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将军暗道一声好不好,这贵妃娘娘太过意气用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便口出狂言,若真要给太后逼急了出了什么事,国公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原以为太后听了这样的话,会怒从中来,不肯罢休。

谁知几声鸟叫过后,太后突然就停下了汹涌的怒气。

“你们申国公府就接着作恶吧,哀家日后倒是要好好等着看看,你们最后能捞到什么下场!”

她说完冷哼一声,也不再继续坚持要见皇上了,甩着袖子转身就走。

付将军虽然在战场上勇猛,但是个粗糙的,对于谋略一事一窍不通,全都靠身边几个能人军事相助。

因此他根本没注意到方才那几声鸟叫,习贵妃与太后相争,也没注意到,满心都在得意自己终于压了太后一头。

永和宫大殿里,习云翳又回到了永乐宫里面,付将军跟在她身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

“娘娘,国公爷第二封信来了。”

“这么快?”

习云翳一愣,不舍的目光投向**的人。

在申国公的第一封信当中,两人约定好,三封信之后,天下易主。

这第二封信到了,这也意味着该真正送皇帝上路,推进计划了。

“娘娘,国公爷现在在极力地稳住宫外的局势,这种事,可不能拖太长时间了……”

“本宫知道了。”习贵妃将信看完,又扔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找个人去把章太医叫过来来,皇上昏迷也有段时间了,叫他再来号号脉。”

“臣遵旨。”

付将军半弯着腰退下,他走了之后,永和宫的大殿重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习贵妃给沈五爷掖了掖被子,面上一片伤感之色。

“纵然臣妾玩伴舍不得您到醴都去与傅莹姐姐为伴,可眼下也不得不按照父亲的意思送您走了皇上,这也许就是报应吧,臣妾放了一把火吞没了傅莹姐姐,可臣妾一生都没能得到您的眷顾和感情,临到死,您还想为了沈驭安遣走我们的孩子……”

沈五爷被子里手蓦然捏紧。

她提到了傅莹。

“哦对了,您还不知道傅莹姐姐死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做什么吧?这些事情虽说您到了那边自然会知道,可臣妾还是想亲口告诉您。”

习贵妃说着说着就背过身,幽幽地看着窗外,因此没注意到**的沈五爷因为剧怒起伏不定的胸口。

“傅莹姐姐生前最后见的一个人应当是臣妾,臣妾念着她真心待自己,当日特意去了她的宫殿喂她喝了软筋散,让她在大火中不能动弹,只能绝望地看着火势吞灭自己……”

沈五爷胸中的怒气几乎要炸开,将他整个人点燃,可他必须忍下来,他必须要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病人。

“臣妾真为傅莹姐姐难过,临死之前,臣妾将自己和皇上的鱼水**完完整整地描述给了傅莹姐姐听,皇上你如何在床第之见温柔小意,如何趁她睡着来到偏殿,搂着臣妾共赴云雨,其中详细,臣妾尽是与她说了遍。”

习贵妃报复性地说着,心中涌起阵阵快感。

皇上以后是醒不过来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只能每年清明去皇陵说了。

她恨皇上,她恨这两个人,二十几年了,她从未得到过所谓的感情,甚至皇上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她。

“傅莹姐姐当时应该很生气吧,听着大肚子,血水瞬间就从她下面流了出来,将地面都给染红了。她到死都不相信臣妾跟您背叛了她,直到臣妾在她面前露出微隆的小腹。”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信任依赖的夫君就在好妹妹的肚子里种下了种,你说说,这该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啊……”

习贵妃回过头,望着眼前躺在**没有任何表情和动静的人,心中直叹可惜。

“可惜臣妾说这些您都不能听见了,否则,臣妾还真想亲眼看看,您究竟是如何的神色呢……”

“贵妃娘娘,章太医到了。”门外的高喊打断了习云翳的自说自话。

“叫他进来吧。”

章太医提着小药箱态度恭敬,不怎么敢抬头。

“章太医,知道本宫叫你来是为何事吗?”

“回娘娘,微臣知道,先皇后所生嫡子养在民间多年,久而对皇上产生愤恨不平的情绪,寻到一种极难解的毒药,对皇上投毒成功,臣与太医院诸位太医拼尽全力最终仍是未能救回皇上……”

习贵妃眯着眼睛,“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章太医从自己的小药箱当中掏出一个瓷瓶,“这瓶中装的乃是微臣的独家秘方,专是用来促进人身体之中相克毒素化为剧毒,普通人喝了会一点事没有,但是若是服用过相克药物之人喝下,此人体内的毒素会在一两日之内迅速膨胀。”

“也就是说,皇上是活不过明日了?”

“正是,可能……还要更快一些,最快今日,最迟明日,皇上会全身僵直,嘴唇发紫,那模样,跟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连脉象也不好探出东西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相信皇上是被先皇后所生嫡子毒死的。”

习贵妃嘴角微微勾起,“拿过来。”

“是。”

瓷瓶里装的**没什么味道,看着也晶莹剔透的,想不到如此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会是在悄无声息间要人性命的武器。

习贵妃将瓷瓶缓缓靠近皇帝的唇部。

她面上带着不舍,下手却没有犹豫的,直接将瓷瓶里的水往沈五爷嘴里倒了个干净。

贴着那人的耳畔,手下的温度真实而明显。

“永别了五郎,常听傅姐姐这般叫你,臣妾知道我若也这么称呼必定要引你不悦,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循规蹈矩,连在称呼上都不敢逾越,最后一次,你就允许我称呼一声,五郎吧。”

她起身,冷冰冰地看着章太医,“叫付将军到宫外申国公府传个戏消息,宫内的事,已经办完了,剩下的,就看父亲他的了。”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