些诚惶诚恐。果不其然,土匪出身的卞司令毛病不少,典礼几次要开始都被他打断。一下说讨厌赤色,要人把桌前的鸡冠花搬走,甚至会场边那几面水红和橙红色的彩旗也碍了他的眼。一下又嫌椅子坐的不舒服,挪来挪去,把双臭脚架到了桌子上。林老师为来宾倒茶水,卞司令色迷迷地盯着人家,抓住人家的手不肯放,结果碰翻了茶杯,弄的一片狼籍。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典礼得以开始。龙校长先讲了几句欢迎、荣幸之类的套话,而后按照学校惯例给毕业班同学赠送了校长赠联,并告知此赠联由他亲笔题在了每本毕业证书上:
弃燕雀之小志;
慕鸿鹄而高翔。
轮到毕业班学生代表致答谢联了。山海、海山合端着一块玻璃匾走到台前,齐声道:我们代表毕业班全体同学向母校师长们赠联:
风高扬时雨;
地厚**华。
热烈的掌声中,龙校长上前接过了镜匾。在几组学生和老师分别献联之后,李主任接着宣布:“下面请尊敬的卞司令给学子们赠联。”
卞司令戴上大盖帽走到台前,干咳一声,脱口而出道:“弟兄们。”
师生们一愣,忍不住嘻嘻笑了。卞司令改口道:“嗯,学生们,本司令现在给你们赠联,你们要牢记在心!”李主任在他身边展开一副条幅让他念:
学贵有恒切莫半途而废;
才须积累休忘一篑之功。
然而他先从条幅左边读起,读的是下联,且分错了音节:“才须积,累休忘,一贵之功。”
师生们不知所云,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李主任轻声提醒道:“司令,这边是上联。还有,这个字读愧,不读贵。我刚才不是给您……”
“读啥子都一样!”卞司令不快地斜了他一眼,继续念:“学贵有,恒切莫,半途而发。”李主任忍不住再次小声提醒道:“司令,不是半途而发,是半途而废。”
卞司令不耐烦了:“什么废不废!明明就是发嘛!发财的发嘛,中发白的发嘛!”
场内爆发出笑声。卞司令瞪眼道:“笑!笑!笑个屁!难道你们不想发财?”
场内笑声更大了。卞司令猛一把将李主任手中的条幅夺过掷在地上,吼了一声:“笑你娘个屁!不准笑!看你们哪个还敢笑!”
场内骤然寂静下来。卞司令瞪眼环视会场,忽然怪模怪样地侧身撅臀憋了老半天,结果放了一个特长特响、响声还拐了个弯的超级屁。说巧也巧,场内紧接着连响几屁作了回应,其大公子卞虎也恰到好处地挤了一屁出来。这连串响屁就像水珠儿掉进了热油锅,把整个会场都炸开了,人人笑的前俯后仰,有的还直喊肚子疼。
卞司令觉得尊严受损,蓦地来了个歇斯底里大发作,转身猛一拍台子:“笑!老子让你们笑个够!现在老子宣布:全校关禁闭一个月,毕业证收回。闭门思过!”
众人傻眼了,龙校长等连忙求情。卞司令掏出枪往桌上一拍:“连老子的命令也敢违抗?奶奶的,老子说话从来说一不二!把那些本子拿过来!”
龙校长只好去把桌上的一叠毕业证书端到了司令面前。司令抖抖手指训斥道:“不怕你们耍刁,老子每天派人来查点!”一伙人扬长而去。
4)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硬碰硬和躲避开溜都是行不通的,还得低声下气去求那狗司令开恩。可眼下教师员工发饷都有困难,哪有钱送礼!
龙校长别无他法,匆匆赶回家里,忍痛将卧室墙上的两副郑板桥手迹卷轴取了下来:
春风放胆去梳柳;
夜雨瞒人去润花。
隔靴搔痒赞何益;
入木三分骂亦精。
司令部门口,龙校长赔着笑脸恳请接报出来的张副官帮忙,并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展开给对方看:“你看,这是清代八大山人的真迹!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请司令笑纳。”
张副官想到司令公子和自己侄女都在学校读书,便答应去说说看,可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把卷轴丢还给龙校长说:“不行,还得下个月再来。司令不稀罕这些破玩艺儿!”
几个人正发愁,瞅见刘县长坐着黄包车来了,便把他当成了救星。刘县长心中窃喜不已,收下卷轴答应尽力帮忙,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其实在司令面前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夜里突然变天了。银蛇般的电闪一道接一道,而后是一串串震耳欲聋的雷声。大雨倾盆,时断时续,一直到早晨才消停。一个轰动全城的消息飞快地传播:青龙现身了!人们聚集到县城城门外,看见城墙上果真有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青龙。不远处的一株百年老树则被天火削掉了一半,仍在冒着烧焦的余烟。树下摊着一头烧糊的老牛。
几大群百姓分别围着一个自称亲眼目睹的老牛倌和一个说书先生,听他们添油加醋地叙述。一个说:“就在那声最响的烈雷炸响之前,我恰好打开了门,想把树下那可怜的老牛牵回家呀,谁料想一道白光闪矇了我的眼睛,我吓得连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老半天看不见东西。”
说书先生说得更玄,说是看见了两条龙各伸出一只前爪,轻轻一碰,就碰出一团蓝色火光,那团火掉在那棵大树上,眨眼间就把大树劈开烧焦了。
龙现世,灾来临!全城人心惶惶。消息很快传到了卞司令耳朵里。张副官还证实有人亲眼看见:“龙爪子轻轻一点,就在城墙上留下了龙影龙形。据门岗说,那阵子城墙都抖得厉害呀!”
躺在**的二姨太闻言大呼小叫起来:“哎呀,不得了!一定是雷公爷爷显身了!雷公爷爷可是得罪不起的呀!我小时候就亲眼看见一个盗马贼,活生生叫雷公劈成两半了!我说司令哪!你就把那些本本都还给他们去吧!积点子德吧!”
卞司令本来就有个迷信脑袋,他在客厅里供奉着两个神龛:关公和财神赵公元帅,每天早晚都要烧香作揖的。此时心虚害怕得不行,于是吩咐张副官赶紧把毕业证书送还给学校,并取消禁闭令,还决定亲率人马来到城墙下向青龙谢罪。只见他虔诚地举着几炷香,跪在地上对着城墙连连磕头,口里还念念有词:“雷公爷在上!龙王爷在上!玉皇大帝在上!小人有所冒犯,实属无意。现将龙颜龙身洗掉,切莫怪罪。叩首!叩首!”
张副官亲送证书来学校,令一筹莫展的龙校长等人惊喜万分,恭敬地接过证书,一个劲地道谢,都以为是刘县长帮了大忙。
山海兄弟这回笑得最开心。因为这场戏就是他们一手导演的。他们早就听闻那狗司令的种种迷信轶事,夜空里游走的银蛇令他们突发奇念,说干就干,等到半夜三更,趁着雷雨间歇的时机,架起长梯爬上城墙,将姨娘熬好的一锅麦芽糖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狗司令果然中计了,将毕业证书乖乖地送了回来。怎不叫人心花怒放!两人心心相印,一击手掌:
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岂料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5)交代完手下,卞司令生恐青龙怪罪,磕头之后溜回了司令部。城墙前架起了两架长竹梯,两名士兵在张副官的指挥下,手里提着铲子,战战兢兢地登上梯子,准备把青龙刮掉。两士兵忽然叫爹喊娘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惊慌失措地嚷道:“龙身会动!龙身会动!”
张副官闻言胆战心惊地亲自上梯去看个究竟,发现那龙身竟是由无数只蚂蚁组成的。这时候有人来向他举报,说这是几个小后生半夜干的好事。卞司令得知后大发雷霆:“反了!反了!他奶奶的,胆大包天!即刻去把那些本子收回,把那几个兔崽子抓来!否则就关掉那个学堂!”
张副官眼珠一转,出了个阴险的主意,到学校的布告栏贴出了一张重奖启事,上面写道:
本司令确认,城墙青龙乃几名才高胆大之学子所为,本司令一贯爱才惜才,对此举之钦佩之情难于言表,故决定各赏给金条五支,大洋一百块,以助学业与前程。希当事者速来保安司令部领奖勿误。特此公告。
公告骗不到别人,倒把卞虎急坏了,他生气地把脚一跺:“咳!我爹怎么这么蠢呀!”他拔脚就跑,跑到司令部门口,拨开人群挤到张副官面前,嚷嚷着是自己哥们弄的,要领奖。问他用什么弄上去的,他说是用锅底灰弄的。
张副官把他拉到一边说:“虎子你来凑什么热闹!叫你爹知道了,不揍扁你才怪呢!”卞虎脖子一梗:“他才应该挨揍呢!那么多金子大洋给那些穷小子去干啥?还不如给我!过几年我就要娶老婆,要化好多好多的钱呐!”
在场群众大笑不止。张副官又好气又好笑:“哎呀,你这个卞大公子!快跟你爹要去吧!”
卞虎果真回家要赏,结果领赏了两个大毛栗子。
张副官见无人上钩,便将那张重赏公告换成了一张重责公告,命令当事人于半日之内前去司令部领赏,否则将要关闭这所学校。
师生们不由得又再度陷入恐慌。有人在附近书了一联:常涨常退山溪水;
易反易覆小人心!
好汉做事好汉当。山海哥俩犹豫了一阵,决定挺身而出,招呼也没跟家人打一个。重奖根本不敢想,准备挨一顿训斥或几个耳光,免得学校遭殃。他俩在卫兵的陪送下走进了司令部。卞司令怪模怪样地哈哈大笑:“果然自投罗网来了!”
“司令大人,我们不是自投罗网,是前来领赏。”“我们领了赏一文不留,全部奉献给卞大公子。”
卞司令得意地仰面狂笑道:“老子家卞虎可享受不起你们的孝心!哼,你们以为老子真有那么蠢吗?天上要真落了金子,也轮不到你们捡!”说着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叫道:“来人,开赏!”
几名打手将木凳、皮鞭、竹片等刑具搬了出来。张副官指着不同形状的刑具道:“这下弄明白了吧?这就是金条,这就是大洋。”
打手将哥俩扒掉衣裤,各自按倒在木凳上。一鞭抽下去,又一板打下来,三下两下,两人的屁股便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疼得昏过去了。一打手提来一桶冷水浇到他们身上,把他们激醒了,疼得更加钻心。
打手说俩小子够硬气,是条好汉。卞司令闻言一声冷笑,下令把大铡刀抬出来。张副官对司令耳语了几句,想不到卞司令更火了:“怕他们个球蛋!老子家虎子不读书了!若是送上门来,老子就连他的手脚也一块铡掉,成一窝子废物去!”
山海哥俩闻言绝望地哭起来了,哀求道:“司令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卞司令得意地说:“看看,开口求饶了吧?”“就是嘛,难道还有不怕死的人?”“可老子并不要他们死,要让他们活着受罪!一辈子享受跟本司令作对的好处!”
打手们搬出来一把吓人的大铡刀。卞司令走近几步道:“你们自己说,先铡哪个?先铡手还是先铡脚?”
兄弟俩趴在那儿浑身抖颤,棒打鞭抽他们都能咬牙扛住,可面对这恐怖的大铡刀,他们的心理防线顿时崩溃了。几名打手连拉带拖地把不肯就范的兄弟俩按在了铡刀座旁边,将他们的胳膊搁在抬起的铡刀下。
一场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人间悲剧就要发生……
这正是:校园联盛会陡生变故;
官邸赏阴谋突现危局。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厕所剪彩时县官风雅;
赴京求学路哥俩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