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背叛李相,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一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的心就痛到难以呼吸。

我看着街道上热烈讨论着这件事情的人,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闪现着兴奋,或许有几个别的在惋惜,但更多的人,都指着告示上的那个人破口大骂。

其实他们可能并不明白,这个人究竟做过什么?是个怎样的人?但是他们对权力有一种谜一般的崇拜,只要是手握大权的人说的话,就是真理,他们会唯命是从,从不怀疑。

洛赟!洛赟!我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这个名字,想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我想在不久之前,他将我抵在大树上,身上独特的馨香萦绕在我的鼻尖,我们曾经靠的那么近,心却那么远。

如果那时候我跟着他离开,会不会?结局就会不一样,他不会被捕,而我,或许可以找到过去。

可是我本能地抗拒着,因为我觉得,一旦恢复以前的记忆,我或许会更加痛苦。

不论我是属于怎样的考量,他们全族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脑子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回到相府,李相似等候已久,看到我回来,眉梢一喜,迎了过来。

我努力的调整情绪,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

他看着我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像是欲言又止。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他掂量着,似乎难以启口。

他跟我说话一向比较直接,有什么说什么,我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扭捏,心里越发好奇,应该是大事,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纠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有些虚弱的说道。

我想,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我的,我没有过去,没有意义,我都不知道自己存活的意义,只是有一天过一天。

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昨天,我们出动30万大军,捉到了敌军的首脑。”

我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顿了顿,艰难的说道:“这个人,曾经跟你……有关系……”

我很想维持表面的镇定,可是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跟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我望着李相那双跟他相似的眸子,难道我是因为洛赟,所以对李相这般的信任吗?

“什么……什么……关系?”我默默地吞咽口水,整个人紧张到不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迫切的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参与了我的过去?

“你们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听到这句话,我恨不得就此跪下来,求李相放过他。

我嘴角几乎不自觉的有傻笑起来,原来这个谪仙一样的人物,竟然曾经是我的恋人。

可谁见我就冷静下来了,我的记忆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们会分开?

“我只知道个大概,你们分属于两个家族,而且都是异于常人的人,两大家族相生相克,一个属火,一个属水。据说,你们两个家族手里共同掌管一个残本,上面有很多禁术,甚至有逆天改命的禁术。曾有高人预言,刚在异能人自己中间出现异能的时候,就是家族毁灭之时。”

对于这个残本的存在,我也略有耳闻,但是他早已被封存起来,不允许人靠近,有两大家族的长老共同维护。

他视线不经意的瞄了我一眼,就在说道:“洛赟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对水和火掌控能力的人,而水和火本就相克,是不可能同时被一个人所掌握的,所以洛赟的出现,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洛赟虽然被视为继承人,可是所有的人对他,都是既恐惧又存在着渴望的,因为他也有可能是,可以拯救他们的人。于是他们想,等他可以掌控这种能力的时候,再重新将他接回族里,于是就将他寄养在你们族里。可是在性格自幼冷淡,喜欢独处,跟你们组里面的关系也并不好。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他究竟在想什么?他自幼拥有比别人多的天赋,等到他成人的时候,族里的人却发现,他早已成为一个不可控制的因素,而所有的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的能力是在高出大家太多。”

“当一个人的能力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对于权力的渴望,对于比他弱的人,渐渐的就有了控制欲。你跟你的妹妹,似乎也是你们族里的变数,他因为知道了你的特殊性,所以刻意接近你……”

我听着听着,很想堵住耳朵,不想再听他继续下去。

可以接近这几个字蹦进我耳朵里,我突然很害怕,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几乎站不住。

我很想大声喊停,告诉他不要说了,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得了的。

李相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能你不记得了,你之前跟他几乎没有交集,以前的你也是一个冷冷淡淡的人,不喜欢跟大家有任何的接触,但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却突然挺身而出,并且对你极好……”

“后面你跟着他,甚至在他一意孤行地走向战场的时候,也对他不离不弃,甚至要帮他承受,走向战场之后的反噬。因为你们族里所有人,都不得使用异能去干涉平凡人人的生活,尤其是不能用自身的能力,去改变政局。”

我摇着头,有些绝望地想,就算他利用我,我也一定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甚至可能毫不介意。

“你知不知道,其实他利用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们族里面的变数,当你们两个异能人之中的异能人相结合,就会……”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再不忍心再讲下去。

我努力地稳了稳心神,摆摆手说道:“说吧,我都可以承受的。”

“如果……如果用你们的孩子,作为引子,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运势。”

孩子?我脑子一片混沌,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曾经跟他有过一个孩子?

“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然后在孩子刚成型的时候,也就是三个月左右,孩子被他用药打掉,那个孩子被作为献祭品,用来改变他的运势……”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我们曾经有个孩子,孩子作文的献祭品,才刚刚成型,他怎么会这么残忍?怎么会?

我被李相说的话震撼到了,心仿佛被千万把刀狠狠的刺到,疼的我已经失去了知觉……

心里好像有滔天怒火在烧,他如何利用我都没有关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做成了献祭品。

献祭品,需要泡在酒里,用无数的药材煮泡,然后被禁锢在一个瓷器里面,端放在祭台上面,用献祭品灵魂的煎熬,来换取祈祷者的心愿。

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做得出来?

“他们族里人身上的药,其实是他下的,他恼恨他们曾经的舍弃,他觉得,他们越是惧怕他,越是把他当成不祥之物,他就越是要成为这样的人,他就越是要毁了整个家族。他想把他们家族的人做成傀儡,让他们做他们最讨厌的事情,让他们走上沙场,让他们的灵魂遭到玷污,让他们痛苦,受折磨。”

我突然想到,他当时并没有走到他们族里,虽然眼里有痛苦,纠结,但却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恨意。

以他的聪明和能力,应该很明显的就知道,是我动手对付了他的族人,可是他看向我的眼神,并没有那种滔天仇恨的敌意。

我不断地摇着头,不想去相信这些事情。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他族里,就在他族里的祭坛上面,你就可以找到……找到……你们的孩子……”

我不想,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些事情,可是话是从李相嘴里说出来的,这一个我最信任的人,曾经在我最危难,失去记忆,懵懵懂懂不知所以的时候,将我救出来的人,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现在洛赟在我手里,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他似乎有些为难,但依旧想给我一些承诺。

我轻轻地摇摇头,没有力气再去说话。

如果李相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死有余辜!

现在,洛赟已经在李相手里,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来编一个故事骗我。

我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片刻不停地向那座大山赶去,一路上不知道跌了多少跤,头发早已散乱,可是我丝毫没有心情去介意这些,我只想赶紧赶过去,去看一下那个祭台。

上面究竟有没有……

我突然间顿住……如果上面有……

我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苍茫的大山,心里绝望着,压抑着,无处发泄。

我迈开沉重的脚步,将在祭台走去,越靠近,就越觉得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