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夏一哆嗦,“……王、王爷?”
“回来了。”南篱回头轻飘飘看了眼,复埋头自顾挖着,“还不来帮忙?”
这一声于回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萧彻安眸中染上几分浅笑。
“遵命。”
来人肩上落着层薄雪,周身镀着浅淡的月光,清清泠泠像尊不染凡尘的玉佛。
只是这尊再怎么孤冷遥远的“玉佛”,在她们家姑娘面前似乎又不大一样了。
了夏默默让开,将工具留下。站到一旁,忍不住腹诽。
看来姑娘早就派人去唤王爷了。
下了几日的雪,土都被冻住了不大好挖。
终于挖见大半个坛身,在侧轻轻一撬,这桃花酿终于取出了。
耽误了好一会儿,众人满身寒气进屋。白白胖胖的饺子温着在,鼓囊的面皮有些软塌,但许是心情好唯一的这点小瑕疵也并没有人在意。
酒过三巡,屋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南篱支着头,此刻酒劲上来整个人都懒怠的很。她伸手将房间的人一个个点过去,“一……怎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素秋和了夏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洺风也早早退离,熏香裹挟着酒香的屋中只余两人。
南篱还想再满一杯,结果半路被人劫去。
“醉酒伤身。”
南篱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只用目光细细勾勒男子的眉眼,瞧见他眸光中深深倒映着一张脸。
她动,他眸中的人也跟着动。
南篱痴痴笑了起来,“原来是面镜子。”
女子双颊泛着浅淡的粉,俯下身来近乎凑到他面前,连带着呼吸间都纠缠着一股酒香。
其中还有一丝细微的属于她的淡淡的幽兰芬芳。
萧彻安一侧的手不由攥紧。
偏她看还不止,还伸手抚过来。柔软的指腹蹭上男子的眼尾,他像是被施了定神咒术一般,眼波平静等待着对方探索。
鸦羽般的长睫却忍不住颤了颤。
“好痒。”
萧彻安盯着南篱的眼睛,漆眸中光影烁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蝴蝶的停留短暂,女子一激灵收回手。
可一时的迷惑,足以蝴蝶陷入某种陷阱。转瞬见,皓腕被扣住,她再挣脱不得。
南篱惊了一下,扭着手腕逃脱不得,懒得挣扎了,她就坐在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男人。
萧彻安小幅度地侧首,看着南篱。总是清醒又克制的人此刻眼眸中也尽数被自己的影子占据。
“不挣扎?”他笑问。
“是你,不挣扎。”南篱慢慢地摇头,一字一句。
萧彻安眸光更深晦了些,“我是谁?”
“萧彻安。”
“还有呢?”
“景王。”
“除了这些。”难得的有问必答萧彻安不想放过,他想听听她心底还有多少答案。
“彻安。”
“萧川。”
“……夫君。”
男子一个劲问,女子便迷迷糊糊地答,直到最后被问烦了。
她拧着秀气的眉,“坏蛋。”
萧彻安大笑两声,手一挥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方才每一声都印在他心里,此刻两心相近,他打横抱着女子起身,往内室去。
时辰不早了,看她头都快耷拉到地上去。萧彻安轻笑一声,将人放在榻上,盖好锦被,唇轻柔地擦过她额上,短暂停留了几瞬。
匆匆分离,男子抬脚,袖口却被什么绊住。
“你去哪?”
半敛的明眸此刻睁开望来,攥着男子袖口的手指悄然收紧。
“我……”
女子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外榻,“一起睡。”
成婚那日发生了那么些事洞房花烛自然是没有的,后来两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一来二去,萧彻安归府晚怕扰了南篱便大多都在书房凑合。凑合多了便就默认分开歇息了。
虽说景王府里没什么长辈管束,但府中下人也是看得见的,素秋自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在南篱面前提过好些次。
这样下去不行,南篱也知道。在一个房里就能解决的事,本想着找个时间与萧彻安说的。
只是今日……脑子被酒一浇往日清晰的逻辑越跑越远,只余下留住人这一个念头。
却不知道这话到听的人耳边,直接变了个意思。
萧彻安目光一怔。
再宽的榻,想着平日一人睡惯了,他便将南篱安置在中间的。
此时女子侧身,迷蒙着眼还在不停催促,几番动作,宽松的常服括起,散开的衣褶内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墨发像是小蛇般绕着女子细柔的颈,蜿蜒着往深处探,挣开衣隙露出近肤的粉藕色小衣。
萧彻安呼吸一窒,侧过头喉结微微滑动。
他克制着有些喑哑的嗓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睡觉,一起。”南篱还没察觉出来什么不对,拽了拽他的袖子,“不要走。”
格外婉柔的声音,吐字不那么清晰,像是小猫轻挠,叫人有些无端心燥。
萧彻安靠近,俯身下去,支着手臂将人限制在极近的范围。
他背脊紧绷抵抗着汹涌烈火,半拥着身前沁凉而香甜的云雪。整个人似乎都要被这种极端的冰火之感淹没了。
他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干涩的喉咙滚动,还欲开口确认什么。
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而快的落在他唇角……
南篱不知自己现在落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只是看着他神色痛苦,想到先前的对话,不会是生气了?
她醉酒的时候似乎比清醒的时候大胆,但也是一触即离,接着便想着安慰地张口唤他。
“夫”一字方才开口,谁知对方便猝不及防地低头下来。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距离被侵吞殆尽。
“唔!@#……”
像是落入海中的人南篱下意识伸手,乱挥中被一双大手捉住,强硬地分开五指紧紧与他相扣。
她透过眼中略显弥蒙的水气,瞧见了那双深若古井的冰眸染着鲜少见的情欲。
不由分说拽着她陷入无尽的风暴中。
近在咫尺的亲近,萧彻安如何能放任这般蜻蜓点水就结束。
他握紧掌中柔软,指尖交错的紧密不分,恨不能将这捧云雪嵌进身体再不分离。
萧彻安深深闭了下眼,凝望着南篱的眸中,染上愈发危险的颜色。
以后怕是不能再让她如此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