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篱:“你闭着眼睛感受一下,一些窸窸窣窣……外界发出的声音。”
“让人不自觉想安静下来,越听越入迷沉浸其中……”
萧彻安依言阖上眼。
和那些染上血腥的夜晚不同,山林清幽,恍然还能听到悠远的山泉泠泠,身侧少女每挫一下木头就有的“沙沙”声,像是一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乐会。
即便在防守最森严皇城中他也不曾真正入睡,脱身到此几经日夜他也从未有过松懈,但在这一刻,萧彻安感受到了一丝宁静安逸。
是年少时无忧无虑,最大之事也不过明日吃什么玩什么的思虑。
他侧头看着她。
她似乎比他更会享受这种时光,完全沉浸其中,眼里更是只有这巴掌大的木头。
这股子闲适,让萧彻安很羡慕。
他想起她几乎一屋子都是木制摆件,而位数不多的易碎制品……
那半块钥匙,她当真是遗忘了,还是装作不在意。
木屑被吹去,露出隐约的雏形。
南篱举起来,转来转去的看,啧啧道:“可惜天色不行,刻太细节了伤眼睛,就这样吧。”
“这是……兔子和鸟?”
明显的特征分辨是长耳朵和一对翅膀。
南篱纠正他,“兔子蹬鹰,往后有机会再给你细修一下。”
“送你的。”南篱轻巧地一抛被萧彻安接住。
“今天就不收你钱了。”她看他,“不过我都主动送你东西了,有些东西是不是也该还我了?”
李氏走的时候说过一些,南篱隐约知道那东西关乎她的身世。
先前怕打草惊蛇,更怕他瞧她在意更会以此威胁,但现在看来他好似知道些什么……
上一世她就是不愿被家族牵绊的那个南篱,现在也依然是。只是毕竟是李氏的遗物,不管她喜不喜欢都不能白白给人。
南篱:“你拿走的那个,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萧彻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将这位远离朝堂纷争的季家嫡女拉进这这摊浑水。
纵然如今的局势,要是有季家踏入这盘棋他们则没必要如此艰难。
他摸出那半块玉珏,摊在掌心,“那她去世前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南篱伸手去取,直直望进那双乌瞳。
“她叫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萧彻安看着那双坠满星子的眸被夜色浸染,月色晕成柔软的水蔓延进过往的回忆中——
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的黑色,窒息的凉意渗透骨髓,携着他一点点往下坠。
有一双同样冰冷的手将他托起,在茫茫海浪给他寻到了一块得以喘息的浮木。
她无力地张嘴说:“川儿、活着……”
他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到底没再说什么。
——
当日救他,南篱说要好好物尽其用。
眼下有个机会正好可以试试水。
南阳镇集市,悬着百味轩的店门前,南篱站在高几阶台阶上,毫不费力地拍拍下面人的肩。
萧彻安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笑笑嘛。”南篱伸手欲撑撑男人嘴角却被人偏头躲过。
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
嗯,不错银子没白花。
男子貌若嫡仙,一身白衣胜雪更衬得不染纤尘,此时冷着脸唇线凌厉,浑生出雪域高岭可望而不可亲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