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曹向东缜密这件事，并非三十万元买具肝脏那样简单，涉及老板的性命，丝毫差错都不能出。医学知识匮乏，移植什么的闻所未闻，需要问问清楚。

“徐院长，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曹向东来鞑子香咨询肝脏移植方面的问题，“对供体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配型……”

“是这样，”徐大庆讲道，“按规定，肝脏移植前必须进行血型、交叉配型、组织配型和群体反应抗体（P R A）检测……”

曹向东鸭子听雷，医学术语他哪里听得懂，徐院长是饲养员，他成为一只鸭子，一只填鸭[1]，将一大堆医学知识塞进去，他得回去慢慢消化，他哼哈表示听懂，其实没听懂多少。

“做这些配型需要人的什么？”曹向东问。

“血。”

血，曹向东觉得难度不大，血容易弄到。曹向东问：“一般摘取肝脏的要求是什么？”

“你问？”

“喔，在什么条件下摘取符合要求？”

“最起码的摘取肝脏符合无菌要求，”徐大庆简单地说要求，“器官冷缺血时间原则上不超过15小时，必须使用专用的器官保存液。”

院长的话曹向东需要理解，器官冷缺血的词汇太生僻，他问：“冷缺血是指？”

“从人体上摘下器官就是冷缺血，时间不能超过15小时，就得移植到患者身上。”

“多长时间最佳呢？”

“当然时间越短越好，有条件的两台手术，摘取和移植同时进行最佳。”徐大庆完全的医学角度，至于有没有两台手术同时做的可能性，另当别论。

“就是说摘下来马上接上去。”曹向东说得更白，接近让内行人发笑的程度，移植怎么等同安装一部机器那样简单。

徐大庆没吭声，怎么理解他的态度都成。曹向东完成了咨询，也用不着太清楚肝脏移植手术，摘取这一部分明白就行了。

15小时足够用，他计划三两个小时之内将肝脏送到手术台。

“大曹，干什么呢？”李玉芳电话那头问，声音春雨一样缠绵。

“没事儿！大姐。”

“我很饿。”

曹向东闻到大烟一样，某根神经顿然兴奋，“很饿”这个词与食物没有任何关系，局限他俩使用，相当于一种暗语。

“大姐让我过去？”

“我先去开房间，你抓紧过来。”她迫不及待道。

三马路有家宾馆，规模不大内部设施不错，但很肃静，是情人幽会理想那种肃静。

见面暴风骤雨，李玉芳说：“我饿坏啦！”

“给我打电话呀！”曹向东说。

很饿，是她最先使用的，面对健壮男人，她准确的感觉就是饿，很饿。自嘲道：

“我是饿死鬼托生的。”

鸭子的生活不便多叙述，吃饱的人问：“肝脏的事进行得怎么样啦？”

“基本找到。”

“什么人？”

“大学生。”

大学生多少让李玉芳有那么点恻隐，一闪即逝，没提出任何异议，她简单问下了大学生情况，而后说：

“要提速，老贾等不及啦。”

“是，大姐。”

“大曹，你找的人叫什么？”

“李君，绰号叫穷大手。”

“大手大脚的人，把握吗？”

曹向东讲了穷大手的历史，倒卖人体器官被判过刑，现在做试药人的头，他说了句让她放心的话：

“穷大手是咱们的人，我培养他几年。”

“你没对穷大手说弄肝脏给谁用吧？”她问。

“没有。”

“别说，范围别扩大，别让他知道。”她叮咛道。

曹向东点头应是。

“徐院长没问你弄肝脏干什么？”她问。

徐大庆没问，但是他清楚曹向东咨询的目的，此前李玉芳咨询过肝脏移植方面的事情，贾明哲需要移植肝脏。

“从哪里弄肝脏对徐大庆也要保密，不能让他知道实情。”李玉芳谁都防备，说，“以后对外讲，就说法院处决的犯人，对老贾也这样讲。”

“我明白，大姐。”

李玉芳又嘱咐他一番。

[1]填鸭：强制肥育鸭子的一种方法，将饲料大量填入鸭子的食道，北京鸭采用此法饲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