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栩若不再犹豫,抬手唤出法器——一把月白色的长剑。只见她十指在长剑剑身上下弹飞。每一根指尖与长剑接触的地方泛起银光,随着她的手势快速舞动,长剑一分二,二分四。迅速的幻化出数十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在她身前旋转飞舞,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柳栩若一声轻喝:「去!」
一瞬间,那数十把剑仿佛得到了指令,冲着去巨蟒庞大的身形冲去。那气势如虹的剑势,似乎可以将一切都毁灭。
但是柳栩若却不敢大意,因为她发现巨蟒没有躲避。它只是懒洋洋的摆弄了一下身躯,那光滑的身体上浮现出银色的纹路,那是鳞片微微抖动,随后根根竖起,瞬间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铠甲。长剑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攻击到铠甲上时就十分微弱,连划痕都留不下。
柳栩若召回长剑,额头隐约见了汗滴。这一招她没有使用全力,但是至少也动用了三成灵力,可是这三层在这畜生面前就像个笑话,轻描淡写的很。
柳栩若抿了抿唇,一咬牙,灵力不要命的朝着手中的法器灌输。很快,她面前浮现了上百把长剑。她清楚,妖兽这种东西生于天,长于地,生来受到天地灵气的偏爱,因此恢复速度远远超过同阶级的修士。而自己又没有可以在战斗中补充灵力的手段。若是打拖延战术,胜算反而不如速战速决来的高。
上百把长剑一起震动,发出的轰鸣声让大地都震颤。柳栩若咬牙,对她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还是有些太勉强了。可是,此时确实不得不逼自己一把。她气沉丹田,搜刮着体内每一丝可用的力气。
上百把剑一同冲过来,这视觉冲击足以吓人。而巨蟒似乎也感觉到这次的攻击不同寻常,终于是有了反应,这孽畜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坚硬,同时摆动着身体,不断用背部最为牢固的鳞片去抵挡冲击,保护柔软的腹部。
「就是这个时候!」柳栩若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拼尽全力催动了手中的「柳眨」,柳叶发气,化作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光。飞速的接进巨蟒,冲着一只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然而下一刻,巨蟒却猛然腾空而起,硕大的身躯整个漂浮在空中,它这一飞不仅脱离了战场,更让柳栩若大部分的攻击都落了空,柳眨也跟着飞歪了方向。
柳栩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畜生后背居然多了两扇翅膀。
完了,她心底一凉,抬手将柳眨召唤回来。她心知,自己的修为并不足以无法如此长距离的操控飞剑攻击,而且这巨蟒天生就长勇翅膀,这种生来便会飞的,飞行上的造诣也不是她追的上的。
柳栩若心中发苦,难道今日当真就是要命绝于此?
她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几件法器扔到一边,恶狠狠的盯着那巨蟒:「畜生!本姑娘今日认栽,遇上你这东西,我的大道之路怕是要断了。只是我宁肯死,也绝不便宜了你!你来吃我吗?咱们同归于尽。」
说罢,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恶狠狠撕开,下一刻她周身生气开始疯狂逃逸四散,在她周身围绕着组建成一道金色的壁垒。而她本人也开始不复年轻貌美,逐渐变得白发苍苍,似乎一瞬间就从十六七的豆蔻年华变成了六七十的老妪。随后,随着金刚壁垒的形成,柳栩若重重的倒在地上,似乎已经了无生机。
而那金刚壁垒就像心脏一样开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微微膨胀,而且调动了频率逐渐加快。似乎是要爆炸了。
巨蟒看着这个东西,微微歪了歪头。作为一只野兽,它的大脑并不允许它听得懂人类说的话。但是妖兽有妖兽的直觉,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东西很可怕,不能吃。
巨蟒吐了吐舌头,锋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刚才咀嚼的血肉与布料。一个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的肉身足够它消化很长时间了,也许它应该离开了。
然而巨蟒又有些心有不甘。对于妖兽来说,不管是同类的尸体还是其他种族的事情,只要包含灵力,吞到腹中以后都可以被消化。成为它们修行的资源。巨蟒实在是舍不得眼前这块肥肉。
犹豫后,它似乎是做出了决定,扭转了一下身体,准备重新找一个新的地方睡觉。
「有人帮我把你引出来了,太妙了,这可帮我省了很多时间。」
然而下一刻,它回头的瞬间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类,正是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有些矮小的身体,穿着灰布布的衣服,比起之前的两个人,似乎十分不起眼。
可是巨蟒与生俱来的直觉在不断提醒它:「这个人很危险,快逃!」
然而下一刻,它的身体一阵剧烈疼痛,随后化作无数尸块缤纷而下。
那人的一剑,就让一个炼气期七层都毫无办法的巨蟒碎尸万段。
司骁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鲜血尸体,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走上前,捡起了唯一一块比较完整的蛇头,这是他故意留下的,里面有那巨蟒的妖丹,还有他头顶那株五百年的灵草,这些都是些他也用的上的好东西。
至于地上这些妖兽的血肉……
自从落到地面上,这些血肉便在不断的向地表渗透。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司骁知道,这是献祭的一部分。只有灵境之中死伤的血肉够多,献祭的血肉够多,通往灵境大殿的通道才会开启。
司骁又看了一眼依然矗立在原地的金刚壁垒。心中想道:这女子也真是刚烈。宁肯死都想着重伤这巨蟒,不过也好。若是她活着,还要劳烦我动手。
他一抬手,手再张开时,手心里已经躺了一片破损的柳叶。
「这法器倒是挺有意思的,可以悄无声息的暗杀一个炼气期大圆满。可惜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倒是可以让我参考参考。」
取走柳眨后,司骁没有多作停留,对于他来说,这些后辈的身家根本就不入眼,他甚至都懒得浪费时间在原地搜索一下他们的储物袋,对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就是一切,务必要在十天内,完成所有的事情并且离开。
司骁取出一个罗盘和一张兽皮地图,开始寻找方向。
「嗯?最近的是东南方向似乎有战斗。那个方向……」司骁微微一笑:「如这张地图没有错,按照前人勘探的位置。那里应该是有两只妖虎,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一只一只的去寻找妖兽,速度会比较慢。现在妖兽和修士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消耗,也便我合起来一起杀吧。」
话语之中,已经完全是将战斗双方都看做了掌中物。
言罢,司骁化身一道青烟,快速的离开了此地。只剩下地面上还有些温热的血肉汩汩的流淌,证明前不久发生的战斗。
过了莫约半刻钟,地上罩着柳栩若尸体的金刚壁垒突然爆炸。但却不是司骁想象中的剧烈轰鸣,而是很轻微的一声轻响。随后香烟弥漫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双白皙光滑的脚,随后烟雾散去,露出一个赤身**的女人。
柳栩若吐出一口气,此时的她,修为暴跌到了炼气期六层,显然这个偷天换日之法对她自身的损伤也极大。
「好险,那只巨蟒居然没有将我吞入腹中。还好赌赢了,果然那妖兽是有早慧。」她拍着胸脯舒了口气,一抬头却被眼前血流飘出的情况震撼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栩若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大片肉块之中,而这些肉块上还残留着炸开的鳞片,诉说着主人前不久的威风,可是如今这些肉块四分五裂,甚至拼不出一块完整的尸体。
「这是何等实力?」
柳栩若咽了咽口水,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此次有些倒霉,那么现在她真的忍不住想说一句,走了狗屎运,这样她都能活下来:「之前只听人说这里危险,可我没想到居然如此危险。早知道就听叔叔的话了。唉。」
出入江湖的少女,此时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灵境的世界危险远超她想象。
柳栩若不敢久留,从地上那去已经干枯的皮囊上拿出储物袋,取出一身衣裳换上,离开了原地。
就在临行前,她的脚边突然踢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一个秀金描银的储物袋。
储物袋构造比较奇特,属于法器的一种,不容易被血污,污渍之类的东西沾染,因此,尽管已经经过巨蟒的胃了,还是很干净。
柳栩若立刻就认出这是属于楚师兄的储物袋,没有多想,她一把将这袋子抓在手里。
楚师兄的身家不必多说,她原本看到楚师兄被那头巨大的蟒蛇吞进了肚子里。就已经不对这份横财有非分之想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还到了他手里。
柳栩若生怕有其他人发现此地,更怕那个神秘高手会突然返回发现她的假死,不敢久留,匆匆忙忙离开了。
灵境之中,各有各的际遇。有运气好的,随处都能捡着宝物,也有运气差的,走了半天一无所获。也有那种最倒霉的,仅一无所获,还被妖兽给盯上了,不得不开启战斗。
而沐曦仁此时,就不得不开启她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场战斗。
自从她跟着师兄回到战场,就被动的和那些抓金晶狮虎的修士达成共识,原本是打算坐山观虎斗,现在好了,她也得加进武松的队伍里。
就在两边刚刚达成合作之际,场中的金晶狮虎突然抬起头一声高吼,而龙炎虎也随之应和,随着这一声吼声,场里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只见它身上的金银二锁全数崩断,恢复了自由身。
「这畜生要逃了,快点拦下它。」众人不再等待,立刻出手。
那持鼎修士最先出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扇子,心分二用,一边操控着大鼎散发出白雾,一边用扇子加强雾气,一时间场中到处都是白雾。
沐曦仁仔细观察,发现这白雾对在场的修士只是模模糊糊的遮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场中的三只妖兽来说,好像这雾气一散发出来,便看不见路了,而此时,沐曦仁却感觉脑中突然出现了清晰的方位,场中三只妖兽的具体位置都不现在脑海里,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在哪里。
再仔细观察三只妖兽的状态,不仅是精神萎靡,连带着四肢都有些无力,看来这巨鼎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遮盖这处战场,更大的作用,应该还是限制削弱妖兽。
幼兽咆哮一声,猛的直起身,一口龙炎汹涌而出。
这火炎并不像普通的火焰,而是青黄色,一口就将这白雾烧出了一个通道。可惜雾气最是虚无缥缈,又四散弥漫。哪怕短暂的看清了,可是很快周围的白雾又把这一片空白填补了起来。
持鼎修士冷笑:「小孽畜,以卵击石罢了。凭他们这一两口的龙炎还想要毁掉我法器?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所有人只听到耳边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那持鼎修士得意的笑容还在脸上,眼底却流露出了痛苦。
他的胸膛正中心,一颗尖锐的爪子从中探出来,随着修士敞开嘴微微翕动,发出无声的痛苦哀嚎,那爪子收回去,优雅傲慢的轻轻舔舐着。
那只龙炎虎重新轻巧的落地,漆黑的毛发让人看不清它的表情,只是对上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时,人们能感受到它似乎是在嘲笑。
它根本就没有受到过鼎中雾气的影响,之前的所有表现只是伪装罢了。这只妖兽比他们想象的都要聪明。
沐曦仁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亡。那血溅到地面上时,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感觉到那些血也溅到了她身上。
「师妹快去一旁躲好,这妖物非同小可!」赵秦阳皱起眉头,大感不妙。第一反应便是让旁边的沐曦仁躲好,他自己自信是能跑的,就怕到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带走这个师妹。又或者害的她在这儿受了什么伤,回去就不好交代了。
见沐曦仁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忍不住着急了:「快去呀,愣着干什么?」
沐曦仁被他惊醒。终于是将被震撼过头的心神稳定下来。也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选了这条路,早就应该想到这条路上必然会有腥风血雨。所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早晚会有让她动手杀人的时候。因此……
沐曦仁眼神中慌乱的神色骤然变得冷静起来,慢慢的坚定起来。
「我若是躲远了,岂不是更容易被它偷袭,师兄,我不走。」因此她不能躲,她要在这里,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这是她在自己选的路上迎接的第一课。
赵秦阳忍不住心里怒骂,这丫头又犯了什么病,非要掺和一手?他本来就没有十足把握,现在还要分心去保护她,若不是师兄的嘱托在前,他是真不愿意从事这个跟带孩子一样的保姆工作。这么多年,每次都是这样,她不管任性的做出什么决定,但凡这丫头受到了一点损伤,师兄总会责怪到他身上。
赵秦阳想到这里,忍不住心底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不妨就趁此机会让她再吃一些苦头。你既然留着在这里,那么战场乱糟糟的,一不小心擦着皮肉也很合理吧?今日非让你受些苦不可。想到这里,他便也不再劝。
就在二人拉扯之时,场中的场景早已再一次发生了改变。持鼎修士一倒,暂时还没有新的师兄弟顶替他来补充限制战场的手段。白雾很快消散一空。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有些无力的金晶狮虎母子重新开始反抗。
众人想要出手,却又提防着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龙炎虎。
莲心冷哼一声:「磨磨唧唧的,这有何难?」
说罢,她再次催动双子心锁,手中的金链一下子长至三倍大,却不是为捕捉,而是为了攻击。那链子直直的冲着那只受伤的金晶狮虎。
这一招的来势之凶猛,光是余威,就震的场中飞沙走石,重重气浪,更是逼的人睁不开眼睛。
果然,龙炎虎感觉到妻子危险,立刻显现出身形,就要赶回去保护金晶狮虎与幼崽。
这办法可谓是攻敌所必救。沐曦仁心里忍不住也叫了一声好。如果是她怕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没想到这个连心看起来脾气暴躁。实际上却是很有脑子,果然还是小看了她。
然而她却有注意到此时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不管是叶不言,又或者是赵秦阳,两人脸上都没有惊讶,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样选择。
沐曦仁忍不住思索,难道这个办法其实他们也想到了?但是为什么不用出来呢?
她脑瓜子灵光,很快想出答案。是了,这种拿别人的弱点去威胁的手段是有些小人。捕捉妖兽那是为了修行,可是攻击龙炎虎受伤的妻与子来逼迫它现出身形,则就是诡计行径了,他们不先提出来,难道是因为不想做这个恶人?
沐曦仁这次还真就猜对了答案。对于修真者来说,很多人都奉行正道,礼义廉耻是基本的游戏规则。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和莲心无法相处的原因。她不遵守游戏规则,而且太过直白的表达个人的喜怒。
沐曦仁脑子里转过了这么多念头,但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一刹那。而就这短短的一瞬间,龙炎虎已经就要冲到了妻儿身边。可是下一刻,它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摔倒。
再看时,只见它脖颈上不知何时缠了一匹青色绸缎,硬生生被人拉了回来。
「想去哪?」赵秦阳收回手,那青色绸缎化作一个青玉镯子出现在他掌心,随着他的把玩,灵活的跳动着:「你若是隐匿起来悄无声息的,我还真没拿你没什么办法,如今你自己主动暴露了,还想跑吗?」
沐曦仁暗暗吃惊,赵秦阳的出手极其隐蔽,她甚至完全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龙炎虎站起身,甩了甩脖子,鼻子中喷吐出剧烈的白气。显然它已经意识到,要先解决眼前的赵秦阳。
另一边,莲心见龙炎虎现身,立刻收回了攻势,她毕竟只是想要逼龙炎虎现身,也不是真的想让这虎母子死于此地。
这一收一放对她来说显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收回手之后,脸色惨白了许久,半天才喘出一口气。
叶不言赶紧出手想扶住她。
「不用,」莲心冷冰冰的甩手:「你我二人先用双子心锁把这两个都擒拿下来,我们速战速决,别让旁人插手。」
叶不言也知道轻重缓急,遂不再勉强:「来吧。诸位师弟,劳烦你们构建锁甲阵,祝我们二人一臂之力。」
锁甲阵也是兽宗的独门绝技,可以助于使用双子心锁的二人心神贯通,威力更上一层楼,用于此时更是可以更快的收服两只妖兽。
二人同时出手,手中金银双链光芒大盛。
龙炎虎急躁的仰天长啸,疯狂的逃窜,想要回到妻儿身边。
赵秦阳反而省了很多心,只需要尽力的去拦截。
沐曦仁则是认真的看着,努力想要分析出这场战斗的一些规律,可惜无论是龙岩虎还是赵秦阳两人的实力未知,但是出手速度上应当是不相上下。不管哪一个,都是她看不清的程度。
沐曦仁终于意识到,炼气期七层与炼气大圆满之间的确存在着鸿沟般的差距。而她如今与一个和自己隔着一条鸿沟的人一同历险。她的目的还是虎口夺食,抢夺赵秦阳的机缘。她拿什么抢夺?
沐曦仁没有被任何东西攻击到,可是此刻却突然有些气馁,随即她又想到,这次历练,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说不定都有可能是她极少有的能够反抗女主早期作为金丝雀被人圈养的命运的机会,可是等她回去,她要面对的可是化神之下第一人的男主。
如果说她之前还曾经受过原来世界里修仙小说的荼毒,觉得修炼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可如今看到她与赵秦阳之间都存在这样的差距,她心凉了一大半。
这边,赵秦阳没有注意到沐曦仁的不对劲,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牵制龙炎虎上了。
越是牵制,他心中便越是心惊,这只龙炎虎无论是智慧还是天赋,都远远超过同阶级的妖兽。打个比方,如果说同样是一阶妖兽,金晶狮虎算是其中的强者,相当于同为炼气,金晶狮虎已经到达炼气十层,而这只龙炎虎却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而且是天赋更好资质更强的炼气大圆满。
「赵师弟,我们这边已经要制住这对金晶狮虎了,」叶不言的声音突然传来:「还望赵师弟在坚持片刻。等我们这边收服了这两只妖兽。立刻将那只龙炎虎也收服。」
赵秦阳眼珠子微微一晃,口中突然惊呼:「糟糕,我坚持不住。」话音未落,他已然放松了手上对于龙炎虎的牵制。
几乎是瞬间,重获自由的龙炎虎冲向了施法的叶不言与莲心二人。
「该死的!」莲心与叶不言正在其余几个师兄弟的帮助下,全力以赴的催动阵法,想用最快的速度活捉妖兽,没防备龙炎虎突然袭击。
「赵师弟。」叶不言此时也不复原先的云淡风轻,语气之中隐约有了怒气:「葛师弟,劳烦。」
话音未落,下面构成阵法的几个师兄弟中。立刻跳出一人来,直直冲向了龙炎虎。
手中的青色常见,化作一道青色的藤蔓,将冲过来的龙炎虎层层捆绑束缚,然后死死的往后拽。
看起来是这剩下的五个人都在全心全意的组成法正帮助炼化妖兽,然而实际上这帮人明显从头到尾都在防着他们一手。这个葛师弟明显是个摸鱼的,如果不是他们做法做到一半妖兽冲了过来,恐怕还真容易让人以为叶不言对他赵秦阳这个师弟很信任,毫不设防。
赵秦阳毫不意外。要是对方连这种基本的防范手段都不准备,他反而还要瞧不起对方,觉得没脑子。说句实在话,他甚至都不相信葛师弟是最后的手段。这个叶不言手里肯定留着足以震慑他的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想要杀人灭口,对于那些深入的东西也不想看究。他如今的目的只有一个。
「葛师兄,我来帮你!」
说罢,他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剑,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冲向龙炎虎。
「不好,」葛师弟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你别!」
然而他还没说完,流光已经直直的刺向龙炎虎,下一刻,虎身上的藤蔓直接被斩断,龙炎虎重新获得了自由。
「赵师弟!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叶不言没想到他现在连眼都不演了,居然光明正大的做出这种事。
赵秦阳重新用青玉镯困住,表面上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这孽畜实在狡猾,我一人之力想要困住它,有些为难我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我手中有一张二阶奴隶符,可以奴隶筑基期修为之下的修士,不知叶师兄意下如何?」
「你!」葛师兄气的怒目圆睁:「你刚才分明答应了我们,你可以牵制住它的。如今怎么出尔反尔?我们师兄可是给了你整整三千块灵石作为报酬。」
「刚才是刚才。」这话虽然是来回答葛师兄的,但是赵秦阳在回答之时,眼睛却只盯着一个人——叶不言。「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报酬还给你们嘛。」
叶不言抿唇,现在的场景是,他们之中最重要的目的是需要金晶狮虎的破土障目,因而这金晶狮虎妖兽必须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至于剩下两只妖兽,虽然珍贵程度超过金晶狮虎,但是相较于此行的目的,倒也还可以舍弃。
只是另一方面来说,这赵秦阳吃相太过难看,也实在是豁得出去。就算如今他这副不要脸的吃相可让他讨一些便宜。但是等到了外界,这些弟子中稍微有一个走漏风声,他的名声传出去都会很难听。
而且本心上来说,他并不想放弃这只妖兽。
「叶师弟,既然赵师弟说他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不妨就让他试一试。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金晶狮虎。」就在这关键时刻,莲心突然开口了。
叶不言一愣,要知道在他们这群人之中,脾气最为暴躁的就是这位师姐。可是如今是怎么回事?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却不知道,莲心此时心底暗暗叫苦,她也没想到刚才那强行收回的杀招对自己的身体损伤会如此之大。如今的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越发剧烈,有些越演越烈的趋势。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她自然是不担心叶不言会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量他也没那个胆子,可是以她的秉性又怎会愿意将自己弱势的一面交给别人。因此她急着在露馅之前将这里的妖兽解决,然后寻个休整的机会 好好治疗一下内伤。
叶不言犹豫了一下,他的确想要莲心的欢心,可是此时这个决定的代价有些大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耳边突然传来莲心的声音:「师弟,这龙炎虎心系他的妻儿,反抗之心必定无比剧烈,而他一边操持着法器想要困住这妖兽,另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去驯服,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们只需要让他放手去驯服便是,一时会儿他保准拿不下来。我们只管将手头的这两只拿下,待到事成之后,你我二人一同出手,擒下这两人。到时候我答应与你一同驯服这两只妖兽。」
这传音气若游丝却调理分明,一下子便将困在迷雾中的叶不言点醒了,这个手段虽然有些卑劣,但此时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叶不言忍不住多看了莲心一眼,她这一路都表现的十分暴躁,多的是蛮不讲理的样子,似乎看外表便是个直来直往的率真性子。可是此时他意识到,果然能修真的这帮人就没有几个是没心眼儿的。师姐她看起来直率,肚子里心眼也不少。
叶不言叹口气,随即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既然师弟没有别的办法,那试一试也好,只是劳烦师弟了。」
赵秦阳心中是运筹帷幄的,他们如今急着速战速决,自己要的这块肉虽然大,但是他们手里偷的两只妖兽,一只是珍贵的金晶狮虎,另一只还有变异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找一只灵兽,他们完全可以只留下那只变异妖兽和更加强大的龙炎虎,可是他们依然急着求那只受了重伤的金晶狮虎,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用途,因此剩下的两只妖兽加起来的珍贵程度是龙炎虎的两倍不止,他是有把握把这块肉割下来的。
因此赵秦阳心中的计划是多拉扯几次,接着可以出价从他们手中买下这只龙炎虎。只是没想到他刚把要求提出口,对方就答应了。这就有些异常了,让他忍不住心中泛起疑惑。
然而下一刻,叶不言却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为了补助这一家三口。我已经折进去了一个师弟,实在没必要再有其他伤亡了。若是能将它捕捉奴役,还希望赵师弟可以给我们一些赔偿,作为我们牵制另外两只妖兽的报酬。」
这个借口似乎听起来就合理很多。赵秦阳点点头:「这是自然,为了感谢诸位师兄施以援手。赵某此前的三千灵石分文不取,并且愿意再以三千灵石为价,作为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