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两人走近后便听见这道声音,见角落里有只黑猫,腿上似乎有伤口,男子将它提起,冷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玩意。”

黑猫被揪痛了,朝他张牙舞爪,愤怒的嚎叫着,男子轻哼,直接伸手将它的手掰断,而后直接将它随便丢进一个草丛里,只听得一声惨叫,男子已转过身,拦过舒嫔,一边朝外走去一边道:“那种晦气的玩意儿,没把它杀死都是大爷我仁慈。”

舒嫔觉得有些不对,想到刚刚的声音,皱着眉:“真的没有其他人在吗?”

“去年不也是在这么?哪里有什么事,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男子道:“之前那蕙……哦,现在是昭贵妃了,她之前的住所就在这边,不也没发现吗?”

舒嫔瞥她:“可在宫中的时候被她婢女看见了。”

“那有什么?”男子挑了挑眉:“不是被你的婢女解决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只听见草丛里发出了‘窸窣’的声音。

男子有些疑惑:“是风声吗?”

“总之,你赶紧回去。”舒嫔见他不悦,将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放软了音调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好歹为我们的孩子想想,若是他被知道了不是皇上的亲生孩子,该怎么办?”

“那你就叫我干坐着?”男子摇头:“不行,我今天非要见到阿研。”

“你怎么这么犟?”

舒嫔推开他,甩了甩袖子,有些愤怒的朝前走去,而后被男子一把拉住:“你可身居嫔位,难道连一个侍卫都不能收吗?”

“但能贴身伺候我的,只有太监!”舒嫔看他一眼:“你难道要当一个太监?”

男子咬住她的耳朵:“假太监罢了,谁会特地注意我呢?!”

见舒嫔不说话,他便在她耳畔吹了口气,直叫她酥麻了半边身子。

“难道说,你舍得让我做真太监吗?”

舒嫔红了脸,双腿打着颤,恨恨瞪他一眼,眸中染上的却是无边春意。

“没羞没臊,我可要去参加宴会了,安贵妃还在等着我。”

“遵命,娘娘。”男子俯着身,调笑的在她手上亲了一口,“不如就让我陪你去参加这次的宴会吧。”

舒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但还是提醒道:“你待会去随便打死个太监换上他的衣服,对了,在宴会上你可得注意,若是……我也保不了你。”

“我心里有数。”

在他们走后不久,风拂过草丛,在阵阵沙拉声中,萧芷月站起了身。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她脑海里回响着跟在舒嫔身边的男子那句话:“那有什么,不是被你的婢女解决了么?”

果然,浮秋不是溺死的,她怎么可能溺死?!

“啊啊。”清颜从喉咙里发出了细碎的安慰声,她扯了扯萧芷月的袖子,指了指她怀中抱着的这只猫,带着恳求的目光道:“啊啊、啊啊。”

虽然没听懂她在啊什么,但萧芷月还是在她眼中看出了那份恳求,她了然:“你想带走它吗?”

不过是被殃及的……萧芷月看着黑猫血肉模糊的前爪,想到刚刚那名男子掰它的时候那清脆的响声,不由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它就教给你照顾了。”萧芷月道:“本宫下次再随你一起,去你想带本宫去的地方好吗?”

她们先一步在舒嫔和那男子到达之前抵达这里,谁知刚到,身后便传来脚步声,萧芷月情急之下,便捂住了清颜的嘴,将她拖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她没想到会撞上了舒嫔的奸情。

但既然撞上了,萧芷月也实在没有心情再去清颜想要带她去的地方。

清颜十分善解人意,朝她点着头,带着她一起从小道回到了自己的殿内。

刚一回来,堇色便朝萧芷月汇报:“主子,刚刚蝶常在来过了。”

“她来做什么?”萧芷月张着手,任由云色给她换一件新的衣裳,听见堇色回她:“奴婢也不知道,但她让奴婢告诉主子,在莲花池旁边等你。”

云色在她说完后插嘴道:“奴婢瞧主子别去好了,奴婢瞧那蝶常在的样子,慌慌张张的,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

“可是,她说她之前给了主子一个传家宝的东西……”

萧芷月一顿,提到传家宝的话,她的脑海里只能浮现出那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春风送桃幸,夏秋结籽眠’。

难道说蝶常在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想了想,她还是道了一句:“既然约本宫在莲花池,就说明她也没有参加今天的宴会,堇色陪本宫去罢,云色留在殿内,好歹要有一个人守着不是?”

两人都点了点头。

夏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等萧芷月带着堇色到了约定的莲花池,天色已经昏沉了下去,像是被画师倾洒了墨水,将夜色布满了整个天际。

萧芷月见着她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便知道是蝶常在,不由加快了脚步,谁知道等她走过去时,缺见那人影直接对着她跳下了池水。

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够不着,颇有些慌乱之际,耳畔却蓦地听见了安贵妃的声音。

“昭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推人下河?!”

萧芷月一怔,一转身,便将浩浩****的一群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她还没开口,便听见皇上对一旁侍卫的声音:“还不救人?!”

“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萧芷月朝皇上行了一礼后,开口朝他解释道:“蝶常在约臣妾在莲花池畔见面,臣妾刚到这儿,便见她直接投了湖,实在是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你可别装了。”安贵妃瞥她:“本宫可看得清清楚楚,她掉下去的时候,你分明手都还没收回去,眼下却说你不知情?莫非是觉得蝶常在不过一介常在而已,你杀了她,也对你没什么影响?”

堇色气道:“奴婢跟在主子后面,先不说主子未曾做过这回事,就算是要做,难道吩咐奴婢做不更容易一些吗?主子有什么理由要自己做?!”

“行了!”皇后呵斥道:“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争执,等到蝶常在醒后不就知道了吗?!”

安贵妃愤愤道:“就怕昭贵妃不会乐意蝶常在醒来啊。”

“够了。”在一旁久久没有出声的皇上忽的出声:“天色已黑,谁又能看得清?一切等蝶常在醒来便是。”

……

蝶常在住在较为偏远的宁安居。

萧芷月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喊她去莲花池,不知道正在举行宴会的皇上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莲花池附近,但还是选择了和皇上他们一起去探望蝶常在。

就像皇后说的那般,一切等蝶常在醒来便自有分晓。

皇上脸色很沉,他刚刚虽然为她说了话,但在下了轿撵后,只不过略瞥了她一眼,便再也不出声了。

萧芷月眉梢一挑,下意识的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种情况在她走进了宁安居,在早已守在那里的太医得知蝶常在已无大碍后,越发剧烈。

她环视一周,敌视她的带着一丝嘲讽、看戏的神情,站在她这边的,例如尤贵人,神情便是有些担忧、又有些同情。

同情?!

“这有些不对。”她问着系统:“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权限向宿主透露。】

萧芷月咬着唇,决定率先打破屋内的沉默:“皇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等皇上回她,安贵妃便回,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还问皇上?昭贵妃是这种事情做了太多,于是分不清做了什么吗?!”

“什么叫本宫这种事做了太多?”萧芷月朝前走了一步,这一次没打算退让,她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贵妃颇有些怔楞,仿佛在那一瞬间,自己全都被看透了一般。

但她还是沉着声:“离翠微宫的那一处村庄,你当真没有做过什么吗?!”

听她一提,萧芷月‘咦’了一声,面上疑惑的表情褪去,心里想着,难道自己让人帮忙的事被她们知道了?

但她们若是知道了,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岂料安贵妃见状,便是认定了是她做的一般:“皇上您瞧她这副模样,就是她做的,更何况张太医也承认了,这种事,还用再当着她面肯定吗?”

“不是,你指的是什么事?”萧芷月觉得事情发展得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连忙看向皇上:“臣妾去年替皇上治病时,偶然和太医院的某位太医提过,说离翠微宫不远有一处村庄存在着瘟疫,若是他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皇上的目光幽深:“真的吗?”

萧芷月也是很懵:“不然呢?”

“别狡辩了,皇上之前能莫名其妙染上瘟疫,难道不是你搞的鬼吗?张太医都招了,你不如干脆一点!更何况今日蝶常在这回事,你还特地不让她婢女跟着,你究竟是什么心思?!”

原来如此,萧芷月听她说完这番话,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宴会上发生的一幕,安贵妃率先提出了之前皇上会染上瘟疫的疑点,然后让人将她们早已买通的太医传来,只要他一承认,不管皇上相不相信,都会对萧芷月心生嫌隙。

而后她又提了一句,好像蝶常在今天在莲花池畔和萧芷月有约,还特地嘱咐蝶常在不能带上婢女,会不会……

萧芷月眸光一暗,当真是猝不及防,她心里知道她们可能会对她动手,但全然没有料到,会是在今天心神疲惫的时刻。

可是这安贵妃打的这如意算盘,只要蝶常在醒来,不就落空了吗?

“难道宫规宫矩,便是教会了安贵妃这般血口喷人吗?”萧芷月道:“没有做过便没有做过,只要等蝶常在醒来,一切便都真相大白了。”

皇上问旁边的太医:“她还要多久能醒?”

“这……微臣不知。”

皇后提议:“大家都不如回去休息一番,无论如何,明日总该醒了吧?”

萧芷月见皇上点头,自己便也率先走了出去,和自己意海里的系统道:“我之前让你帮忙让皇上染上瘟疫,你没给我整出什么破绽来吧?

【怎么可能,我做事,哪里会让她们察觉?】

见系统否定,萧芷月也稍稍放下了心,但眼皮直跳,总觉得还有什么被她遗忘了的事。

“昭贵妃娘娘。”舒嫔和安贵妃一同走出,她见萧芷月扭头看向她,便指了指屋内,道了一句:“你的手帕掉了,记得去捡起来。”

萧芷月只觉得她在挖坑给自己跳,于是张嘴回道:“不过是一张手帕而已,掉了便掉了。”

她侧了侧头,皇上和其他嫔妃已经走得颇远,而蝶常在的婢女还在屋内,也就是说,她现在和舒嫔、安贵妃的谈话,别人是听不见的。

【这能代表什么?】

“这能代表别人没发给我作证!”眼下可是关键时刻,萧芷月懒得理她们俩,加快了步伐便跟上了尤贵人和皇后她们,生怕略迟一步,和她们呆在一块,就会掉进陷阱中。

可她还是掉进去了。

次日,在她接到皇上的吩咐,到了宁安居时,意外的在屋外看见了所有嫔妃。

——皇上在其中,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有些不对。”她这样和系统说道:“虽说大家都会来这,但看样子就好像她们都到了,特地在此等我一个人。”

但实际上,的确就是在等她。

皇上开口问:“昨天你离开这里后,有回来过吗?”

萧芷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皇上却在这时将目光扫向了一旁的侍卫,侍卫领命,压着萧芷月的肩膀,迫使她跪在了地上。

这种……审问犯人的方式。

一张手帕悠悠的在她眼前飘落,皇上问:“这是你的手帕吗?”

萧芷月看见这熟悉的手帕后,只觉得要遭。她甫一点头,皇上下一句便是:“那你告诉朕,为什么蝶常在到死也要紧紧握住你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