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这窝藏钦犯可是大罪。”
侍卫的动作顿住。
眼瞧有机会季若宣猛然挣脱开,再度扑上前。
“我是冤枉的!殿下你一定要相信我!”
周遭也低声四起,传来些许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目光纷杂落在三人身上。
萧祁眼角微挑,逼视萧彻安,“今日是六弟大婚之日,可这毕竟不是小事……”
南篱目光滑落到季若宣身上,咻然抬眼看向萧祁,“此女方才便神神叨叨一副失魂之状,她的一面之词如何能信?”
萧祁嘴角泯了丝笑,瞥向南篱,“你当真如此相信身边人?”
他目光轻蔑至极,“你怎么知晓他们二人没有旧情?这季家嫡长女从前可不是你季南篱。”
这话中意思便多了,谁人不知这季南篱是流落在外多年,一朝回京自一介平平农女摇身一变成了世家贵女,暗地不少人感叹她好命。
萧彻安面色冷然,正要开口,南篱反手按住他。
即便有喜色相映,也难掩这冬月寒气。
地上女子狼狈极了,牙关打颤,眸光却死死望着身前人。
“既然你说与殿下已有肌肤之亲,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轻却不柔的嗓音自高出落下,满含质疑。
“方才!”季若宣想都不带想,便道,“方才在屋中殿下见我欣喜——”
“简直荒谬。”
一声冷笑,打断了季若宣。
萧彻安皱着眉冲着南篱摇摇头。
周遭众人也觉好笑。
“方才景王殿下一直与我等在一处,何时去了房中?”
“果真是癔症了。”
“可不是……那如此说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不是的!”季若宣分辩着,却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谎已经编出去了,难道要说是景王殿下是将她与季南篱认错了?
她慌张地抬眼瞧去,心中隐隐发觉不对劲。这都有一会儿了,按理说那加倍的药效不会此时还一点症状都没有……
“殿下!”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刺客抓住了。”
洺风近前来随之他身后侍从将一男子押上来。
萧祁眸光一晃。
旁人不知,南篱与萧彻安对视一眼。
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有些与萧彻安走的稍近的知晓些,旁人还有些存疑却瞧见起先声声哀求的女子却失了声似的,眸光发颤看着押解过来的男子。
眼瞧败露,萧祁脸色不大好。捻着手中扳指,心骂了声废物。
“既然是从前在六弟身边的人,大婚闹事怕是早就怀恨在心,如此叛主逆仆,当诛!”
他一个眼色,身侧侍从刀剑出鞘。
折云已经瞧着没了意识,寒光掠过刀将要挥下,却被人拦住。
“皇兄,我既担旧主之名,便还有处置之权吧?”
南篱亦附和,笑眼弯弯,“霖王殿下如此情切,若是知晓的自是当殿下为护兄弟,若是不知的还当是殿下急着灭口呢。”
萧祁咬着后牙槽看着这好一对“璧人”,挤出几丝干笑来,“弟妹这玩笑着实有些好笑。”
人被带下去,季若宣满脸不可置信,方才的恳求似乎都成了笑话。
“依我看,这两人八成是一伙的……”
前者被带离,在这廊里站久了着实寒人,有人不免将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
“怎么可能?!”季若宣尖叫起来,“方才明明我明明就是和殿下!”
当——
随着女子挣动怀中一柄匕首滑落,众目睽睽发出一声清响。
萧祁黑着脸已然没了心情,舌抵着齿,不耐道。
“怎么?还不下令,是当真对这钦犯有旁的心思?”
南篱攥了下身侧人手心,无视这话抬眼看萧彻安,“最后一程,我想送送她。”
萧彻安点头。
几人离去,出了这一遭婚房自是闹不了了,萧彻安引着众人进正厅稍做休息。
萧祁自觉无趣,就此离席。一出婚宴,到后零零散散而去。
——
景王府侧门一出僻静之角,侍卫应了吩咐退下。
寂空下两道身影被空枝穿斜。
“还有什么好假惺惺的?”
“我真是后悔当初没直接杀了你……叫你抢了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本该是我的婚约!”
“你为什么要回来?!”
季若宣双手被反剪在后捆住,蓬乱的发丝遮不住眼底狠厉的精光。
落得如今结果与她所期望的简直天差地别。
眼前人这身喜服更是狠狠刺痛了她的眼。
她不甘心。
南篱漠然看着这条濒死挣扎的毒蛇。
只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被引入局中数年,却仍未清醒。
“你落到如今地步,与我无关。”
“或许这就是你享受世家嫡女声名数十载,所要付出的代价。”
季若宣听出嘲讽之意,冷笑道,“是季家认错了人!凭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些!”
这代价能至与此,还少不了她在一次次选择中越错越远。不过南篱却并不想和她理论谁对谁错。
她长睫微敛,语气悠远含有深意。
“是啊……要怪就怪那些将你置与这位置上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有个好结局。”
季若宣眼瞳一转,盯着南篱。
“你胡说什么!”
女子立在树下,乌发间坠着似是经春色浸润的牡丹,鲜艳得夺目,乌发如云染进深影中。
唇角弧度微妙,莫名让人有些背脊发寒。
南篱唇角弧度更甚。
她果真知晓些什么。
“你能逃至今是有人在帮你吧。”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此时让你露头,景王大婚正是世族官员聚集,你猜这众目睽睽之下发现逃犯会怎样处置?”
季若宣心中波澜,咽了口口水,梗声道:“人多眼杂不是正好借机报仇?”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她瞥向外,似乎南篱在说什么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南篱摇了摇头。
她没错过季若宣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
“你的计划失败,你觉得他们会就这么看着你被送去大理寺?”
南篱转过身,嗓音如云,却叫人背脊骤然紧绷起来。
“如今景王府上下戒备,我若是他们,就等着你自己踏出王府,再随便制造一场意外,一个钦犯若死了也就死了……”
“你或许不知道早在几天前上官临台已经在牢中自戕。”
季若宣浑身上下生出一股寒意。
“你若与我做场交易,或许还可留一命。”
“结局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