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战而必胜
【女人不哭】
（十九）、战而必胜
回到湖城，我仍然只找刘成山和顾建均。
刘成山已经陪着市长从县里考察回来了。
一见面他就笑着问我：我回来就听老顾说你不辞而别了，我还没来得及生你的气，你却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事已至此，我无法再做隐瞒。我只得如实地向他们讲述了我这几年的工作变迁和目前的真实处境。
听完我的介绍，顾建均马上为我打报不平：他们黄海怎么可以这样使用干部？你在我们湖城时，那可是响当当的人才啊，怎么到了黄海，他们就这么不珍惜，让你落得这般地步？
我苦苦一笑：我算什么，像我这样的人还不是如同草芥，遍地都是？
刘成山看了看我，认真地说：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这次重新回来，究竟想让我们帮你做些什么？
刘主任，我已经把我的底如实地交给你们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先做成第一笔生意。这是我给老外打工的入场券。如果我在三个月内拿不到这个入场券，老外就要炒我的鱿鱼。如果那样的话，那我可真是要让人贻笑大方了，恐怕连在黄海带待都无颜再待下去了。
有那么严重？顾建均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点了点头：资本家是决不会养闲人的。何况人家还是外国资本家。
顾建均说：老刘，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是行政干预也得想法让乔楠同志在我们湖城拿到这个入场券！
刘成山点点头说：“好吧，明天我同你一起去花城集团。
再次去花城集团，出面接待我们的仍然是那位分管进出口业务的王总，只是他比单独接待我时多了几分恭敬和热情。
王总用双手为刘成山敬上一支烟，然后又殷勤地用打火机为他点燃。
刘成山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看了王总一眼：你们老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美国回来？
大约还需要一个来星期吧。
怎么还要这么久？
王总解释说：我们老总本来明天就该回来的，可昨天他从纽约打来电话，说他准备再到加州去转转。
刘成山的眉头不宜察觉地又皱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问我能不能在湖城再等上一个星期？
我摇摇头说不能。
于是他马上用带有指令性的口吻对王总说：小王，乔经理是我们湖城人，而且还曾经在我们湖城当过经委副主任，是我们工业口的老领导了，她现在去了黄海一家韩国公司，急需做成一笔生意，我想这个忙，还是你们花城想法先帮一下吧。
这没问题。王总马上笑容可掬地答应下来了，但他笑了笑却说：刘主任，你看这事是不是等我们老总从美国回来……
怎么，你分管的工作你还不敢当家作主？
王总有些尴尬地说：刘主任，我们老总的脾气和特点你是知道的，我确实有些那个……
刘成山见王总有些为难，便说：要不这样吧，你能不能马上给你们老总打通电话？我跟他直接讲一讲。
不能。王总说：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我们老总从那边打过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等了，你同乔经理谈就行了。刘成山看了王总一眼，不容置疑地说：质量问题嘛，由乔经理去把关，价格方面的事，你们双方自己去商定，我既不插手，又不干涉。
王总仍有些为难地说：刘主任，产品方面的事，乔经理前几天来的时候都同我谈过了，我们厂以前虽然也用过一些韩国产品，可是我们使用的品牌同乔经理提供的不一样，万一我们老总回来怪罪怎么办？
刘成山说：你们老总那里我跟他去说。现在韩国同东南亚都在闹金融危机，他们的原材料价格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如果韩国品牌用得好，不是还可以降低你们的生产成本吗，你们何乐而不为？
原来他们也曾使用过韩国品牌啊，前几天这个王总显然没有全部跟我说实话。我赶紧趁热打铁地说：王总，你尽管放心，高合在韩国也是一个比较大的生产厂家，他们的品牌保证没问题。
王总看了看刘成山，犹豫片刻，然后又冲我笑笑说：既然这样，乔经理你再寻寻价，如果你们的价位合适的话，我们先签200吨怎么样？
那就太谢谢你了王总！
我简直有些喜出望外。
然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借助官友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将客户这边打开了突破口，我们那边却又出了问题。
就在我打电话告诉金英淑，我马上就要同花城集团签单并让她替我向本社寻价和转告李占川社长的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副社长兰虹从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
兰虹让我马上放弃花城这家客户，无论如何都不要同他们签单。
我当时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顿时就懵了。
我问兰虹为什么？
兰虹武断地说：你先不要问那么多好不好？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说完，便叭地一声放下了电话。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打电话去问金英淑，让她帮我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起初，金英淑只是没好气地骂兰虹有病。可后来她却打电话告诉我个中原因。
原来，兰虹也正准备开发花城集团，并且已经同花城集团签过一笔定单。只因市场价格突然下跌，才未能最终成交。当她得知我马上就要同花城签单了，认为我是在抢她的客户，所以勒令我立马放弃。
我有些不信，便打电话去花城问王总。
王总说好像是这样，但当时他不在家，这事是由他们老总亲自洽谈的。
我一听，心里便打起了蹦蹦鼓。怎么办？放弃吧，我很可能将永远地失去花城这样一个对我极为有利的客户。坚持做下去吧，我又担心会因此而得罪副社长兰虹。
没法，我只好打电话向金英淑求援，问她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没想到金英淑突然对我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和友好。
金英淑说：乔课长，这样的事，你最好直接打电话找李社长，否则，这笔生意你肯定做不成。
我怎么可以直接给社长打电话啊？
不要紧，你先跟我说明你的想法，我替你给李社长说去。
谢谢你金小姐！
于是，我便让金英淑替我向李占川社长阐明我的意思：花城集团这个客户，是我通过当地官方的力量费了很大周折才开发成功的，副社长兰虹虽然从前同花城集团有过一些接触，洽谈过一笔定单，但花城集团以价格下跌为由，拒开信用证，这说明他们根本无意同我们合作。如果不让我同这家客户接触和放弃这笔定单，那么我们就会永远地失去这家极有合作前景的客户。
我想，如果李占川不支持我，而最终站在副社长兰虹一边，那我就籍此坚决地离开。如果李占川支持我，即便是因此而得罪了副社长兰虹，那我也再所不惜！因为这一票生意，对于我实在是太重要了。它既是我的第一桶金，又是我在汉川株式会社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