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钟灵幼又怒又笑,“你还跟从前一般,我却是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我虽然也踩着你,不过却是个乡下丫头,可是现在……”
她来回徘徊,眼里满是憧憬,“可是现在,我就要成为皇后了,成为咱们大历王朝的皇后,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这个位置,连习贵妃娘娘都未曾得到过,谁又能想到,最后让一个农门出生,半点儿富贵都不沾的穷姑娘得到了呢?”
仲九辩掀开一只眼皮,“现在说这种话,为时过早了吧?”
“早?你以为这天下现在是谁的?目前申国公已经完全掌握住了局势,不久之后康王殿下机会即位,而我作为他的准王妃,将直接成为皇后。我与康王的婚约是先皇亲自赐下的,申国公和贵妃娘娘都无比认可,如此,你还觉得我的话说得过早了吗?”
钟灵幼现在是志得意满,根本就不将面前的二人放在心上了。
“不过……我倒是很吃惊,你的废物相公居然是先皇后当年在大火里头生下的那个孩子,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怪不得爷爷当年非要说他身份不一份,要我们好好待他……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他出身再是了不起也成了过往云烟,失败者是永远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小偏殿的门吱啦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永和宫的领事太监。
“钟姑娘,贵妃娘娘那边叫您将这两人带去勤政殿等待审罪,各宫的娘娘都同意处置这个逆臣贼子。”
知道面前的姑娘将来的尊贵身份,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知道了,你回去跟娘娘复命,灵幼马上就将这两个罪人带过去。”
领事太监走后,钟灵幼略带可惜地挑起仲九辩的下巴,“想起来还有些不舍,今日过后你就要变成一掊黄土了,我也就少了个可以取乐的人,啧啧,希望下辈子,你可千万别投错胎,刚出生就被自己的家人甩开了哈哈哈。”
仲九辩双眼清明地看着她,认真地问道,“钟灵幼,你知道重瓣花吗?”
“什么?”
“重瓣花是没有雌蕊的,或是其雌蕊会退化成花骨朵,因此它并不能受粉,即便是花开得再重重叠叠,再好看,它永远都不会结果。”
“你敢讽刺我?”
“对已经发生的事嚼舌根才能说是讽刺,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我这叫‘好心提醒’,提醒你莫要太兴奋,小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钟灵幼嗤笑一声,以为她在说胡话,“死到临头了嘴还这般硬,你以前疯傻的时候可比现在听话多了,带走!”
勤政殿,太后称病不出,习云翳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等待着诸位大臣来商议后事。
申国公的三封信一寄到,这京城的天就要变了。
三封信如今已经到了两封,这第三封信将是申国公本人带进宫。
马上,她的琉儿就要坐上皇位了。
习贵妃满心的激动,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悲伤的样子。
“娘娘,诸位大人到了,在殿外等着您发话呢。”
“宣。”
她袖子一挥,虽还不是摄政太后,口气中已经带着摄政太后的气势。
座下的嫔妃各怀鬼胎,虽看不惯她一朝得意的样子,但也不敢说些什么。
太监将外头等待的申国公等人都喊进来,紧要关头,屋子里嫔妃也不避讳了。
“臣等参见习贵妃娘娘和各宫娘娘。”
“都起来吧,本宫叫你们来,是商议眼下的事情,陛下临走之前跟本宫交代了些事情,本宫现在纵然再是伤心,也得为他将这些事情办妥。”
申国公立刻接道,“娘娘尽管开口,圣上的事情就是我等臣子的事情,圣上走得突然,我等未能关注到他的身体,总要将他的心愿了了。”
习贵妃扫了一眼殿下站着的诸位臣子,大多数人都面带着不安,从广平侯的脸上是真能看到沉痛和悲伤,冯旭源笔直地站着,脸上的神色肃穆威严,一如他这几日所做之事。
这些人当中,习贵妃最关心的,还是岳麓山的表现。
岳麓山身为内阁首辅,桃李满天下,甚至为天子之师,皇上在世时许多事情都要过问他的意见。
申国公虽说把持着朝堂相当一部分势力,但总还有不能把握的。
文臣之中,大半都是岳麓山的学生,或是被岳麓山提携过的人,他们能力出众,将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在各自的岗位上稳扎稳打。
这些热,动不了。
文臣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武臣重要,但一旦闹起事来,会掀起比想象中恐怖数倍的效果。
好在岳麓山脸上并没带有不忿,反而极为平静。
“先皇在时,并未设立储君,这是他临走时最不放心的一样,好在他心中有一个还算满意的人选,先皇的意思是,本想亲眼看着他再历练两年再立他为太子,可如今……只能让康王先成为皇帝揽下重责,在实际的治国理政当中慢慢汲取经验。”
习贵妃最后一句话一出,一群人了然地互相对视。
呵,她果然是要抬举自己的亲儿子。
“关于这一点,尔等可有异议?”
“启禀娘娘,臣有件事情想要请教。”
岳麓山捻着胡子上前,“陛下临走之前将江山社稷托付出去,可有证据能相证?这历朝历代皇帝心中有了储君的人选,即便不立刻对外公布,也会写在圣旨之上,藏在这勤政殿的某处,敢问娘娘,皇上临合眼的时候,没跟您说出这圣旨的位置吗?”
他问出这些话的时候态度非但不犀利,反而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仿佛只是询问一下走个过场,并无深究的意思。
习贵妃看了一眼站着的申国公,“岳大人,本宫知道你的担忧,你请放心,本宫可以保证,皇上临行之前指定的新皇绝对是康王,想必各位大人也有听说过的,皇上前段时间有让康王去西北历练的打算,此举就是为了立康王为储君作打算,想让他挣得军工,回来当太子才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