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摇了摇头,表示前所未见,叹为观止。

“没想到陆时宜竟然还是个小小的恋爱脑?”

楚严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学习了,从桌子上随便抓了一只笔,在手里把玩着,摊开的练习册乱糟糟的堆叠在一起,

“那你说,就照着趋势,这俩人有戏嘛?”

“依我看一点戏没有。”

“?”陈昂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似的直愣愣的看着楚严,“为啥啊,他俩,这......郎才女貌,不成功天理难容啊。”

“而且,就退一万步来讲,就陆时宜这样的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啊。”

“非也,你才错了呢,我给你捋捋啊。”

作为寝室里唯一有过恋爱经验,成功打败众多竞争者追到女神的楚严,对这件事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你想想看,陆时宜每天都在干嘛。”

“六点起床,背书,上课,吃饭,上课,吃饭,图书馆......”

“......”

回想了一下陆时宜每天在学校的行动轨迹,陈昂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陆时宜一直钻石单身汉的原因。

“而且就算孟师妹和陆时宜的行动作息高度重叠,他们遇到的可能性也很小的啊。”

楚严补充道。

“对哦,我们都大三了,孟师妹才大一,课表上上课和休息的时间都不一样,遇到的概率确实微乎其微。”

陈昂说。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两个人两两对视,原本略微有些皱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所以,要想个法子。”

“嗯。”

......

陆时宜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低声密谋些什么,看到陆时宜出来,两个人更是心照不宣的同时撇过身子,一个站起身来挠挠头,随手从桌子上拿了本书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另一个慌乱间抓起一只笔,在书桌前正襟危坐,装出一副好好学习我正在用功的迹象。

“看什么呢。”陆时宜慢悠悠的走过去,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怎么你想重考四六级啊。”

闻言,陈昂心头一紧,悄悄地掀起眼皮,额头前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有些理亏的样子。

“没...没有。”

陆时宜点点头,看向一旁坐的笔直,试图掩耳盗铃,蒙混过关的楚严,“错题标好了没?”

“好,好了吧......”

楚严心虚的点点头,声音闷闷地,

“标好了放我桌子上,还有你,”陆时宜道,“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打游戏。”

“哦......”

两人被陆时宜教育一番,蔫蔫地像霜打了的茄子,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无奈,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你活该啊啊啊,单身就对了,甜甜的恋爱你不配啊陆时宜。

......

时间一眨眼过的很快,快乐地周末悄然来临,

周五下了课,秦朵朵兴冲冲地叫上许梦和孟念之,准备出去大搓一顿。

“吃什么姐妹们?”孟念之翻了翻大众点评上附近的店,评分和菜色都挺不错,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选哪个为好。

“川菜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川菜做的很好吃。”许梦接过话来。

“川菜,好啊好啊。”

一听到是好吃的,秦朵朵立马本性暴露,频频点头,脑袋晃得比拨浪鼓都要勤快。

“可以点微辣的,这样口味也能平衡一下。”许梦贴心的补充道。

“那就去许梦说的那家,果然大几届就是有天然的优势,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多一点。”

虽然说孟念之自己不是一个很能吃辣的人,但是人菜瘾还大说的就是她,即使每次吃的满面通红大汗淋漓,嘴唇红肿,辣的直喘气,连喝饮料都拯救不了,可每当下次有人又怂恿着去吃川菜的时候,她还是会很兴奋的跟过去,美名其曰:

“我就是尝尝,不会吃多的,放心。”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要摆出一副,啊你不信任我我好伤心的样子。

三个人换好衣服,也不需要导航,也不用记得方向,单纯的两个小学鸡亦步亦趋的跟着许梦,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小胡同里。

这条小胡同就藏在学校西门外上了年头的旧居民楼里,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和小商贩沿街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是极富市井生活气息的地方。

孟念之看着路边立着的日晒雨淋几十个年头的电线杆,凉台上晾着的不断往下滴水的衣服,还有不远处热闹欢腾的烧烤摊,简直都要把孟念之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就那边,”

顺着许梦手指的方向,孟念之望过去,张结着蜘蛛丝,大部分漆都已经脱落的牌匾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依兮还能辨认的字样,

“老许家川菜”

孟念之眯着眼,一字一字的仔细辨认,看样子是个上了年纪的店。

一般像这种店,能开在这种废旧的居民楼里,还能存活几十年一直没有倒闭还生意兴隆的店,不仅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而且还经过了居民楼里几百户人家刁钻口味的审查。

味道肯定不错,孟念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像菜已经吃到她嘴里了似的。

“进来吧,我让我妈给我们留了位子。”

许梦招呼着还站在原地傻乎乎等着地两个人,示意她们赶紧进来找个位置坐下。

一进门,一股热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孟念之被猛地呛了一口,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来来来,喝水喝水。”

许梦随手从门边地冰箱里拿了一瓶豆奶,拧开瓶盖递给咳得直冒眼泪地孟念之,“缓缓,好点了吧?”

她确实知道孟念之不怎么能吃辣,但是没想到孟念之简直到了弱不经风的地步,看来秦朵朵给自己的描述还是具有一定的美化性质的。

猛喝了几大口冰凉凉地豆奶,孟念之斜靠在椅子上,这才觉得自己堪堪活了过来。

“这,这你家地店啊?”孟念之试图直起身来,尝试了几次还是以失败告终,干脆就这么半葛优躺着了。

“对,我爸妈开的,经营了又20多年了。”

“我天,也太牛了。”秦朵朵由衷的赞叹道,要知道她地梦想一直就是在学校旁边开一个小卖部,卖一些鸡零狗碎地有意思地小玩意,每天无所事事,安安静静做个没用的废人。

开一家小店虽然累了些,但是这种生活已经和秦朵朵理想中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一旁惨兮兮,感觉自己已经在辣椒里腌入味的孟念之可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满脑子里警铃大作,她抓住许梦的手,道:“许梦,跟你爸妈说,一定要好好刷锅,微微微微辣...就好。”

秦朵朵扶额,嘴角抽了抽,神情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哎,逞能来吃,就要做好被辣哭的准备。”

孟念之欲哭无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许梦,

“没问题的,我爸做饭很利落的,刷锅一定刷的干净。”许梦保证道,询问完两个人地口味偏好后,一溜烟跑到了前台,点完菜,又猫腰到了后厨,和一个有几分相像地女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两个人没听清,

“你说,那锅能刷干净吗?”孟念之弱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不确定而引来的恐慌,

“......”

“你觉得呢?”

“......”

孟念之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二十多年的老店,店里的锅少说也得有十几年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腌入味了吧。

想到这,孟念之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为今天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忧愁,

呜呜呜,肯定很辣,吃完不会去医院了吧......

孟念之很悲观,几乎把能想到地一会儿可能发生的坏事全都想了一遍,甚至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吃的过辣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险?

高分回答:死

”!!”

孟念之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递给一旁沉浸式玩手机地秦朵朵,

秦朵朵:“......”

脑子呢,姐们?你又不是第一次吃川菜,至于这么害怕嘛?

安抚了几下孟念之,许梦提留着一筐豆奶走了过来,

“呐,这都是你的,解辣。”

又拿了几瓶小瓶装地可乐和雪碧,都是冰凉凉的,放到秦朵朵面前,“咱俩的,不够再要,今天我请客。”

“许老板大气,来,先敬许老板一个。”秦朵朵起开两瓶小瓶装可乐,递给许梦一杯,一旁孟念之也费劲巴拉在酒起子地帮助下打开了一瓶豆奶,“咱们寝室第一次正式聚餐!”

三个玻璃瓶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麻婆豆腐,毛血旺,香椒牛肉等一盘盘色香味俱全地菜就都上来了,

满面红光,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盘子水果拼盘走了过来,操着一口别扭地普通话,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当地的方言,听的孟念之和秦朵朵两个人一愣一愣的云里雾里,听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大体是说了什么,不过无外乎就是感谢她们在学校照顾许梦之类的话,两个人傻呵呵地一直陪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妈,你都夸得人家不好意思了,”许梦娇嗔道,

秦朵朵,孟念之:“......”

两人面面相觑,感情这是在夸我们嘛......幸好刚才没说话,不然就,误会大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

老板娘走了,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几口热辣的川菜下肚,再加上冰冰凉凉的豆奶和碳酸饮料,三人一时之间都吃的飘飘然,话匣子也都打开,畅所欲言,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敏感话题,

“那个,许梦,你之前......在宿舍发生啥事了?”

秦朵朵咬着筷子,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问,

听到秦朵朵的话,孟念之脸上笑容一僵,在桌子底下踢了秦朵朵一脚,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嗯......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许梦低下头,低声道,“没想到你们愿意接纳我,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我其实还,还挺感动的。”再抬头的时候,许梦的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一闪一闪的,在灯的照耀下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孟念之没想到秦朵朵一句话引起对方这么强的情感变化,一时间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万千语言化到嘴边,还是只有软趴趴的一句,“擦擦眼泪,别把装哭花了。”

气氛有一些凝滞,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孟念之透过周遭空气里的辛辣气息,甚至能精准捕捉到许梦试图隐藏的酸楚和脆弱,萦绕在她的周围,一直未曾小散,

可能说出来会好一些吧,至少这些坏事能多一个人帮她分担。

“其实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最开始她们对我有意见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口红,”

许梦停止了呜咽,变成了时不时小声的抽泣,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委屈的情绪不要在两个人面前表现得太过,以至于带给对方不必要的困扰。

这件事,说到最后,还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她们愿意坐在这里,听她把肚子里没有人知道的苦水倒一倒,就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就算有所求,她又能奢望什么呢?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人抗过去的,没有人能把自己从深不见底的深井里拽托出来,只有奋力地向上爬,才能看到一点光亮吧。

“你们知道侯孟岩吧?”许梦猛灌了一大口冰豆奶,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脸上的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就那个,在操场上表白的?三次都失败的那个?”

秦朵朵接过话来,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真的是太太太可恶了,亏她之前还因为陆师哥拒绝了她而有些小忧伤,原来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