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藏得如此之深,连朕都不知道。”

“正是仲九辩!”

太后说出仲九辩名字的一瞬,钟灵幼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个笑容。

“她?”

“怎么,皇帝不信?方才钟灵幼不是还吹她爷爷么,小九的脖子上戴着仲神相亲自送给她的传家田黄,她的能力,哀家反正是知道的,都不一定比仲神相差。”

沈五爷虽然不以为意,但看着太后无比骄傲的模样,也不忍心驳斥了她。

“那朕就让人将仲九辩叫来。”

一句话吩咐下去,宫廷侍卫快马加鞭,赶去宫外传递消息。

太后等在外殿等着,习云翳急得抓心挠肝儿。

钟灵幼真有那个本事预测行宫地动?她不信,如今又要跟仲九辩对上,她怎么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途,她借口方便,出去了一趟,与得到消息进来的沈长琉见了一面,从自己儿子口中得知,那钟灵幼的确是有些算命的本事,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她倒不担心钟灵幼能不能赌赢,她只担心自己会被拖累。

仲九辩那头儿,正在窗户边儿喂鸟呢,就被宫里的人找上门来了。

临近夏天,她窗边儿不知何事搬来了一雄一雌两个珠颈斑鸠,窝在窗户边儿上就下了两个蛋,连个像样的窝都没建好,两鸟就哼哧哼哧地开始孵蛋了。

两个鸟爹鸟娘如此糊弄随意,她少不得要多操些心,又是垫棉花又是撒粮的,这几日跟鸟的关系也亲近了些。

再说回宫人请她这事儿,仲九辩问清了缘由,才知道是钟灵幼先起的头,找的麻烦。

皇命有请,她也不好不去,去之前,她将承影以及罗盘等一应东西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钟灵幼虽然张扬,但是极好面子,照她的性格,碰上自己觉得丢脸的事会沉寂相当长的一眼时间。

上次出了那样的事,照理说,她当众被人揭穿冒充身份,该是避上一段时间的风头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又出来行走了,还将自己牵扯其中……

仲九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可又琢磨不出原因,她坐在皇宫的马车上甩了甩头,索性不在再想这些麻烦事,亲自去会会,到时候见招拆招。

“皇上,仲姑娘来了。”

“叫人都进来吧,朕也休息一会儿,看她们这些江湖术士都是如何辩论的。”

同样的地点,同样事关钟灵幼和仲九辩两人。

“仲九辩,此番叫你来,是听说你回些测算玄学之事,钟灵幼说她夜观天象,推算出三日后京郊行宫万寿宫一带会有地动,朕想请你帮忙验证验证,她说的可对?”

钟灵幼垂着眼睛,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十分谦虚收敛。

仲九辩看了一眼这样的她,更觉得诡异。

“钟灵幼?夜观天象?她什么时候会夜观天象了?”

“钟灵幼,回答她,你究竟会不会。”沈五爷沉声吩咐。

“回皇上,仲九辩并非仲家的亲生孩子,这个爷爷一早就知道,因此并未将我们仲家相人相面,看天测地真正精髓的东西传给她,而是偷偷传于了我。”钟灵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仲九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钟灵幼啊钟灵幼,你未免也太小看自己的亲生爷爷了,仲神相若真是这么一个狭隘之人,那他这辈子也无法得到‘神相’这个称呼。”

钟灵幼维持不错的沉着面容有了一瞬间的崩坏,她想起师父的话,强行镇定了下来,“会得多不多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能算出来,三日之后,京郊行宫附近会地动,若是皇上按照原计划去了万寿宫度过暑日,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你能算出来?你凭什么算的?”仲九辩步步紧逼。

钟灵幼强装镇定,“当然是通过夜观天象,京郊行宫对应的星宿近日有变化,是地动之象,这代表着三日之后,那里会有大型地动!怎么?这些你没看出来,爷爷没教过你吗?”

槽点太多,仲九辩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地动就是地震,像地震这种大事是可以通过天象推测到的,可以凡人之躯,能推算到的东西有限,基本职能推算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南方,东南方,东北方这样,直接推算出行宫附近有地动的,那怕是神仙在世。

就算是仲神相在世也没有例外,他连具体到京城都做不到,更别提具体到京郊了,还京郊行宫附近?亏钟灵幼也说得出口。

其次,像地震这种板块运动造成的灾难,往往是都是大面积的灾难,地震开始的地方叫震源,浅震震源为六十公里以内,中震震源三百公里以内,深震震源三百公里往上走,最多能达到七百公里以上。

按照钟灵幼的说法,京郊地动会让人有生命危险,那三日后的地震就是深震,这深震光是震源就三百多公里,远远超过京郊行宫到京城皇宫的距离,你到时候待在京城皇宫也难逃一死,而钟灵幼却说待在皇宫就没事,这根本不符合客观规律。

最后,连现代最精密的仪器都无法提前三天准确预测出地震震源,别说三天,三小时都做不到,你钟灵幼哪来的本事,看看星星就能准确预测到地震的时间和地点了,这不是胡扯吗?

“真不好意思,不光仲神相没教过我,天底下所有的相师都没这样的教的。”仲九辩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加掩饰,“啧啧,这样的秘术只怕还没有术士敢说自己会的,钟灵幼,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难不成是爷爷他老人家成仙了,托梦将天上的仙术教给你了?”

钟灵幼听出来仲九辩在嘲讽她梦里学的东西,心中闪过一瞬慌张。

她不怕别人,不知道为何就是怕极了仲九辩,在面对仲九辩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出错。

可这一次她不能再错了,师父说的对,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被仲九辩击败,她就永无机会出头了。

“你不用说这些唬人的话,说了这一长串,你不就是不会吗?你做不到凭着天象预测京郊行宫的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