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主人’,你是?”扶澜心中顿时一寒。

“没错,我不是多滕汗的女儿。多滕汗那个失去双眼的可怜孩子早就被换掉了,现在或许正在乌启的怀抱中欢欣雀跃呢!呵呵,还要多谢你不是多滕人,不然刚刚就被识破了,从小便双目失明的孩子居然能回忆出小河的样子?笑话!”珞珞格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扶澜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上,想要挣扎却没有一丝力气。

“那个‘主人’是异常阴毒的人,你随时都可能被他所害,倒不如……”眼见无法起身,扶澜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

“你是要我跟着你们,跟着阶下囚?”珞珞格冷笑,“这个不劳您费心,我自有办法!呵呵,你为了令容青远相信,所以血祭之事是真的吧!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钥匙,你们的血就是钥匙对不对!而且既然只需要你们,那个藏药的入口也很可能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血祭之人的血而出现,所以才几乎没有人能找到它,对吗?”扶澜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你倒真是关心她们,连这样的时刻居然也会分心!”敖合国迷宫的中心密室中,女王筱婉慵懒地坐在中心的王座上说道。她边说边用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注视着依次躺在中心密室地上的珞珞格、紫萤和明辰,同时又不时地看着手边的一面镜子。

“至少,这样她们不会被心中的回忆所伤,只会安静地睡去。”容青远垂下的双眼中闪着淡淡温柔,他起身对着筱婉平静地说道。

“呵,被回忆所伤的是你自己吧?无论午夜梦回还是灿烂微笑都永远忘不掉的血色,你报仇的愿望还真是强烈!”筱婉轻笑着瞟了一眼身旁的镜子。

“你看到了?”容青远微微一怔,平静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自然是看到了,就算你身怀异术能够破除这迷宫的幻象,但只要你有一刻恍惚,我就可以看见你心中最深的念头。敖合国迷宫可以看见人们内心深处,只除了一个人。”筱婉笑了笑,话中隐含着叹息。

“但我的爱恨与你无关,我们只是交易。不过你心中对抛下你回到大渝的欧阳镜应该也是心中怀恨的吧?不然怎么会这样轻易地答应我用隼令交换?”容青远双目炯炯,仿佛能够看破人心。

“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而已。即便他的父亲已经忘记了我们母子,但他依然是我的孩子。”筱婉看了看面露疑惑的容青远,又浅笑着摇摇头,“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想必你也不会懂。”

“我并不需要懂。”容青远漠然应道,掩去了眼中的艳羡,随即看向明辰,“那么你可验明了?他的确是你的儿子,我在路上早已试验过。夜良行曾经无意中说过他曾在埋藏不死药的机关处做过手脚,只有欧阳镜的血脉才能转动开门的钥匙。哼,这也是他愚忠的想法吧!据我推断,我找到的这些藏有诡异力量,令紫萤也感到害怕的玉佩就是夜良行手中的‘钥匙’!而几次经历更是令我确信这些玉佩中的幻象都是因他的血而开启。所以我能肯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容青远说到此处眼中精光一闪。明辰和筱婉自然会相认,然而善良又担心紫萤的明辰却不会就此留在筱婉身边,他必定会再次踏上寻找奇宝治好紫萤的旅程。这样,再次走出敖合并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明辰只需几句话就足以骗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血祭的祭品。而只要有了不死药,欧阳镜的项上人头也可以很轻易得到,所以这是筱婉和明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会面。可是为什么想到这些的时候自己的心会一点点缩紧?容青远暗暗咬牙,竭力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

“你既已说过回忆令人心伤,我又怎么会用回忆来折磨他?幼时与父母离散,想必会有很痛苦的回忆吧!”筱婉慢慢走下王座,轻轻抚摸着明辰的脸,“他也只是睡着而已。”随即她回到容青远身边,抬起手指着放在王座旁的一柄剑,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柔和与叹息。

“请你将这柄剑拿到他身边,不消片刻,便能知道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筱婉深吸口气说道,声音中满是不安与期盼。

“一柄剑?”容青远奇怪地看着背对着他的筱婉,“你不看着我?难道你不怕我趁机动手脚?”

“呵,纵然你身怀异术,可在这原本就充满幻象的迷宫中,在这柄剑面前,你仍旧瞒不过我,因为那柄剑只有我和欧阳镜的血脉才能……”筱婉话音未落便只听身后一声剑吟。她惊喜地转过身去却赫然呆住。只见在她身后,容青远正细细看着掌上冰凉光滑的剑身,不时露出迷惑的神色。

“的确是把好剑,但除了剑身上似乎有些机关外看不出什么特别!”容青远用手指弾弹剑身,低声咕哝着。

“你!”筱婉惊骇地指着容青远,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猛然间她后退几步跌倒在王座旁,泪珠从眼中大滴大滴落下。

“陛下您怎么了?”看着筱婉奇怪的举动,容青远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看自己的右手指尖,是否已经多出一道极细的伤口?”许久的沉默后,筱婉缓缓开口,声音犹如一触即断的蛛丝。右手?容青远轻捻指尖,一丝细微的痛楚骤然传入心中,他低下头,看到右手指尖上赫然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容青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剑,终于发现剑柄处一个精巧的机关,无论是谁,只要想拔剑都会被这个机关所伤。只是这样的机关究竟是为何而做?只是为了弄出这样的伤口?可是这样的伤口根本就不能致命甚至令人无法觉察,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容青远猛然浑身一颤,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神色古怪地看向筱婉,脸色微微发白。

“不,不是毒。我怎么会将一柄淬毒的剑放在王座旁边?”筱婉此时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她轻声说道,眼中仍旧含着泪光,“剑上的机关只是血统的检验,除了敖合国王族的血,没有人能开启剑上的机关,拔出这柄剑!”

“王族的血?!”容青远顿时呆住,愣了许久他突然从失神中醒来,仔细地反复看着剑柄上的机关。然而不论他如何查看,那机关上都只有那一点点血迹——他的血。

“不必再看了,那柄剑自欧阳镜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拔出过,上面即使有血迹也早已干涸失效了!”筱婉疲惫地说道,然而看向容青远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慈爱。

“所以,上面不会再有别人的血,对吗?”容青远用力按着额角,只觉得一阵晕眩,无数东西在脑海中飞旋却始终无法落在实处。自己是敖合国王族?那么自己才是那个筱婉失去的孩子?而欧阳镜是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居然是弑父?!那么师父,收养自己的师父,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是他故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