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幼!”
习云翳沉声喊出这个名字复又觉得不对,钟灵幼没这个胆量偷偷做这种事,她想起自己父亲申国公回京之后跟钟灵幼见面,十分欣赏这个准外孙媳妇,但却没赏赐什么珠宝首饰,只叫人从库房中拿出一堆珍稀药材叫她带回家……
再联想到前日皇上提及的药酒味道一直改变,加上琉儿告诉她的有关钟灵幼并非如外界所传任醉今阁阁主一事,习云翳心中大概有了整件事的脉络——
钟灵幼当初在五龙镇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市面上卖有这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酒,能在短时间内补齐人体血气的空虚,于是大量收购囤积,通过自己进献给皇上。
她并不知道这酿造药酒的醉今阁是仲九辩在管理,由于虚荣心作祟,她在外头谈及醉今阁的时候态度暧昧不清,让旁人误以为醉今阁阁主就是她。
随着仲九辩将醉今阁的生意做起来,药酒越卖越好,越卖越贵,钟灵幼囤积足够的药酒进献给皇上也变得越来越难。
于是,钟灵幼开始想办法遮掩,起初是往药酒里兑清水,后来药酒的味道越来越淡,她不得已开始自己研究药酒的酿造方法,往酒里胡乱添加着药材,致使呈上来的药酒味道越来越难喝不说,效用也越来越差。
这件事一直持续到钟灵幼跟申国公见面,她爹申国公早就得知钟灵幼的小动作却没拆穿,借着送礼之名,将一些与药酒中原有材料相克的东西送给了钟灵幼。
他料定了急病乱投医的钟灵幼会将这些名贵的补药添进药酒当中,祈求掩盖药酒功效越来越弱的事实。
习贵妃心中一阵翻腾激动。
他父亲到底是他父亲,权倾朝野的申国公手腕到底是狠的,居然能在皇上防备重重的情况下令他中招。
他只用在背后运转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便可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件事即便是不成功,揭露了出来,最后问罪之人也只会是撒谎胡乱更改药酒配方的钟灵幼,而不是他。
钟灵幼到最后都不会反应过来自己遭人算计了。
“娘娘,申国公叫奴婢给您带了一封信。”珍酋恭敬地跪在地上,双手将信呈了上来。
习贵妃将信展开,面上一片志在必得。
她看完将信随手放在燃烧的烛台上,任由其化为灰烬。
“去将钟灵幼叫进宫,顺便……让人去宫外散布些消息……”
冰冷的大殿里,沈五爷一身明黄色躺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习贵妃伏在床边,尖锐的护甲划过他的面庞,“你说……你当初娶的人是我多好……没有傅莹,没有傅莹的那个野孩子,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独角胡同。
方才还阳光大作的天空,现在忽而积累起密布的浓云。
仲九辩仰着头盯着天空发起了呆。
“纵然现在太阳不明显,你也不该直视天空,这样对眼睛不好。”
“喔……药老还在京城吗?”仲九辩突然将脑袋歪了过来。
“还在,怎么了?”
“叫上他,我们得进宫一趟。”
沈驭安清拧眉毛,“是太后她身体有恙?”
仲九辩摇了摇头,沈驭安还要追问,却听见旁边传来“咕咕——咕”的鸟叫声。
是他的人有事禀报。
沈驭安没多隐藏,带着仲九辩一起去听手下禀报发生了何事。
来报告的黑衣人诧异地看了仲九辩一眼,最后还是如常报告,“主子,皇帝病重,昏迷不醒,申国公叫手下的付将军带兵借着保护皇上的名义直接守在了宫里,现在宫里已经被申国公和习贵妃控制住了,外头穿的消息,说是先皇后嫡子目前还幸存,误以为当年先皇后之死与皇上有关,想要毒杀皇上,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就是先皇后嫡子所为。”
沈驭安听到这么一番话,脸上仍是淡淡的,看不见一丝怒色。
“让孙老在京城分舵等着,我要带他进宫一趟。”
“是。”
仲九辩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出来,里头放着她素日解毒所用的几味药材。
“出发吧,安公子。”
她将银制的面具戴上,化生成钟九,“我一个人偷偷摸进去不成问题,可要加上你两个,可就有难度了,不如让我先去探探消息,出来跟你们说。”
“不必,京城的宫殿是秦家家祖修的,里头有皇帝和秦家家主才知道的密道机关,我们从哪里进去。”
还有这等好事?
这……谁要是掌握了这条秘道,宫里的财宝岂不是任他挑选?
仲九辩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抛在脑后,现在先处理正事要紧,钟灵幼现在跟申国公府站在一起,那就意味着之前那个满身邪气的妖人跟申国公府站在一起。
申国公府若真得到天下了,那岂不是更方便妖人作恶?
沈驭安手底下尽是高手,他们两人到达分舵的时候,孙老早已收到消息,提着自己的药箱在那儿等着了。
“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孙老面色凝重,他们这些做郎中的,不是很喜欢争斗,“申国公的野心全天下的人都可见,可老夫实在没想到,他居然真敢对皇上动手。”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要给自己挖坑,那我也不介意将他埋进去。”沈驭安换上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和倦怠。
不知为何,仲九辩感觉自家小相公的气质整个儿都变了,虽然外表看起来随意不对周围事情上心,但你只要对上他的双眼,就能看到其中的狠戾与杀戮。
三人没在路上耽搁时间,通过宫外一所不起眼的宅院的底下,直接奔向了宫廷。
永和宫,习云翳独自守着**的沈五爷,双眼中仍有挣扎。
最开始,她对于这个男人事没什么情感的,勾引他也只是为了成为成为人上人,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后来,她每日跟傅莹朝夕相处着,看着他每日如对待至宝一般对待傅莹,自己不知不觉就溺进他双眼的温柔中——尽管这温柔不是对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