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爷面带不悦看着眼前的人,“钟灵幼,朕记得你的禁足时间刚过,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出门,到朕面前来舞弄一番?”

习贵妃拉着钟灵幼跪在御前,心里也是忐忑的。

这钟灵幼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蛾子,非要见她。

她本来想随意打发了的,谁成想……谁成想这人开始满口胡言,告诉她皇上近日有一劫难,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这钟灵幼只怕是疯了!这种话是她能随便说的吗?

习贵妃现在看钟灵幼像是看甩不掉的蚂蟥一样,气恨却无可奈何。

她毕竟跟自己的琉儿有婚约在身,若是自己不见她,她到别处去乱说,只怕是还要连累琉儿。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她直接带到皇上那儿去,先将麻烦甩开,以免到时候事发还要连累自己背黑锅。

“回皇上,臣妾也不知道钟姑娘意欲何为,非要让臣妾带她过来见您,如此唐突,还望皇上恕罪。”

“钟灵幼,你知道朕一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吗?你耽误朕的时间,就是耽误大历百姓的时间,你究竟有什么事,让所有大历百姓都要等你?”

钟灵幼素手紧紧捏着衣角,心中万分紧张,面上却仍保持冷静镇定。

师父说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就算装也要装出沉着的模样,背出接下来的这段话。

“若是杂事,灵幼万不敢来打扰陛下,可兹事体大,事关数千百姓性命和皇上您龙体安康,灵幼不敢不报。”

沈五爷深邃的眼眸蓦然抬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钟灵幼挺着脊梁跪了下来,一副惧怕圣上威势,却又倔犟坚持,认为自己没错的模样。

“陛下恕罪,灵幼就是永远不被允许出门,也要将今日之话说完。”

“好,朕就让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来,别怪朕治你的罪!”

沈五爷重重撂下手中的笔,耷拉着眼皮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如一只静卧的老虎。

“回皇上,灵幼的亲生爷爷不是普通人,是中南地区有名的半仙,上可探天机,下可推算个人命运,人送神算知名,得一尊称仲神相。”

沈五爷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他也知道些许,仲神相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

“灵幼不才,小时候爷爷说灵幼天赋异禀,坚持要教灵幼看相算命一类东西,可惜灵幼自小贪玩,未曾学到爷爷本事的一半,直至爷爷过世之后才想起拿出他从前教的许多东西偷偷练习。”

“你竟然也会看相?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沈五爷眼睛微眯,真是巧了。

他在江湖上认的那个小兄弟钟九会看相,钟灵幼也会?

“并不是人人都信这些,灵幼也不好到处同人说起……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臣女昨夜夜观天象,观察星宿发现京郊万寿宫一带三日之后必有地动,臣女听闻陛下明日就要动身去往万寿宫避暑,心中担心不已,特来阻止。”

“好你个钟灵幼!”沈五爷把脸一虎,“是不是朕上次对你的欺君之罪太过宽容,以至于你如此还敢到朕面前来胡言乱语?”

“臣女绝无此意,臣女再是鲁莽,也绝不敢在这种要事上胡编乱造,若是皇上不信,臣女愿用性命换皇上留在京城三日,三日之后京郊没有地动,臣女甘愿被赐死!”

习云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大气儿都不敢喘。

没想到钟灵幼今日表现如此激烈,早知道就不带她过来了。

跟皇上对着干,那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么!

沈五爷沉着脸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孩,心里琢磨着如何应对。

钟灵幼说的话太过荒谬,他心底是不信的,可是事关自己的性命,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万寿宫附近真地动了,不仅自己会遇难,周遭的几百户百姓也会有危险。

三日后,倒也很快就能见分晓,不如就且等上个三日,让周围的百姓在当天暂且撤离,看看到时候是不是真有地动。

沈五爷正要答应,勤政殿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

“太后娘娘您不能进去,万岁爷在商量事情。”

秦公公拦着拦着太后还是往里走,“哀家倒要进来,皇帝能有什么事情,要跟习贵妃商量!”

太后嚣张地走了进来,她一得到习贵妃带着钟灵幼来找皇帝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这钟灵幼可不是什么好人,习贵妃就更别提了,两人指不定憋着什么坏着要来对付小九呢!这钟灵幼可真不是个消停的,距离上次的事儿还没过多久,她又要找事儿。

“哀家在门外的时候就听见你们说什么天象什么星宿的,再一听,连行宫都不让去了,扯什么地动之类的谣言,真是可笑至极!”

“母后怎么过来了?”

沈五爷责怪地看一眼秦公公,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哀家要来看看这些人耍什么把戏!”

钟灵幼仍旧跪得笔直,脸上带着倔强,“不让太后娘娘和皇上去行宫,臣女得不到任何好处,臣女所求,不过是吾皇健康不遭难,大历安稳日常。”

“你那点儿小把戏在哀家眼里还不够看,你没有任何好处?呵,哀家与皇帝留在宫中,比在行宫方便你某个计划实施吧?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编出这些东西达成自己的目的。”

“臣女没有目的也没有计划,太后娘娘若是不信,臣女愿意在这三日内被关在娘娘随时可以掌握动向的地方,等三日后看结果。”钟灵幼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太后一甩袖子,“哼,伶牙俐齿。皇帝,她说她会看天象会算命,哀家这儿也有一人会看星宿识人间变化,不妨你将她找过来,跟钟灵幼辩上一辩,看看谁说得对。”

沈五爷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本也是想去宫外找到钟九问一问,既然太后那边也有能人,由她举荐,也是一样的。

“哦?不知道母后说的是谁?”

“这人皇帝也认识。”太后将脸转向习贵妃,“这个房间里的人都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