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你这脑瓜里在想什么?”他轻轻敲了一下沈安的脑袋,她呆若木鸡,不过这一回她是学聪明了,待回过神来见四下无人“嘭”的一声现出了原形。
洛霄喻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故意道:“我记得我说过,在人间的时候你不可随意现出原形,你这算是破了规矩,我再不能带你同行了!”他说着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沈安甚是着急幻化成了人形,急声道:“仙君大人,我错了!别丢下我!”现在她在的地方也不知是何处,也有可能离自己的故地差个十万八千里,她又不是斗战胜佛一个筋斗云又翻不到自己的故地,就算是抛下她,好歹也要将自己送回去啊!
这些心里话她是不敢说出口,人家是仙,而她只是小小的一株害羞草。
洛霄喻停下了脚步,见她还不跟来,冷声道:“还不跟上?”
她心中一阵窃喜,连忙道:“是是是!”
这一仙一妖游历人间倒也颇为潇洒,二人寻着人间美景去了平安镇,这平安镇比上一个镇子更大了些,倒更像是一座小小的城。
沈安头顶艳阳天,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她气喘吁吁顾不得形象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渍,“仙……仙君大人,这……这是何处?为何如此炎热?”
洛霄喻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额上连汗都未有,负手道:“此处为西域,现在又是盛夏,你感觉到炎热很正常啊!”
她如今是一个靠着法力维持人形的害羞草妖,若再寻不到阴凉之处休息一下,她可真的要晒成草干了!
洛霄喻素手一挥,她周身的热气全无,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她欣喜道:“多谢仙君大人!”
“不必客气,一会儿本仙还有事情要拜托你!”
她点点头,“好说好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在所不辞。
正是晌午,二人寻了客栈落脚,洛霄喻点的都是些冰凉的素食,沈安吃着甚是欢心!他只喝了些特色美酒。
沈安擦擦嘴,将盘碗叠在一旁,询问道:“仙君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指了指邻桌的人,低声道:“那大吃大喝的人并非是什么的普通人类,他是一只修炼了近千年的山妖,待会儿你就去……”
沈安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结巴道:“真……真的要去?”
“嗯,你同他都是妖族,若我幻化成女子上前搭讪定被有所察觉,你去最好不过了!”
沈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攥了攥拳头拍桌而起,长呼一口气走到了山妖的面前,屈膝一礼,轻声道:“我见公子独自饮酒,想来定是寂寞,不如邀奴家同饮上一杯?”
“好啊!”他握着沈安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的一旁,那手搂着沈安的肩膀,她甚是嫌弃,连忙拿起酒盅轻声道:“公子仪表堂堂谈吐不凡,一看便是人中龙凤!奴家敬您一杯!”
他笑的甚是欢喜,从沈安的手中接过酒杯,一口饮了下去,“有酒有美人!当真是……”他话还未说完便昏了过去,沈安甩开他的手,幸亏方才倒酒的时候动了些手脚,将洛霄喻给的药混入了酒中。
洛霄喻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夸赞道:“安儿当甚是好本事,不愧是跟我历练了这么久,大有长进啊!”
“仙君大人!这山妖他做什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要将人迷晕啊?”这山妖她也是第一次见。
“将人带走再说!”
山妖醒来的时候被捆仙锁绑在树干上,他瞧着沈安还有一旁盯着自己的男子,惊慌失措道:“你们竟是一伙的!你们竟敢绑架我!你们可知晓我是谁?”
洛霄喻将嘴里含着的柳枝吐掉,痞子气十足,“听闻你是老仙翁认得干儿子?仗着自己有仙家的元老给你撑腰在这小小的平安镇中无恶不作,上回女子失踪的事情,我记得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沈安这才想起来,那日她在山顶等仙君大人归来的时候,突然上来了两个拿着绳索麻袋的男子,她挣扎着本来能逃走的,但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道迷烟将自己给迷倒了,再醒来人就在秦楼楚馆中了!
“你……你胡说!什么女子失踪案!这种事情我根本没做过!”他打死不承认便是,待他的干爹来了,这二人还不是说教训就教训的。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废了你的妖丹便是!”洛霄喻转动手腕,手掌上白雾仙气流转,他一步一步朝着山妖靠近。
山妖这才知晓这男子是仙家的人,他仰头大喊道:“仙翁救命!”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那仙人稳住了身形,正是不久前给自己女儿婉君说亲的老仙翁,他好言道:“画仙画仙!使不得使不得!”
“老仙翁,这山妖作恶不如我们将他斩除了如何?”
老仙翁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山妖,轻声道:“这山妖是我在凡间收的干儿子,他只不过是犯了小小的错误,念在他修行不易还请画仙放他一马!”
洛霄喻那日在秦楼楚馆中无意间发现了这山妖,而这楼中眼眶轮廓深邃些的女子,瞧着不像是中原人,他将沈安救下之后,倒也未闲着,查了查这山妖还真是查出了些东西。
“放他一马?那凡间那些无辜的女子谁放她们一马?都道天道轮回,他!我自然是不能放过!”洛霄喻不顾老仙翁的颜面,将法力凝聚于掌心之中绕过老仙翁,朝着山妖的腹部拍去,那山妖痛的面目狰狞。
老仙翁瞧着被毁去妖丹的山妖,气的脸都红了,“你……你,画仙你这是要撕破脸皮了吗?”
“不敢不敢,我洛霄喻也只是仙界小小的画仙罢了,论资历法力自然是不如老仙翁您,但我身后的这株害羞草我也护定了!”
沈安从未做过什么坏事,终日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身旁,她也有心向仙道,他定会竭尽全力祝她成仙,那日他重返仙界拿绢布的时候,这老仙翁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为了让婉君多争取些时间让自己同意这亲事,也是煞费苦心了。
正常人无事又怎会跑去那么高的山顶上抓人,事出有因定不会那么简单。
这婉君的德行不正,那样的女子他定是不会娶的。
“你……你……”老仙翁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若想将此事告到掌事处,我乐意奉陪,毕竟此事是你不对在先!”洛霄喻作揖一礼,当着老仙翁的面握着沈安的手离去。
老仙翁也责怪婉君,她怎么这么胡闹,这山妖被毁去了妖丹,但若再想修成人形恐怕还需要百年的时间,当真是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沈安想起了方才洛霄喻认真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欢喜,果然认真的男子做事最帅了。
洛霄喻缓缓将她的手松开,“咳,此事就此作罢!仇我也帮你报了!可还算满意!”
若不是今日洛霄喻这么一闹,她还真不知事情里的曲折,她摇摇头轻声道:“仙君大人能如此为我出头我便心满意足了!我还有何不满意的!”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何为人心险恶,她低头想了想自己该如何报答仙君大人呢?
二人转悠着又回到了平安镇中,正好碰上了迎亲的队伍。
沈安怀中抱着洛霄喻买个自己的酸果,啃的甚欢,这街上挤满了人,洛霄喻见她腾不开手将人搂在了怀中。
她的心跳好像加快了,这脸也烫了许多。
洛霄喻轻声道:“你没事吧?”
她拼命的摇着头,连忙道:“没没事!”
洛霄喻嘀咕道:“奇了怪了,这妖难道也会生病发烧?”
沈安瞧着走在队伍前头,**一匹白马身着红衣,满脸的喜色,好奇问道:“仙君大人,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在娶亲!这凡间的男女若心生互相欢喜之情,男的便会上门提亲,迎娶女子,成为相伴一生的伴侣相伴白头。”洛霄喻认真说道。
可沈安又想不明白了,“这人若互生欢喜之情是什么样的?”
“初见时脸红心跳,见不到对方时甚是想念,更有甚至茶饭不思。”
沈安琢磨着,仙君大人说的情况这不正是自己吗?她难道喜欢上仙君大人了!她向左转过头就瞧见仙君大人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指骨修长的手,向又扭头就瞧见他俊朗的侧颜,更不自在了些,她庆幸仙君大人还未看穿自己的小心思,缓缓呼了一口气。
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回到了客栈中,可这客栈坏就坏在了有说书先生,讲的是话本中颇为凄美的爱情故事。
沈安坐在二楼视角甚好的地方,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抹泪,“呜呜呜,这故事听着太难受了!”
洛霄喻来寻她的时候,她哭的是眼泪婆娑的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他拍着沈安的肩膀轻声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我这就给你报仇去!”
她一边摇头一边哭,抽噎道:“没没有!是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太让人难受了,那姑娘到死都没能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