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还没等浮香给那个侍卫通信,她甫一掀开门帘,便听见‘咔嚓’一声,一颗头颅滚至面前,浮香看见那侍卫的眼珠睁大着,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画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随即低头一看,正是血迹。她颤着手,脸色十分苍白,脚步一乱,便猛地倒向车内,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萧芷月本是坐在里面的,听见这个动静,蓦的站起了身,见浮香倒在了车内,以为是受了什么伤,连忙过去揽住她,焦急道:“怎么了,可有受伤?”
浮香连连摇头,指尖向外,想和她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来。
萧芷月便想自己看,堪堪掀开门帘一角,便看见一双眼睛盯着她,连忙放下了帘子,面色同浮香一般无二。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萧芷月颤着声安慰浮香,却说不出究竟谁更害怕。
【敌人的大半兵力都是朝皇上去的,即使朝你们袭来,也尽数被侍卫挡去了。宿主放心,应是不会……】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箭矢便划破空气,划破门帘,直直的朝萧芷月飞来。
后者躲闪不及,硬生生的与它擦了个面,感受着箭矢割断自己的一截发丝,牢牢的定在了马车的地上。
系统便将自己还没说完的后半段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声音渐歇,就当萧芷月以为刺客已毙,此事已了后,便听见了一道惨叫声。
萧芷月仔细分辨了一会,正是漾娘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问着系统:“漾娘子怎么了?”
系统看了一会:【中了之前跟你说过的剧毒。】
萧芷月听得心惊肉跳,刚想问它为什么会中,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刚刚不顾一切,拼命往皇上那边跑去的模样,转念一想,皇上那边受到的攻击如此强烈,一个不小心自然会中,只是那颗解药本就只是萧芷月替皇上备着的,除却皇上之外的人,只能是自求多福。
又过了一会,皇上身边的太监掀开门帘,朝萧芷月笑道:“娘娘受惊了,刺客已经全部擒获,周围都已打扫完毕,可以放心。”
“多谢。”萧芷月说着,便走出了车内,先是瞥了一眼地上,果然不见血迹和尸体,便松了口气,被浮香扶着下了马车。
等她刚走到皇上马车边,便听见皇上有些着急的声音:“太医呢,来了吗?!”
萧芷月看着旁边站着的嫔妃,找到位分最高的那个,假意问道:“皇后娘娘,这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后惊神未定,抚了抚胸口,瞥了她一眼:“漾娘子为皇上挡了一刀,刀上淬着毒,已经昏迷过去了。”
“啊。”萧芷月像是才听见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皇上没事吧?”
皇后摇了摇头,见她又才放心下来,面露担忧之色,似是再替漾娘子担心一般。
实际上没什么可担心的,萧芷月心中一叹,漾娘子此次必死无疑。
太医来得十分迅速,因着皇上用内力将漾娘子护住,所以毒素散得不快,只是在检查片刻后,却是朝皇上摇着头:“皇上,此毒无解啊!”
皇上一怔:“无解?”
太医点着头,面露难色:“也不能说是无解,但解药难得,整个大周最多不过三颗,微臣这里的确没有……”
“可还有其他方法吗?”
听见皇上的询问,太医先是摇头愣住,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眸光一亮:“皇上不如问问蕙妃娘娘,她可堪‘华佗在世’,妙手回春,兴许有其他的解法?”
皇上略一点头,而后看向他怀中的漾娘子,她此刻虽已昏迷过去,但额上的冷汗直流,身子也不受控制的轻颤着,着实叫他心疼。
萧芷月来得很快,她其实并不想来得这么快,可是刚巧就在马车边,总不能先回去再走一次吧?
知晓漾娘子的结局,萧芷月的步伐也沉重了些,她走进车内,见皇上满脸心疼的模样,又想到之前系统跟她说让她不如尝试着接纳的话,一低头,掩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努力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波动。
果然还是坚守自己的想法不错,她朝皇上行了一礼:“皇上万安,刚刚敌人进攻甚猛,皇上可安好无虞?”
“朕无碍,你快来看看漾娘子如何了,可有解法?”
萧芷月走过去,见着漾娘子,替她看伤口的时候问了一句:“漾娘子理应不在冬猎之行,怎会出现在皇上的马车内?”
皇上顿了顿:“她是替朕受的伤,无论她是如何来的,朕便不再问。”
“可……”可她位分之低,不合冬猎的规矩啊。
像是明白萧芷月要说什么,皇上开口道:“她自现在起,便是漾贵人了,自然是要同朕一起参加冬猎之行的。”
萧芷月查看她伤口处的手一僵,而后应了一句‘是’,又问着系统:“还有其他救活她的方法吗?”
系统不解:【宿主为何要救?漾贵人若是死在了这里,难道不是更好吗?】
显然是看出了漾娘子之后必定是萧芷月的劲敌,倒不如让她死在这里,有她在,萧芷月的皇后之位不会十分好走。
萧芷月哀哀的叹息一声。
她又何尝不明白系统的心思呢?只是如今皇上心心念着漾贵人,太医又将这苦差事丢给了她,若是她摇头说不可以,若是之后皇上遇险了被她救了该如何交差?
兴许还会被皇上认为善妒,故意不救她的呢。
【那你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得相当严重,比如说需要你的心头血啊什么的才能救她,说不定皇上就心疼你呢?】
萧芷月:“……”
这般不靠谱的建议,萧芷月本不想理,但心中又像是被谁敲醒了一般,有谁在蛊惑她,叫她试一试,看看在皇上心中,究竟是谁比较重要。
太幼稚太可笑了,但偏偏萧芷月还试了试,她说:“只有一种方法,不过这药引……”
皇上问:“很难得吗?”
“倒不是难得,只是要取臣妾心口三寸血作药引罢了。”
习武之人,自然是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皇上顿了顿,就在系统兴奋说‘看吧我就知道在皇上心中还是你比较重要’让萧芷月忍不住莞尔的时候,他开口道。
“不过是心口三寸血罢了,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好一个举手之劳。
萧芷月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的弧度渐渐平了下来,她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冷静,对系统道:“皇上说了可以,你要我用什么药给漾贵人治?”
系统本来就是打定皇上舍不得她如此,才提议的,见她这样说,僵了僵,只好将药给她。
萧芷月心念一动,药便落在了她袖中的手里,萧芷月掂量了一下,问着系统:“你不是说只有一颗吗?”
【对啊。】
“那不能给,我得给皇上留着。”
【啊,又不一定只有这个解药才能解这种毒。】
萧芷月:“……”
惯性思维,大家一般都会认为中了什么毒要用专门解这种毒的解药才能解,萧芷月只好道:“那你给我的是什么?”
【百毒丸。】
百毒丸,百毒可解,百毒不侵。
……那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皇上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他皱着眉问:“如何了?你可是不愿,朕可以给……”给你一些补偿。
“皇上说这话,可真是要叫臣妾伤心了。”萧芷月一眼就看出了皇上的心思,便自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取出解药,喂给了漾贵人,而后扯了扯嘴角:“臣妾骗皇上的罢了,也不需要皇上给臣妾补偿。”
说完后,她便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皇上在里面抱着漾贵人,似乎听见了外面说了喊了一句‘娘娘怎么样了’,想要起身出去看看,却因身上的漾贵人无法动弹。
他低低叹息一声,摸了摸漾贵人的脸颊,兴许是因为刚刚被萧芷月喂了解药的缘故,她现在脸色红润起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皇上想,蕙妃如此大度,只要到了地方他和她仔细讲一下就好了,更何况,即使他没说,医者仁心,她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于是他掀开窗帘朝外面唤了一声,而后躺了下去,马车缓缓启动,经过刚刚的袭击,皇上十分疲乏,也就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他忘记了,也就在前几刻中,他才在这间马车里和萧芷月说道:“朕说,待冬猎结束后,这一切便不再是谣言了。”
转瞬间,他便道:“不过是心口三寸血,并不是要命的东西,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
萧芷月回到自己马车内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是为什么要听系统的话,得到一个自己并不想听见的答案呢?
“真是自己作的。”她闷闷的说着。
经过刚才那一遭,‘罪魁祸首’系统正在意海里思过,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闹出点什么动静,而后见萧芷月面色如常,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马车摇摇晃晃的,萧芷月有些头晕,有些不舒服,她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我知道会是这种答案,所以,你以后也不要让我试了,除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以外,没有其他用处。”萧芷月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诶,慢着,你之前给我的那个百毒丸,很贵吧?”
【不算贵,也就一百两黄金一颗。】
萧芷月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不过……】
萧芷月听见这话,心顿时提了起来:“怎么,你别是要加价吧?”
她想着这药入口即化,那如果它突然反悔,的确是没办法让漾娘子吐出来,萧芷月有些愁,这钱恨到用时方须少啊。
【不是啦,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你去试探皇上的态度的,所以我决定这一次就免费啦!】
萧芷月松了口气:“那你以后多让我问几次吧。”比起钱来,她宁愿说这种话说一箩筐。
【你想得美!】
……
冬猎住的行宫离围场很近,这是皇上之前专门修葺给冬猎之行随同而来的妃嫔啊,王孙贵族居住的,一般还会有其他国家的使节或是皇子公主,只是因为草原的变故,因此这一次冬猎只有大周的人。
马车到了那里时,夕阳已落,皇后早在来之前便已安排好了居住的宫殿,因着多出了一个漾贵人,皇后只得临时给她安排了一下,好巧不巧,正是萧芷月居住的宫殿里的偏殿。
虽说皇上抱着漾贵人出了马车,落下一句:“漾贵人身体抱恙。”后,众嫔妃虽是诧异,却也在意料之中,但安排和萧芷月住在一起,倒是万万没想到。
怕皇后也是有些别的心思。
偏偏对上萧芷月疑惑的目光时,皇后笑眯眯的道:“皇上忘记了吗,在后宫时她们便是好姐妹,把漾贵人安排同蕙妃一起,也能方便蕙妃照顾,向来蕙妃是不会介意的,对吗?”
皇后看向她的视线中幽深无比,又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她意味悠长的道:“蕙妃觉得如何?”
她觉得如何?你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有给她拒绝的权力吗?
萧芷月只得是笑着点头:“自然是一切全听娘娘的吩咐。”
虽然后宫的事如何不干朝臣们的事,只是漾贵人在作为舞姬时伺候过这些人,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过一个奴婢而已,即使她现在已成了贵人,但要一个妃位的伺候一个奴婢,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
只是当他们用这点提出质疑的时候,皇后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蕙妃之前是宫外的人。”成功叫她们闭上了嘴。
身份同样卑贱的两人,就别分个高低贵贱了吧?
萧芷月鲜少生气,但这一次却是有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冒出来,偏生皇上还觉得皇后如此安排深得他意,她不由冷笑了一声:“不如皇后娘娘将漾贵人安排在你的偏殿吧,毕竟漾贵人是为了皇上受的伤,万一臣妾照顾的不妥又该如何?皇后作为后宫之主,理应是心系所有嫔妃的,再加上离皇上的宫殿最近,也方便皇上查看漾贵人的情况……皇上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