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上会将这个功劳给谁呢?他又要在朝中捧位自己那边的新人?”
申国公摇了摇头,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女儿,习贵妃对上他的双眼,慢慢张大了自己的樱桃小口。
“他想接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回来!”
“贵妃娘娘,说话注意自己的措辞,什么贱人不贱人,她是大历国的皇后,论身份,比你还要贵重一分。”
“父亲!本宫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习贵妃现在颇有些气急败坏,“他居然要接沈驭安回来!不不不,他不光要沈驭安回宫当皇子,他还想给予沈驭安名声,给予沈驭安百姓的认可,他想推沈驭安到太子的位置!”
习贵妃越往深想越觉得害怕。
绝望,愤怒,以及对皇上的怨怼,在她的心中发酵。
对面的申国公一脸平静,“现在,你还觉得皇上叫琉儿去颐门关是为了历练他吗?”
“不可能!”习贵妃焦躁地来回走着,黑色的袍子拖在地上,“不可能!他想把琉儿支出去,他把琉儿支到外地去,表面上是想锻炼琉儿,实际是给那小子铺路呢!他从未将我的琉儿放在心上,从未!”
“你明白这些就好。”申国公的镇定同习贵妃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事情已经走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云翳啊,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驭安还朝,入住东宫,否则你和琉儿,最后都只剩死路一条。”
“父亲,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申国公的眼神意味深长,里头包含的勃勃野心几户要让习贵妃觉得发烫。
她知道,想让皇上现在改变心意,放弃沈驭安立琉儿为太子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唯一翻升的机会,就是在琉儿被正式调走之前……弑君!
习贵妃的眼里满是挣扎,左摇右摆狠不下心,申国公没有催促,闲适地喝着茶等待。
“父亲!那我们要……要如何做?在什么时候动手?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从长计议才是。”
“这些你不必担心。”申国公脸上的笑容略显嘲弄。
从长计议?这些事情他计划得还不够长远吗?
“皇上既然想把琉儿弄出去,那近日他必然要好好安抚劝服你。”
“皇上今日是说过,明日还过来永和宫看本宫……父亲可是要本宫趁着此时动些手脚?”
“你什么都不必动。”申国公摆了摆手,“你今日是如何接待他的,明日还将如何对他,无需多做什么。”
“父亲可是在其他地方有所安排?皇上防范你防范得紧,如何会给你机会下手呢?”
“我也不需要动手,多做必错,一切顺其自然,老天自有他的安排。”
“不动手?”习贵妃摸不透自己老谋深算的爹到底在想些什么,“可皇上已经打算将琉儿往外支,等琉儿真到了西北,一切就来不及了!”
“稍安勿躁,爹说了,做多必错,你只管回去等着,我怎么会让自己走无法挽回的地步呢?你先回到自己的永和宫中,按照我说的去做,安心等待,顺便……既然圣上喜欢喝那药酒,你毕竟在枕边陪伴了他二十多年,这俩日就多给他喝些吧,免得日后再没机会。”
习贵妃听她如此说,只好先回到宫里。
她知道申国公必然在心中有了一番计划,只是不愿意同自己说。
第二日,皇上果然言而有信,又来到了永和宫,第三日也是,同习贵妃用完晚膳之后甚至当夜直接留宿在永和宫。
连着三日临幸,都是为着沈长琉远离西北一事同习贵妃商量。
习云翳小心应付着,为了让皇上放松警惕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只记着申国公的话,多拿了些药酒过来给皇上喝。
前两日一切倒还正常,第三日的时候,皇上宿在永和宫,半夜的时候紧闭着眼睛脸色发烫,习贵妃怎么喊都喊不醒他
墨色的大殿里守着的都是自己人,习云翳正惊慌着,宫女儿珍酋突然走了进来。
“娘娘,康王殿下今后能站多高,全看您今日如何应对了。”
珍酋是申国公府的家生子,当年申国公叫她带进宫的,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习贵妃听了珍酋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面色转为冷静,极其利落地整理好衣裳,将面部表情控制在恰到好处的担忧。
“去,去太医院请章太医过来,记住,一定是章太医,皇上有些发热,章太医最擅长处理这类情况。”
“是,娘娘。”
章太医是申国公的人。
夜晚被黑色覆盖的宫廷突然就醒了过来,各宫人都忙着打探消息,想来永和宫探望皇上,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的,都叫习云翳给打发了回去。
慈宁宫中,太后自**醒来,倚在边儿上整宿都没合眼。
她知道大历的天要变,没想到这变天来得这样快。
付将军带着一大群护卫军驻进宫中,对外称怕有人趁皇上在病中闹事,特来守卫,可明眼人都知道,申国公终于要按捺不住了。
“章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了?”
屋里现在站着的人都是自己那边的,秦育才被打发去通知消息,现在他们可以放心地谈论。
“回娘娘,圣上这脉象,像是服用下了相冲的东西。”
“相冲的东西?”习云翳若有所思,今日的饭食她是和皇上同用的,自己没事,那问题应当不是出现在膳食上。
她眉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随手指了一位宫人,将皇上晚间喝过的药酒拿了进来,“章太医,你且看看,这药酒有没有什么异样?”
章太医取了一小杯出来,搁在鼻尖嗅了嗅。
“娘娘,臣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药酒当中有藜芦的清香,又有人参,丹参,沙参,玄参等大补药的药材味道。”
“这些补药怎么了?”
“这些补药本身都是极好的药材,可是……如果跟藜芦结合,便有互相克制的作用,若是长期服用,怕是不好,圣上约莫着就是喝了这些药酒,才变成如今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