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妖一仙在这小院中住了些时日,倒也还算融洽,奈何沈安在闭目凝神修炼之时,这洛霄喻总将书桌搬在自己的身旁,沈安眯着眼睛瞧瞧看了他两眼,就听闻洛霄喻说道:“专心修行,这凡间的三十年,少说你也能历一个小劫,脱去妖身!”

沈安无奈道:“谨遵仙君大人之命!”

九重天之上。

老仙翁躺在摇椅上喝着琼浆玉液,这日子过得颇为潇洒,婉君满脸的不服气站在了他的身旁,责怪道:“父亲,我要去教训那个小小的害羞草,你为何要派人阻拦我?山妖的事情莫非你忘记了?”

老仙翁又啜了一口美酒,摸着自己的白胡子语重心长道:“就算你真的想要出一口恶气,也不至于以身犯险亲自去寻那小妖,如今画仙已被掌事仙君罚了,看样子画仙是护定了这小妖,你便是去了也于事无补!”

“那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妖?”她还是不甘心,就凭自己的身份也比那小妖好过千倍万倍,可洛霄喻竟不答应这婚事。

“此事就此作罢切莫再提,待那小妖飞升之后再说!”他舒服的眯起双眸,晒起了太阳。

婉君甚是不高兴甩手离去。

笃笃——

洛霄喻这小小的宅子传来了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瞧了一眼沈安,她正专注凝神打坐,丝毫未受外界的影响。

“谁啊?”

他还真是有些奇怪,他这偏僻鬼影都不见的地方竟还有人登门,待他看到了敲门的人,笑道:“酒仙人真是许久未见!”

被称为酒仙人的男子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拎着两壶酒,他颇为嫌弃的瞧着门口上的令牌,说道:“这掌事仙君还是那臭脾气,一大把年纪还要做这什么掌事处的仙君,又是一个老顽固。”

那酒仙人将令牌摘下随手丢到了门外。

这酒仙人的身份说来也神秘,洛霄喻初入仙界的时候,他喝的酩酊大醉,洛霄喻跟着那仙姑经过仙园的时候,他突然从一堆树叶中坐起,吓到了洛霄喻。

他那个时候醉意正浓不管眼前的人认不认识,抱起洛霄喻的大腿就嚎。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何小雅就是不喜欢我!”

洛霄喻颇为为难的看了一眼仙姑,她长叹一口气,“这……小伙子,你先在此好好陪着酒仙人,从古至今尚未有人能从这酒仙人的手臂中抽出大腿的!入仙籍的事情交由我便是。”她似是逃一般的离去。

洛霄喻尝试拖动自己的腿,这酒仙人的力气还真是大,他便一直站着等酒仙人酒醒。

待这酒仙人酒醒之时已是日落黄昏。

“小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兄弟你喝的烂醉,抱着我的腿不松手,你怎问我怎回事?”他还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不好意思啊!在下酒仙人……”

“罢了罢了!”洛霄喻的腿都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着腿,那仙姑乘着云从远处缓缓飘来,将仙界的腰牌交到了洛霄喻的手中,叮嘱道:“这玉牌是你在这九重天里身份的证明,这九重天里各路神仙也多,你切莫弄丢了!”

“有劳仙姑了!”

酒仙人看了一眼洛霄喻的腰牌,一脸新奇,“小兄弟新来的,哎呦不得了,竟还是画仙!”他这就想让他给自己画一幅酿酒图了。

“你见过我的腰牌了,我还不知你是何人!”

酒仙人将自己的牌子递给了他,那玉牌之上并无任何信息,连他的名字都未曾有,到如今这酒仙人登门拜访找他吃酒,洛霄喻都不知晓他的身份,但仙姑说的一番话中提到“从古至今”,想来也是仙界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画仙可真是好雅兴,这面壁思过还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妖精,若是被掌事仙君知晓了,指不定又怎么罚你呢!”酒仙人揣着两瓶酒走到了榕树下,那榕树下放着石桌石凳,正好供他们二人喝酒。

“可如今酒仙人来了,我便是将牌子挂在这里带着她游山玩水,他奈我何?”洛霄喻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仙界之中的人见到酒仙人嘴上虽不说什么,但这神情上却显十分的恭敬,而这门口挂的令牌他也随随便便摘下,可见身份不一般。

“你说的是!我在凡间的一位朋友要成亲了,我寻思着想让你陪同我走一趟,若你这事情败露了,我去寻掌司仙君说,如何?”他将酒中放在了鼻前嗅了嗅,等待着洛霄喻打答复。

洛霄喻瞧了一眼在不远处打坐的沈安,轻声道:“你也知晓天界婉君仙子的性子,我怕我离去之后有人来找这小妖的麻烦!你看这……”

“好说,一并带上便是!”

沈安突然睁开双眸,呼喊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洛霄喻哑然失笑,对酒仙人作揖,无奈道:“让酒仙人见笑了!”

“哎!无事无事!”

这酒仙人将牌子又重新挂到了门口上,催动法术之后同洛霄喻一模一样的人待在园中下棋烹茶,他则带着二人奔向繁华的闹市中。

酒仙人在洛霄喻的耳旁嘀咕道:“这小妖同仙道颇有缘分,潜心修炼将来定能位列仙班。”

“承你吉言,这连着十来日她都呆在那小宅子中估计憋坏了,我还真怕她不是修仙的料!”当初他下凡游历人间,也是无意见遇到这害羞草的,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这时间一久他还真的要替这害羞草谋求个锦绣前程了。

沈安走在前面,手里拿个一个破浪鼓,蹦蹦跳跳,笑的甚是欢喜,同她第一次下山相比,这一次她胆子可真的是大得多了。

酒仙人幻化成年轻俊美男人的模样,领着二人从一个府邸的后门偷偷溜了进去,洛霄喻方才在前门就瞧见红色灯笼高挂,门上贴着“囍”字,醒来这大户人家是要办喜事了。

酒仙人轻车熟路的入了一个园子中,素手一挥,门口站着的两个丫鬟便昏倒在了门口,沈安乖巧的将拨浪鼓收了起来,生怕这声音引来别人。

他推门而入,轻声喊道:“九儿!”

他口中的九儿正独自一人坐在妆奁前描眉,面上毫无喜色,她淡淡瞧了一眼铜镜中酒仙人,朱唇轻启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想带你走!”平日里嬉笑毫无正经样的酒仙人,面对这女子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九儿将眉笔放下,又拿起凤冠,“若你今日是来恭喜我大婚的,我欢迎,你若是来阻拦我嫁给徐公子的,那你便离开吧!我说过了,你我昔日的种种,便当做梦忘掉吧!”

“我不想失去你!”

九儿身形一顿,讥笑道:“你乃九重天尊贵的仙,我一介凡人又岂敢高攀?”

“谁告诉你的?”

“猜的。”她将凤冠戴在了头上,满脸的绝决。

当初二人是在皇宫的夜宴之上相识,九儿见他谈吐不凡当真是以为哪家的公子,便大着胆子同他私定了终身,未料到他是个骗子,再差人打探他的消息,此人似是人间蒸发一般,他离去时还说要她等他,她便真的傻等了五年,家中的妹妹都出嫁三年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同徐家的公子定了亲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同她纠缠不清却又不肯娶自己,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岂容他这般戏弄。

夜深人静,她却因酒仙人的事情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打开半扇窗透气的时候,就瞧见自己的心上人从天而降幻化成了年轻男子的模样,这才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并非是普通人。

“你还是快快离去!今日我大婚,我不想看见你!”她不耐烦的将人驱赶到了门外,酒仙人失魂落魄的敲着门,祈求道:“九儿!”

洛霄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若……若实在不行,你便将她绑走如何?”

沈安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觉着仙君大人说的挺有道理,一不做二不休将人绑走,如此还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你们……你们这是瞎出什么馊主意!这里是人间,可不是什么仙界。”纵然他身份在仙界再尊贵,这到了人间也也要遵守人间的规矩才是。

许久,九儿听闻屋外没了动静,缓缓打开了门,早已没了酒仙人的身影。

酒仙人狠狠的将柳叶从枝头拽下含在了嘴边,痞子气说上来就上来,他将衣摆一撩卷在了怀中,蹲在一块石头上,“这九儿马上就要嫁人了,我总不能真的弃她不顾吧?画仙你快想想办法!”

两仙思索了一番,沈安趴在洛霄喻的耳旁轻声道:“仙君大人,不如将月老的红尘薄偷出来,悄悄将上面的名字改一改?”

“如此甚好!”

这酒仙人为了九儿当真是豁出去了,二仙一妖偷偷溜入了月老的仙府之中,沈安把门望风,在酒仙人将九儿的姻缘人改成了自己的名字,洛霄喻将红尘薄翻了许久也未寻到自己的名字,最后在红尘薄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