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亲爱的读者朋友，很抱歉，我不得不又跳了出来。我的心情很难过，我要说的是，从现在起，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的称呼，要从斯曼改回娇娇了。因为斯曼已经死了，娇娇还活在我们心中。

“我要离开北京。”这句话是裴娇娇出殡的那天，在殡仪馆的时候，文文对苏岑说的。

“是因为娇娇的离去吗？”苏岑今天特地戴了一副墨镜，以掩盖他的悲痛。

“我不管，我已经决定了！”文文的情绪最近一直没能平复下来，“你跟不跟我回去？你看着办吧。”

“回哪？山东，你老家？”

“我就要回去。老家才是我的家，北京不是！”

透过黑色的镜片，苏岑看着哭肿了眼睛的文文，她也许是受了娇娇死去的影响，因为她看到了娇娇的努力，以及娇娇的结局。

“在北京混一辈子我都不属于这里！”文文又用手抹了一把泪，“我妈说得对。”

苏岑突然想起汪峰的一首歌《北京，北京》，歌词里有几句是非常残酷的：“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里死去。”

这不就是娇娇吗？

娇娇说过，任何人都别想征服这座城市，人只能征服他自己。

“她已经征服了一切。她自己，命运，等等。”苏岑突然说。

“这个傻货！妈的！抛下我不管了！呜呜！”文文又哭上了。

苏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却并没有减少她的悲痛。

“娇娇居然把眼角膜都给捐了。”文文喃喃自语道。

这一点确定了苏岑的看法，他认为娇娇是早就计划好的。苏岑看了一眼远处的娇娇妈，还有她牵着的小乐，他们的表情是麻木的，眼神空洞中透着绝望。

抑或是失望。

无论是绝望还是失望，此刻已经没有分别。

娇娇再也活不过来了，甚至再过几分钟，她连骨头都被烧成灰了。

“我跟你回老家。”苏岑突然对文文说，“回去以后，我们就结婚，这也是娇娇的心愿。”

文文把头靠在苏岑的肩膀。

“在小城市生活挺好，没有竞争，没有吵闹。无忧无虑的日子，孩子，你，我，直到老去。”苏岑小声地在文文的耳边憧憬着未来。

“可是你的作家梦就没有办法实现了。”文文提醒道。

“作家在哪里都可以写作，更何况娇娇已经给了我一个特别好的故事。也许离开北京，会让我的心更加平静下来。”

火化完，文文看着导演将娇娇的骨灰装进骨灰盒里，捧在怀里，跟娇娇妈还有小乐离去了。文文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娇娇不在那个盒子里。

导演临走的时候说的什么话，文文也没有听进去，她现在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晚上的时候，回到住处，文文便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尽快回乡。

是苏岑告诉文文导演说的那些话。

“导演说，他会亲自护送娇娇的骨灰回老家入土。他会亲自开车把娇娇的妈妈还有小乐送回去。他问，他问咱们……要不要一起。”

“不了。”

苏岑明白文文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走咱们的。”

苏岑帮文文收拾行李，文文只是低头忙碌，一语不发。苏岑给她煮了一碗面，可她没有吃。苏岑也陪着她一天没吃。

收拾到柜子上那些她跟娇娇往日的合影的时候，文文又哭了一回。

苏岑这次没有劝她，那些照片确实挺值得好好哭一回的。照片里娇娇那美丽的音容笑貌，犹如发生在昨天，回忆里那些细节还历历在目，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你觉得娇娇是一个不招婆婆喜欢的媳妇吗？”文文突然问道。

“嗯？”苏岑还在看那些照片，有些愣神，“什么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李元亮的妈，还有尚伟烨的妈，她们都看不上娇娇？”

苏岑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好像是前两次的失败给她造成惯性思维了。”

“什么意思？”

“对这件事，娇娇的心里实际上已经怕了。”苏岑分析道，“不过站在婆婆的角度看的话，也许真的不合适吧。”

“但不表示没有合适的！”

苏岑：“最后的男朋友就挺合适了，导演的父母已经接纳了娇娇和小乐。但是娇娇反而习惯性地怕了，结果后来稍微遇到一点点反对，她就退缩了。”

“可能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放在以前，娇娇是会迎难而上的。人是会改变的，人会进步。”文文一板一眼地说道。

“当然，退缩也有很多理由。我觉得，后来的她内心是非常愧疚的，毕竟她对导演隐瞒了太多。尤其是那个孩子。”

“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他俩结婚！”文文说，“我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好像娇娇的每一任男朋友你都没有赞成过吧？”

文文想了一下：“好像是。”

“在这一点上你好像有一些先见之明。”

“可惜我改变不了什么。”文文的手里拿着娇娇的照片，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导演也许早就知道了娇娇的事，只不过他一直没挑明。他很聪明，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挑明，就永远失去娇娇了。”

苏岑顺着文文的思路分析下去：“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敏感的娇娇还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娇娇选择了永远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