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一旁见她逗着小家伙,十分其乐融融,倒是有几分眼红。偏生这家伙也和她玩得十分热闹,根本不像看见他时那冷漠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哀怨道:“这家伙不喜欢朕。”
“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和一个小孩吃醋,萧芷月娇嗔道:“这还是臣妾第一次看见他,他也不怕生,皇上可是他父皇,他怎么能不喜欢皇上呢?”
为了印证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萧芷月一边说着一边将鸿承抱给了皇上看,正说着:“鸿承,来看看父皇。”话音刚落,小鸿承瞥了一眼皇上,在皇上伸出双手后嘴巴一瘪,哇哇的哭了。
哭得那叫一个响亮,在房间里回响着,痛彻心扉的吼着,**气回肠。萧芷月便心疼的将他搂过来,小鸿承的视线里没有皇上只有他的母妃后,又顿时笑了出来。
皇上黑着脸盯那个秒变脸的小东西:“……”
萧芷月也笑了出来,但经过这件事后,倒也不再把鸿承递到皇上跟前,她感受到自己气力渐失,便将鸿承交给了奶娘,在她走后,温柔的望着皇上:“感谢皇上厚爱,可这真的符合规矩么?莫要因为鸿承……”
字是要在满月宴上取的,眼下一般只能叫皇子的乳名或是小名,但‘鸿承’二字一听,萧芷月便瞬间明白这定然不会是乳名或是小名,皇上既然这么叫了,那只能是叫的他的号。
而鸿承还未满月,于情于理都不该有封号的,一个皇子一旦有了封号,就代表他成年后有自己的封地,萧芷月虽说对皇上失望透顶,但他这番举动,还是叫她生出了一丝暖意来。
“朕便是规矩。”皇上握着她的手:“你辛苦了……你眼下身子可还承受得住?不如在休息一下吧,还有三日便是鸿承的满月宴,你可得在场。”
萧芷月弯着唇,朝他点了点头。
皇上又在寝殿停留了好一会,在萧芷月疲惫不堪,撑不住睡了过去后,这才捻被角,转身走出了殿门。
只是在皇上离开后,原本陷入沉睡之中的萧芷月却睁开了眼睛,里面没有半点倦意。
她原本的确是困了的,只是那抹困意在听见系统的声音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宿主,之前冬猎时你让我打听那群刺客的来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们是前朝留下的余孽。】
前朝留下的余孽?
萧芷月一边思索着,又想起系统的规定,一边问:“这种事你能告诉我?”
【不是都死了么,自然是能说的,不仅如此,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林答应身亡了。】
“什么?” 萧芷月着实没料到这回事:“谁杀的?”
【嗯……理论上来说,是被冻死的,不过至于是谁推波助澜的,不能告诉你。】
萧芷月了然,刚刚抱着自己孩子的那一份喜悦也被吹淡了许多,她道:“若是你不告诉我,我还真以为,接下来的时间便会平淡下去呢。”
系统听见她这话似乎是笑了,它轻声道:【怎么可能呢,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她们之间的‘战争’。】
萧芷月听完,又将思绪转到了那些刺客的身份上,按照系统所说的,这些人都是前朝的余孽,那……
那漾贵人又是什么身份?!
她既然能从宫中跟出来,悄无声息跟上大部队,还能在混战中毫发无伤的混到皇上的马车内,若说她和这些刺客没有关系,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这么说来漾贵人做这事是有把握的,萧芷月灵光一闪:“你知道你跟我说的那种剧毒的解药,那三颗分别在谁的手里吗?”
【我这里有一颗,大周皇室定然也握着一颗,至于另一颗么……】系统顿了顿:【这毒便是前朝研制出来的,说不准那些前朝的人手里,也有一颗。】
萧芷月眉梢一挑,她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了漾贵人的秘密了呢。
【对了。】系统忽的想起了什么:【你在清仑那里取的发簪,不去用用吗?】
——麒麟七锁。
萧芷月翻身下床,找到了自己藏匿好的、蝶常在之前用来赔礼送给她的锦盒,在自己饰品盒里找到了清仑的那根发簪,而后将发簪尖部插进了锁里。
只听‘咔嚓’一声,第一道锁应声而开,不过锁芯将发簪尖紧紧的含住,萧芷月无法取出。她略微思索了下,便明白了,大概是制作麒麟七锁的工匠怕这种能开得动麒麟七锁的钥匙,若是再能回收利用,引起天下恐慌吧。
毕竟能制作锁和钥匙的工匠屈指可数。
萧芷月倒是不在意,她也不心疼,本来就是顺来的东西,能用上一次已经很占便宜了。
在七道锁全部打开后,萧芷月将锦盒里的一卷羊皮纸拿了起来,伸手展开——
根本不是蝶常在所说的什么秘方,上面写着‘春风送桃幸,夏秋结籽眠’,后面还有字,但萧芷月懒得去看,她满身心都被这句诗给吸引住了全部目光。
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
“醒了?”皇后吃过糕点,用手帕将自己嘴角的糕渍插去,听着自己的婢女给她汇报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听见‘揽月宫的昭贵妃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后,一挑眉:“唷,还刚巧撞上二皇子的满月宴呢。”
旁边的婢女道:“说不准这昭贵妃便是装着昏迷不醒的样子迷惑皇上呢?这不,她怕参加不了二皇子的满月宴,被主子夺去了抚养权,又算着时间醒了过来。”
“你想多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去瞧过,你是说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在欺上瞒下?”
那婢女冷汗淋漓,连忙道:“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本宫知道。”皇后悠悠说:“你一向嘴上没个把门的,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在其他人面前忍不住嘴碎。”
“奴婢知晓。”
皇后又问:“潇湘楼的那位如何了?”
正被皇后惦记的安贵妃此刻听闻这一消息,脸色惨白,她一把推开告诉她这消息的婢女,抱着手炉便往偏殿冲去。
正巧舒贵人将门推开,正要往外走,便被安贵妃叫住了。
于是两人屏退左右,又一同进了屋内。
“姐姐,计划失败了。”安贵妃说着这句话,眸中闪过不满之色:“她现在可好,也就昏迷了一个月,不仅没能弄死她,连胎儿都让他平安产下了,她的身份可是水涨船高,送礼的人怕是都要踏破门槛。”
“这不是重要的事。”舒贵人想到自己婢女跟她说过的话,皱着眉:“我怕皇上对我们起了疑心。”
这句话叫安贵妃惊恐的抬起头:“怎么会,我们做的如此隐蔽。”
“有人受不了酷刑,招了。”舒贵人撑着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我倒是有点担心……”
就在这时,房间传来敲门的声音,随后琴鸳的声音便响在她们耳畔。
“主子,奴婢有些事要与您商量一下。”
安贵妃朝舒贵人使了个眼色,轻声问道:“琴鸳她……”
舒贵人点了点头:“可以信任。”
而另一边,从自己婢女口中听见安贵妃不悦的消息后,皇后微微一笑,手指摩挲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有婢女从屋外走进来,交由给她一封信,皇后展开后眉头一舒,起身去了书房,提笔回信。
万事俱备。
她写完,吹了吹墨迹。
——
很快到了鸿承的满月宴,这三日里,纵使萧芷月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了她们所有人前来拜访的请求,但那礼物还是源源不断的送了进来。
堇色知晓萧芷月的性子,苦着脸:“娘娘,奴婢也没办法,那些位分低微的答应也就罢了,但其他的小主又哪是奴婢能拒绝的呢?实在不能推辞。”
云色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就是,看咱们娘娘得势,谁不想要过来巴结娘娘?”说着,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抱怨着:“也没见着她们有谁在咱们娘娘昏迷的时候进来看过一眼,唯恐避之不及,呸!”
“还是有人例外的。”堇色虽知她是在替萧芷月抱怨,但也怕萧芷月将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连忙道:“尤贵人和蝶常在,都是来看过娘娘的。”
萧芷月懒懒的应了一声:“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她们若是不来,也担心万一本宫有一天转醒,会怕本宫责怪她们,迁怒她们……想得倒挺多,本宫可没时间去琢磨这些东西。”
顿了顿,她复而又道:“去替本宫收着吧。”
云色点头应是,这时候,一阵响亮的啼哭响起,传至萧芷月耳畔,只见她双眸一亮,连忙站起身去迎。
奶娘惶恐的朝她行礼,她请完后,又行了一次:“二皇子给娘娘请安。”
萧芷月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掩都掩不住,她连忙接过鸿承,问她道:“二皇子今日可喝奶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奶娘摇着头:“一切如常,二皇子许是兴奋,还多吃了些奶,只是他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萧芷月明白奶娘的担忧,满月宴后,皇子便会被断奶,吃着流食到满岁后,方可用饭。
可偏偏,她的鸿承只对奶感兴趣。
她皱了皱眉,瞧着鸿承冲她笑着的小脸,伸手将他含住嘴里的手指拿出,教育道:“你啊你,怎么能不吃饭呢?只喝奶身体怎么会好?你莫不是想一辈子都吃奶吧?真不叫母后省心。”
萧芷月说着这些的时候,也没指望鸿承能听得懂,但偏偏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鸿承长大了眼睛,觜一瘪,便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那委屈的眼神瞅着她,倒让萧芷月心疼起来了,她连忙哄着:“不哭不哭,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说哭就哭呢?吃就吃,若是父皇不让你吃奶,母后也悄悄瞒着他!”
“瞒着朕什么呢?”皇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些无奈的笑意:“你这般宠爱他,等他长大了那可如何是好?尾巴莫不是要翘上天去?”
“皇上来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倒是让臣妾失了礼数。”萧芷月虽然这么说着,但也不过转身微微蹲了蹲,算是行过一礼。
皇上稍微在远处沾了沾,让自己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寒意散去,这才朝她走了过来,接过鸿承。
岂料他一接过,鸿承哭得更猛烈了一些。
再一次被嫌弃了的皇上:“……”
他见鸿承眼下已经换上了大红色的棉袄,脖颈处吊着一块长命锁,不由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小没良心的,今天可是你的日子,若是出去在这么哭,可不吉利。”
皇上说完,准备将鸿承递给奶娘,但心有不甘,不由做出了生气的模样,横眉看向他,十足十的威严。
“你在哭?在哭以后都没奶吃了!”
“也不准你母后悄悄的!”
大抵是这奶对鸿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鸿承在他说完后,竟也真的止住了哭声,含着泪委屈巴巴的望着这个剥夺他喝奶权利的男人。
皇上见他像是肚子生了闷气,便伸手戳他的脸蛋,他一戳,鸿承便微微张了张嘴,将气送了出去,然后又吸了一口,憋在了嘴里。
小皇子可生气了!很凶很凶的!谁都哄不好!
“皇上可别欺负他了。”萧芷月说着,在一旁乐不可支,还是堇色提醒了一句:“主子,快要宴席开始的时间了。”
皇上听见后,瞥了一眼自己身后跟着的太监,那目光像是再问为什么不提醒他。
那太监可冤枉了,难得见皇上玩得这么开心,他又不是马公公,哪敢打扰皇上的雅兴。
但皇上终归是收回了手,虽说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将鸿承给了奶娘,而后携着萧芷月的手走了出去。
小皇子见没人哄他,更生气了!两颊鼓起的小包更大了!
而后被奶娘笑呵呵的一戳,没了。
小皇子郁闷的看了一眼‘坏蛋’,烦闷的闭上了眼,含着手指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