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没有问皇后有什么想法,而是转身看向了皇上,而皇上甫一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竟也点点头,表示应允。

皇后瞬间变了脸色,她只得开口道:“恐怕让本宫来亲自照顾一个贵人,有些不妥当吧?”

“没有让皇后娘娘亲自照顾的意思。”萧芷月笑眯眯的朝她道:“皇后宫里的宫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只是让皇后娘娘多吩咐吩咐,皇后娘娘向来体恤咱们,更何况漾贵人还是因为皇上受的伤,让她住在娘娘的偏殿里,不过分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皇后只得沉着脸,冷冷的盯着萧芷月:“既然蕙妃妹妹都这么说了,本宫自然要应允。”

系统在脑海里问:【怎么着,这漾贵人这么讨人嫌么,你们怎么把她丢过去丢过来的,谁也不愿意收?】

“如果皇后不说那番话,我自然是可以收下的。”萧芷月摊了摊手:“可既然她那么说了,我自然是不能让她如意的。更何况,漾贵人替皇上挨了那一箭,舍命相救,皇上可欢喜得紧,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我已经可以预感到冬猎时她的隆宠了,把她安排我这边,让我天天看着她受宠?我给自己找罪受么。”

听见她这番话,系统恍然:【这是皇后给你的示威么?】

“示威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想膈应我罢了。”萧芷月轻笑一声:“这下子把自己膈应到了,我倒是想看看宽容大度的皇后在这些天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众人便准备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就在萧芷月携浮香、三七,以及若干伺候的宫人准备掉头往自己的地方走时,却蓦地听见皇上的声音:“蕙妃。”

萧芷月顿了顿,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他:“皇上可有要事吩咐?”

“之前的事……”皇上开口:“朕之后同你解释。”

“不必解释了。”萧芷月瞥见仍然在他怀里的漾贵人,轻笑了声:“皇上所做的一切,自然是有皇上的道理,何必向臣妾解释呢?”

说着,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漾贵人较弱得很,皇上还是好好劝慰劝慰罢。”

皇上听着这番话,总觉得这漾贵人原本轻如鸿羽的重量,快要压得他抬不起手来。

正巧这个时候,漾贵人‘嘤咛’了一声,而后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了皇上。

她有些惊讶,挣扎了一会,发现自己在他的怀中,便红着脸伸手勾住了皇上的脖颈,轻轻在他耳畔吐气:“谢谢皇上,皇上幸苦了。”

这气如清兰,皇上只觉耳鬓一麻,转瞬便把萧芷月忘到了一旁。

“回去再说。”皇上抱着她上了龙撵,而后低低笑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漾贵人,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错了称呼,让其他人笑话。”

漾贵人一怔,随后将头埋在皇上的怀里,借此掩住自己得逞的笑容。

她回顾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只觉得这一博果然是对的,她本来是想着,如果不成功的话,被发现了,碍着面子,皇上也只能晋封她,不会将她赶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她定然是会受到皇上讨厌的,谁知道现实会比想象中的计划更加顺利,漾贵人、漾贵人……她反复在嘴上无声研磨着这三字,只觉浑身被蜜糖包裹着。

——自今日起,你便是漾贵人。

这在之前,还曾是她无法想象的殊荣。

她的声音却是婉转而欣喜的:“皇上对臣妾这般好,倒是让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番话成功让皇上又回想起之前她替他挡箭的那一幕,随即皱眉:“之后这般危险的事情,你可不能做了,得躲得远远的,这次幸亏有你的蕙妃姐姐在,不然你可就没命了。”

漾贵人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却是一副深情坚定的模样:“皇上这话可别再说了,幸亏有臣妾在,不然受苦的可是皇上。”

“你啊你。”皇上面色柔和的揉着她的头,嘴角微微扬起:“那朕今日怕是要被你缠住,走不掉了。”

漾贵人只低头浅笑着,眸中是对他的濡慕痴迷,皇上只觉得心口处因她这星眸光烙得发烫,看向她的目光中也越来越温柔。

……

萧芷月居住在梅花亭这处殿中,正如其名,在她一踏进殿门时,便嗅到了一股梅花的香气。

“主子快看。”三七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院子里那一棵冲天的梅树,它的根十分粗壮,三七跑去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抵是要五六个人合抱才可以抱住。

地面上飘满了梅花瓣,萧芷月踏着清香而来,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得到了净化。

浮香连忙去搬了个椅子出来,就放在这棵梅树下,冲萧芷月兴奋的招了招手:“主子主子,你来这坐着试试,这里能闻到梅花的香气,若是之后有月亮出来,还可以赏月呢!”

萧芷月见她兴冲冲的模样,也顺从的躺了下去,眯着眼,十分悠闲自在。

三七连忙举手:“奴才去给主子弄些吃的,主子待会可以边赏月边吃饭,好不惬意!”

萧芷月略一点头,还没等三七走到小厨房,她便觉得鼻间一凉,已是有水滴落在了上面。

旁边的浮香已然反应了过来,冲三七吼道:“你个乌鸦嘴!现在下雨了,待会还有什么月亮啊!”

说完,她便扶着萧芷月走进了房间里,就这样一会的功夫,已从刚刚的淅沥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浮香有点愁:“雨大了这么冷,主子的湿寒又要严重了。”

说完,她便要出门去收那把椅子,萧芷月连忙拦住她:“就任由它在那便是,等明个儿雨歇再去,别因自己淋雨而染上风寒,药可不好喝。”

浮香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轻松,反而是道:“这椅子可是沉香木制作的,这样糟蹋它,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又来了,萧芷月想,浮香现在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多愁善感的浮秋,并不是她自己。

平常的浮香废话不多,听见她的吩咐一般也是点头摇头,长篇大论也不见得,更何况,自从浮秋离开后,她的话也就越发少了。

她问着系统:“你没发觉浮香有什么奇怪的吗?”

系统查了一会,而后告诉她:【根据情况分析,她可能患了一种病。】

“患病?”萧芷月觉得可笑:“我之前也以为她患了病,因此暗自给她检查过,没有生病,或者是你不认可我的医术?”

她本来是认为浮香或许有事瞒着,心事重重,难免会表现出不想自己的性格,但若是就此认为她患了病,岂不是太随意了些?

萧芷月不想再听,偏偏系统还真的跟她解释了起来。

【不是你的问题,这个病可能寻常人比较难以理解。】系统组织着语言:【她和浮秋关系很好,在浮秋离开后打击过大,因此自己的意海里便分裂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有着浮秋的意识,但和她共用着一个身体,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这样解释的话,你能理解吗?】

理解是理解,只是……

“真的有这种病吗?”萧芷月不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我倒是觉得你诓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受信任的系统:……

它无奈道:【我有必要骗你吗?对我有什么好处。】

萧芷月想了想:“这样你不就可以推销药了吗?这次又是几百两黄金一颗?”

被冠上奸商的系统沉默了一会:【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就三百两一颗?】

“美得你。”打闹过后,萧芷月认真的问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她就真的有这种病,这种病对她来说有影响吗?”

【对她倒是没什么影响,不过两个意识轮番替换,对你才有影响吧?你发现了吗,在你喊了‘浮香’的名字后,她就会很快的清醒过来。】

听着系统的话,萧芷月打量着浮香,见她仍然皱着眉看向院子里,又想到系统之前说过那句‘和她共用着一个身体,但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所以才说只会对你有影响,她自己是并不知道浮秋这个意识的存在的,只看你习不习惯,若是不习惯……】

“不了。”萧芷月眸光徒然柔和下来:“就这样吧,我还能骗骗自己浮秋还在。”

她想着浮秋之前死去的惨状,那脖颈处的伤痕,不由得挑起眉:“我计划了这么久,待我回宫去,若真是那人,便应当露出了马脚。”

“浮香。”她唤了一声,见浮香眉头一松,规规矩矩的站好,问着她:“主子可有事吩咐?”

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

萧芷月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伞:“本宫饿了,去看看三七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慢。”

——

次日,萧芷月一大早便被浮香唤醒,她在睡意朦胧间张开双臂任由浮香给她换好了衣裳,而后看见镜中的自己一身劲装,不由疑惑道:“本宫又不上马,穿成这样做什么?”

浮香回答道:“只是为了以防意外,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娘娘也不会施展不开。”

萧芷月了然:“你说漾贵人会骑马么?”

“打猎之事,向来是不允许后宫妃嫔参与的,但若只是骑骑马,想必皇上也会应允。”浮香想了想,提醒她道:“主子可要小心一些,若是到了围场,有几匹马儿不知怎么受了惊,怕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浮香说得委婉之极,就差坦白告诉她可能会遇见危险,这危险不仅仅有天气环境原因,还有可能是人为的情况。

萧芷月朝镜子里笑了笑:“怕是有人比本宫还要着急一些。”

忽然晋升了位分的漾贵人,今天必不可能逃脱她们的追问,在漾贵人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皇上,得到皇上庇护的情况下,明里暗里的危险,都不会叫她好过。

“走吧。”萧芷月最后定定的看了铜镜中的少女一眼,敛住笑意,转身携浮香一同走了出去。

围场已经全部布置妥当,侍卫们将猎物全部驱赶进特定的区域,萧芷月到了那里的时候,便见漾贵人倚在皇上怀里,手上拿着烤串,看见她后坐直了身体,朝她挥了挥手:“蕙妃姐姐,来臣妾这里,这是臣妾亲自烤的羊肉呢!”

听见漾贵人的声音,萧芷月撇了一眼居于正中的他们,就连皇后也是离皇上较远的位置,如此明目张胆,她可不敢去。

漾贵人想当靶子当就是了,这般殊荣,她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漾贵人客气了。”萧芷月道:“只是本宫向来不爱吃辛辣的食物,恐感身体不适,听说皇后娘娘喜欢吃……皇后娘娘?”

被点名的皇后悠悠道:“本宫怕是没这个福分。”

漾贵人见她们推脱来推脱去,就是没有一人愿意接自己手中的食物,笑意便僵在了脸上,眸光也黯淡了些,十分委屈的开口:“臣妾知道自己手艺不佳,但这好歹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安妃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都知道自己手艺不佳,众位姐妹不愿吃也就罢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真要吃了你烤的东西生病了又当如何,你担待得起吗?”

此话一落,漾贵人的眼泪便唰唰的掉了下来,皇上的手上被她落下的泪烫到了,当下便有些不满,皱眉看了安妃一眼。

“皇上这般看着臣妾做什么,难道就因为她如今是漾贵人,她的喜好便应该是咱们的喜好,她给了什么臣妾不喜欢的,也必须看在她是漾贵人的份上,欢喜的接受吗?”

说着,她顿了顿,忽的扭头瞥向了皇后:“所以漾贵人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也得收下她不喜欢的东西,不能浪费你这份心意,对吗?”

漾贵人哪里辩得过伶牙俐齿的安妃,她被安妃这三言两语下得脸色惨白,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出一个不字来。

虽说安妃和萧芷月一向不对付,但听见安妃这番话,萧芷月倒是难得的觉得她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