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的时间,我曾在这里大开杀戒,将他的族人全部灭掉,这几乎成为了我的心魔,不断的折磨着我,愧疚几乎要让我疯狂,我觉得自己愧对那双眸子,在那双眸子的直视下,我无地自容。
我现在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不断的来这里,帮他们打造石棺,虽然杀掉他们,但是希望他们的灵魂可以再次进入轮回,而不是永生永世的消失,灰飞烟灭。
我现在在看到那个告示的时候,在想究竟要不要背叛李相,拼尽全力的去救出他的性命。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并不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我从不曾以为,这个我视为谪仙仙的人,竟然曾经和我有一段关系。
我一直以为,望着那双眸子的熟悉感,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从不曾想过,自己跟他之间,竟然有一段过去。
可是现在,当我一步一步靠近祭台的时候,那种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的痛苦,可是生生的从我身上挖走一块肉,我内心几乎可以听到一声声的呼喊,在祭台里面,有一个幼小的灵魂在呼叫着我,他所受的痛苦,我几乎感同身受。
每迈一步,我都感觉自己是走在刀山火海上面,身子抖得如同筛子一般,那种强烈的呼唤,以及强烈的感应,让我几乎确定了,这里,的确是……
我咬着牙,强咽下喉中的腥甜气息,强逼着自己走上祭台,高耸入云的白玉石柱,上面飘**着无数猎猎作响的黑棋,曾经,这里热闹非凡,如今虽然萧条,却气势依旧不减。
我慢慢的抚摸着周围的石头,感受到体内汹涌叫嚣的怨念与戾气,浑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热水,再也忍受不住,一口血从口中喷出。
我觉得坐在地上,像是失去灵魂一般,望着碧蓝的天空,很想就这样晕过去,醒来发现所有的事情不过梦一场。
身体几乎没有力气可以支撑我站起来,我四肢并用,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翻滚的怨气,我一个一个台阶的迈上去,终于走上了祭台的最高处。
一个黑色的大碗,外面的花纹复杂,雕刻的很多早已失传的古文,我看到那个碗是乎轻微的震颤了一下,我仿佛有感应一般,伸手抚摸。
里面的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慢慢的安静下来,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我痛苦地闭起眼,任泪水蔓延。
我想,语言或许可以骗人,但是自己的切肤之感绝不会。
我将这个黑色的大碗抱在怀里,心里始终想不明白,洛赟究竟对权力到了何种的执着境界,竟然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献祭品,只为了改变自己的运势。
我想带走他,但是我却帮不到。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李府,跪在李相面前,求他帮我。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帮我找来了许多奇能异士。
大厅里密密麻麻地站着十几个人,他们都摇头摆尾,似乎对这件事情都束手无策。
突然,一个其貌不扬,看起来略显盈弱的男子,从众人中走了出来,他低低的咳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像是太监的声音一般。
“一般作为献祭品,灵魂是被禁锢的,如果想要打破这种束缚,就必须杀掉献祭的人,这样子,灵魂便会得到自由,但是若想让灵魂重新进入轮回,就必须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掉献祭的人,不然灵魂便只能成为孤魂野鬼,甚至有可能在长时间的怨气滋养下,成为厉鬼!”他一派书生模样,白白嫩嫩的,眼睛一直低垂着,并不看我。
我听到这里,心咯噔了一下,献祭的人就是洛赟,难道我要杀掉他,并且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掉他,才能救出我的孩子吗?才能让他的灵魂得到安宁,重新进入轮回吗?
可是从恨冲昏了我的头脑,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太大,让我失去的辨别方向的能力。
我一心想要救孩子,本来对洛赟的好感,因为这件事情烟消云散,就算我脑海里对那双眸子有再深的执念,都抵不上自己亲生骨肉还未出生,就被扼杀来得严重。
“他就在牢里,这件事情你自己做决定,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李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很感激这个人,每一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都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冷静。
我很感谢他,在这个时候,可以给我一片地方,让我静静的去思考。
我脚步在牢房门口不清地踱来踱去,自从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失去立身则问他,还是去见他最后一面。
可是,我知道,一旦我看见他,或许所有的恨意,就会被他那双眸子所吸去,原本翻倒的浪花,也会渐渐趋于平静。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逼迫着我离开。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去决定。
最终,把他架到了刑绞架上面,我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不含丝毫温度,可是,掩于袖下的手,早已鲜血淋漓。
而且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嘴角依旧带着似有若无笑意。
此时的他脱去了盔甲,一身白衣飘飘,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不带任何人间的气息。
这样一个五官俊美,不然凡尘的男子,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亲手扼杀了自己的骨血。
无论他如何对我,我都无所谓。
自己栽在他手里,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不包含我的孩子,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他还那么小,他只是刚刚成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身旁的刽子手,刀法极好,一刀一刀的挂在他的身上,他仿佛毫无知觉,眼睛定定地粘在我的身上,那目光似乎饱含柔情,又带着愧疚与不舍。
我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家族的祭台上,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
他的灵魂已被禁锢,如果不牺牲洛赟,他将永远呆在那个黑色的大碗里面,永无天日。
我努力的爱压下体内叫嚣着要叫停的冲动,面无表情的看着目前的一切,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跟着他一起受着凌迟。
地上的血越积越多,慢慢的开成一朵绚丽的花,妖艳异常,刺激着我的眼睛。
我努力的瞪着眼,眼眶发酸,几乎要滴出血来,我努力的支撑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我就会倒下去。
直到他咽了气,眼睛依旧是朝着我这个方向,他仿佛穷尽一生的不舍,加流量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含笑地看着我,我感觉哪个环节出了错。
如果他真是那样十恶不赦的恶人,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一句话都不肯说?
还有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没有怪罪,没有怨恨,是那样的平静。
直到他死去,我才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他走了,而且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可是,面前只有一堆白骨,和早已变成了失去温度的肉片。
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自己脑子嗡嗡的,似乎有千千万万的人在吵架,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在已经在李府了。
李相站在旁边,看我醒来,眉头带上喜色,我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张张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他……”我很想问一下,他呢?
李相连忙上前一步,点点头,示意我不用讲话,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为他安排好后事,等你好了,去祭奠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又说到:“那个小鬼,已经重新进入轮回,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休息!”
这一瞬间,我竟然感觉自己不喜不悲,像是被人生生的抽去了七情六欲,呆呆的点点头。
我在**躺了很久很久,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只是进出气,然后发呆。
直到有一天,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一身红衣,长相妖媚,让人过目不忘,移不开眼的女人。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眉眼都带着笑。
“乐丹!好久不见呀!”他轻笑地上来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这个香氛外套艳,虽然跟她有着相似的容颜,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对她喜欢的起来。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想绕开她,她却挡在我面前,冷哼一声道:“乐丹,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不可一世的样子,凭什么我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抢到?你现在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如此狂傲?”
她愤愤的看着我,说话极尽讽刺。
我并不想搭理她,她像一个疯子一般,眼睛里带着恨意,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不理她,就像是一个木偶,我眼神都吝啬给她一个。
“我很想讲一个故事给你……”她顿了顿:“关于洛赟为什么会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