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杜义德看完电报,说:“敌人已经返回金乡,闪击计划实施有困难,而刘邓首长要我们坚决攻城。这该如何是好呢?老姚,你有什么情况要说?”
“据李德生报告,他抓住敌人刚返驻地,部队疲惫,防范不严之机,向敌63团驻地肖家庄等5个村子发起攻击,战斗还在继续中。第16、18旅部队均已抵达城郊,与纵队的电话已经架通。”
杜义德坚定地说:“派人通知李德生,坚决消灭敌63团!”
韦杰闪着明亮的大眼睛说:“只要李德生消灭了敌63团,敌人的防御部署就会被打乱。我们于乱中攻城,闪击计划仍然可行。”
杜义德摇通了第16、18旅的电话,命令说:“现在敌情有了变化,我们应四面包围金乡城,变闪击为坚决攻城。第16旅由城西,18旅由南门至城东南一段攻城。你们要抓住敌刚返回驻地的时机,迅速夺取四关,剥开金乡城,争取明日发起攻城战斗!”
杜义德又摇通第20旅的电话,命令其向鱼台方向警戒,并阻击来援之敌。最后,他又派骑兵通信员,飞马传令第17旅在消灭当面之敌后,迅速由城北攻击金乡城。
当日下午,李德生通过电话报告说,他们已经攻占敌63团盘踞的所有村庄,歼敌两个营和团直一部,生俘敌营长以下800余人,残敌在团长率领下逃入金乡城内。部队正在向城北运动。
罗锋从旅部受领任务回来,对连以上干部说:“我团的任务是攻占东关。友邻是53团,我们要同他们密切配合,扫除攻城障碍。据俘虏交代,东关守敌是一个连。团里决定,攻取东关的任务由1营完成,其余部队做好攻城准备。”
陆贵组织排以上干部到前沿观察地形。东关是金乡城防的外围,有50多间平房和两幢楼房。关内的叫骂和哭喊声不绝于耳,那是蒋军在驱赶居民,强拆民房修筑工事。关外,蒋军修筑了5个梅花子母堡,架设了铁蒺藜作为封锁网,构成了一道环形前沿防御工事。
姬先锋放下帽耳,指着蒋军前沿阵地说:“敌人防御重点的前面只有30米开阔地,再过来,土包、沟岔就多了,便于运动接敌。而东北角呢,表面看来敌人的工事较少,可后面有两幢楼房,它相当于两座碉堡的威力;况且这里地形开阔,不便于接敌运动。再说,敌人自以为地堡多,火力强,必定疏于防范。这样,敌人防御的重点就成了弱点。我们抓住他的要害猛打,定能收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众人点头赞同。
陆贵下决心说:“突破口就确定在东南角。先锋连担任主攻;3连从东北角佯攻;2连为第二梯队,从先锋连打开的突破口处投入战斗。尔后,三个连协同,分割敌人,进而歼灭之。营机炮连以火力掩护先锋连主攻。”
回到连里,姬先锋领着一个高个子战士走过来。
王克勤喊道:“尹孝三,你怎么来的?”
在上官村战斗中解放过来的尹孝三说:“我在解放大队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英雄事迹,于是要求到了老虎团,分配在1营机炮排任重机枪射手。”
姬先锋有些莫名其妙。
王克勤解释说:“我和尹孝三曾在鲁道清的30军干过,是一个班的。上官村战斗中,我一喊,他就放下了武器,还掉转枪口打蒋军呢。”
黄昏,攻击出发的时间到了。先锋连在营火力掩护下,利用复杂的地形和蒋军射击的死角,迅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姬先锋将营配属的尹孝三这个重机枪班,部署在一座坟包上,便于发扬火力。他爬到2班长张海身边,指着正南那个最大的地堡说:“炮火准备一完,我用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你们爆破。”
姬先锋又爬到赵兴来身边说:“爆破一成功,你们排就迅速通过铁丝网,占领敌人前沿阵地,巩固并扩大突破口!”
攻击开始了。迫击炮弹“咣咣咣”地飞过主攻连头顶,纷纷落在蒋军前沿战壕内外和地堡等工事里。炮火刚延伸射击,第3连便开始佯攻,吸走部分蒋军火力。
姬先锋见突击时机成熟,吼道:“爆破组,上!机枪,掩护!”
王克勤和尹孝三等人的轻重机枪一齐吼叫着,打得前沿残雪飞溅,打得蒋军抬不起头来。张海带着爆破组交替跃进,冲过开阔地。快要接近铁丝网时,一个爆破手忽然中弹牺牲。张海接连扔出去两颗手榴弹,趁着爆炸的烟雾,利用地形躲过枪弹,炸开了铁丝网。紧接着,第二爆破组向纵深冲去。王克勤带着火力组迅速跟进。随着几声巨响,蒋军子母堡复活的火力点被摧毁了。
姬先锋端起机枪,像头发怒的狮子,吼道:“冲啊!”先锋连潮水般涌进东关,迅速向两座楼房之间穿插。陆贵带领第2连紧随其后,将敌分成好几块。先锋连插入东北角一阵猛打,蒋军阵势就乱了。3连乘敌慌乱之机与先锋连前后一夹击,迅速攻占了两座楼房。残敌60多人逃向吊桥,中途又被2连截住一阵痛打,死伤大半,余者皆被缴械。1营遂占领东关。陆贵打了一发信号弹,一看夜光表,恰好22时整。罗锋派人传来命令,要求1营加固工事,防敌反扑,建立攻城出发基地。随后,罗锋派出部分兵力,扑灭了东关战火。
12月31日上午,罗锋从旅部接受任务回来,几个营长早等在团部,围着政委,要求担任突击队。
罗锋一挥伤残的右手说:“敌63团被17旅部队消灭多半,我们和其他兄弟团在攻击四关战斗中,至少消灭敌61团1个营。目前,金乡城内没有受到我们打击的敌人不过4个营,外加1个保安团,总计兵力不过3000人。我们呢,有30000人,是敌人兵力的10倍。而且,敌人遭到我军沉重打击,退守城内,已成惊弓之鸟。那些保安团嘛,更是不经打的啰。敌人虽然是弱敌,但也要当作强敌来打!纵队决定:1947年1月1日凌晨3时,向金乡城守敌发起总攻。”
“为什么不立即发起攻击?”陆贵忍不住问道,“攻击晚了,敌人就会有所准备。”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向旅长提出过,主要是因为兄弟部队还没有攻下其他三关。”罗锋说,“下面,请陈副团长区分各营任务。”
陈新看着工作笔记本说:“我们团的任务,是从东面突破城墙,友邻第53团从南面突破城墙。团首长决定,以第3营为主攻营,第8连为突击连,第1营于第3营右侧助攻;第2营为第二梯队,从第3营打开的突破口处投入战斗。连以上干部去看过地形,对敌人城防工事都比较了解,但是,为了保证首次突破成功,主攻营还应该加强侦察,勘察地形和研究敌情以及具体打法。散会后,我和3营长,以及突击连班以上干部再去看地形,确定突破口。其他各连,加紧做好攻城准备。”
王克勤班锯倒了几根电杆,做了两架梯子。战士们把木梯抬到攻击出发阵地。
午饭后,王克勤去连部开会。铁塔似的姬先锋,大手一挥说:“我们连的任务,是对城墙实施攻击,并相机登城,迫使敌人分散兵力,配合第8连突破敌人城墙。连里决定,张副连长率第3排为突击队,1排为架梯队;在营火力掩护下,全连相机登城。成功后,随即向东门发展进攻,配合第8连接应团主力入城。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几个排长说:
“我们连的任务不算重,有能力打好这一仗。”
“助攻嘛,就是配合进攻。我们只要配合第8连突破成功,就算完成任务。”
“我们在城外连胜敌人两阵,依我看,敌人是坛子里的乌龟,手到擒来!”
一直蹲在墙角抽烟的副连长张贵说:“攻坚战可不是唱小曲儿的活儿,要勇,要猛。只要1排能够把梯子靠上去,我和第3排就能登上城墙,完成助攻任务!”
散会后,张贵碰上民兵远征军的严云等送弹药来。他从小包袱里取出1500元鲁西币和两件半新的军装,递给严云说:“我担任了突击队长,生死难料。这钱,请你拿1000元给我的父母。另外500元交给我的未婚妻,叫她把我忘了,另找个如意的进步青年吧。老严,我们是老战友,又从小在一个村里长大,这两件旧军装就留给你吧。”
“老张,你不要这样想。我们一定会胜利,你一定能活着回来!”
主攻营虽说有陈副团长指挥,但事关战斗的胜利,罗锋来到营指挥所检查准备情况。
陈新告诉他:“8连突破口选在东门,突破成功后,立即打开城门,后续部队迅速入城战斗。突击连后面是7连和6连。团机炮连和营机炮排由我亲自掌握,集中轰击城墙。”
“攻城的关键是正确选择突破口。直接从东门突破,可以减少后续部队入城作战的困难。但是,东门正对街道,便于敌人发扬火力,我攻击部队易受到敌火力阻击。敌人在街心筑有地堡吗?”罗锋问。
“武工队的情报上没说,现在又无法入城侦察。”
3营长说:“我看不会。敌63团被歼后,61团已经惊慌失措。我们4个旅打他4个营,占绝对优势。敌人现在调整部署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和人力去筑地堡呢?”
罗锋不以为然说:“一切都应该从最坏处着想。敌人要是以高房火力结合地堡火力阻击我后续部队,反扑我突击部队呢?”
陈副团长说:“8连突破城墙后,以一个排的兵力攻占一至二个大院,建立前沿阵地,牵制敌人,连主力迅速打开城门,接应营主力入城。”
“敌人火力有什么变化吗?”
“我们试着往城墙上靠了两次梯子,敌人火力没有什么变化。”
“在主突地段上,你们部署了多少持续突击的力量?”
“我看有第8连突击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易遭敌火力杀伤。”
罗锋转了两圈说:“敌人在我优势兵力攻击下,心理上十分恐慌,这一点无疑。我军四面攻击,敌必分兵抵抗,反扑力量估计不会很大。只要8连能突破并巩固缺口,打开城门,胜利就是我们的了。突击方案,就这样定了吧。”
天完全黑下来了。突然,蒋军射过来十几发汽油弹,打着了东关幸存下来的房屋。顷刻间,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黛色的金乡城魔鬼似的在火光中忽闪着。
“龟孙们,看你还能逞凶几时!”罗锋骂了一句,吩咐说,“3营长,赶快组织人灭火!敌人想用大火监视并阻止我们攻城的诡计,一定要打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搏斗,大火终于被扑灭,金乡城又湮没在黑暗中了。
夜,黑沉沉的;风,呼呼地怪啸着。曳光弹飞向深邃的天空,把城郭照得清晰可辨;瞬间又依旧漆黑一片。枪声时紧时慢,这是胆怯的蒋军在为自己壮胆。
1947年的第一天终于从寒冷与战斗中走来了。姬先锋焦急地看着夜光表。
凌晨3时正,3发红色信号弹直射夜空。霎时,四关炮火齐鸣,一串接一串的炮弹在城墙上不断爆炸,金乡地摇城塌。天上下起砖雹泥雨,地下响起兴奋的叫好声。
炮火刚一延伸,姬先锋大吼道:“架梯排,上!”
王克勤和徐骁勇两挺机枪一齐怒吼着压制城墙上蒋军火力点。张海最先将梯子靠上城墙。9班长第一个蹿上梯子,刚爬到一半就中弹倒下,底下两个战士也摔下来。蒋军疯狂地扫射,不断地扔手榴弹,好几个战士负了伤。
“妈的,叫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张贵提着一个炸药包,“噌噌噌”蹿上梯子,快接近城墙垛口时,奋力将冒着烟的炸药包投上了墙头。“轰!”城墙上30米以内的蒋军和枪支被炸飞了。张贵趁着硝烟翻过墙头,将卡吉盖世冲锋枪一扫,七八名蒋军应声毙命。一个蒋军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张贵一躬身,反手抱住蒋军的头,一直腰,蒋军被腾空摔下墙去。张贵率突击队第3排占领了一段约30米长的城墙。突然,城墙根下喷出了几十条火舌,正在登城的1、2排十几个战士中弹倒下了。1营主力遭到蒋军火力突然袭击,伤亡较大,被阻于开阔地内。
8连两个排登上城墙后,3营主力被敌城墙根火力所阻。3营长亲自带7连两次突击都没成功,自己还受了伤。8连在城里同数倍的蒋军艰苦战斗。
蒋军的山炮和迫击炮弹成串地在缺口和开阔地内爆炸,同墙根火力织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网。照明弹将开阔地段照得如同白昼,只要哪里有一点动静,立刻就会遭到狂风暴雨般的射击。姬先锋组织了好几次爆破,都未能摧毁蒋军墙根火力点,反倒伤亡了6名战士。听着城墙上越来越稀疏的喊杀声,陆贵的心被压上了千斤巨石,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亲自到团部汇报敌情。
罗锋搓着手,转着圈,连连拍着脑门叫道:“我们中计了!快!快命令部队停止攻击,用火力掩护8连和3排撤回来!”
黎明觉得事态严重,向旅长报告了所发生的一切。
罗锋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心里十分清楚,一个指挥员不光要负起杀敌三千的责任,还要负起自损八百的责任!100多名指战员的安危,揪着他的心!他两眼冒火,吼道:“不行!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出同志们!”
说罢,罗锋抓起一支卡吉盖世冲锋枪,不顾黎明的劝阻冲到门口,浑身却像触了电似的抖了一下,僵直地站住了。
旅长萧永银站在门口,盯着罗锋说:“进去多少人?”
黎明心情沉重地说:“3个排,共118人。”
罗锋再也忍不住,喊道:“旅长,下命令吧!我亲自带队重新突击,攻破金乡城,救出同志们!”
“乱弹琴!”萧永银火了,“现在情况不明,再次突击,不是白白牺牲吗?同志,冷静点嘛!老实说,这种突然变化,我也是始料不及的。兄弟旅在西关和北关,我们旅在东关和南关,都受到挫折。杜政委命令各部队暂停攻击,撤出战斗。情况变得复杂多了,现在不是去拼命,而是要尽快救出困在城里的部队。罗团长,走,我们到前边看看去!”
启明星偷偷地爬出了天际,城东枪声还在稀疏地响着。寒风呜呜,似在哭泣。萧永银站在一堵残破的围墙后面,任凭流弹“日儿—日儿—”飞过,一动不动地倾听着城内的枪声。他心里真是纳闷得很:“我们的炮火几乎把城墙轰垮了,敌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
萧永银凝视着墙根下吐出来的火舌和城墙上移动的人影,终于明白了:“敌人很可能在墙根下挖有地道!难怪我们事先没有侦察到!哼!真狡猾!”
城墙根下的火力点,不要说攻击之前炮兵和各突击队没有发现,就是现在继续炮轰,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蒋军用钢筋水泥重新加固了墙基,并与城内地道相连接,筑成永久性的地下工事。对这样的工事,即使实行爆破,也是很难奏效的。蒋军使出这狠毒的一招,确实打了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
萧永银屏息倾听着城内由紧而疏的枪声,沉痛地闭上了眼睛,耳畔却传来令人揪心、叫人愤怒的号叫声:“抓活的呀!”“不要放跑了共军!”
“旅长!你听见了吗?”罗锋绝望地喊道,“他们完了,我怎么向党交代哟!”
萧永银没有回答,悲痛使他说不出半句话。他熟悉老虎团的每一个连队,更爱护王克勤这面旗帜,关心军政兼优的教导员贾真,喜欢善打硬仗的姬先锋……这些英雄的形象,都记录在战地摄影集里,珍藏在萧永银的心里。他拧紧眉头,心里说:“越是在紧要关头,指挥员越要冷静。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冲动,都可能招致一场更大的拼命蛮干,带来更大的惨重损失!要好好想想,找出一条克敌制胜的有效办法来!我们的战士是勇敢的,绝不会被敌人轻易吃掉!”
罗锋哭喊道:“旅长,快下命令吧!再晚了,他们就全完了!哪怕救出一个人也好啊!”
萧永银没有回答,他不能再拿更多战士的生命去冒更大的险啊!
“嗒嗒嗒嗒!”“轰!轰!”机枪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又激烈地响起来。
罗锋兴奋地喊道:“旅长,他们还在战斗!”
萧永银眼睛一亮,一个增援方案很快在脑海里形成。他果断地命令说:“立即组织力量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一定要在天亮前撤出城内部队!53团在东南角策应你们的行动。”
且说蒋军第21旅被消灭近1个团,金乡城被四面围困,旅长史智着实惊慌。他一面向深居徐州的师长方先觉求援,一面调整城防部署。当八路军炮击时,他以部分人员监视八路军,主力全部撤入地道;当八路军攻城时,他命令明火力点开火,并以大部兵力反击八路军攻城突击队;当八路军后续部队登城时,他命令所有墙根暗火力一齐发射,封锁城墙至壕外的40米开阔地带,阻击八路军主力于城下;尔后,他集中兵力围攻突入城内东南角的八路军。老虎团第8连两个排登城后,即被数倍蒋军压至不到10间的民房里。战至拂晓,第8连在弹尽援绝、消灭大批蒋军后,全部壮烈牺牲。
再说张贵和第3排登城后,所遇情况与8连大致相同。当时,张贵指挥3排向8连方向推进,占领了三座院子,即遭蒋军包围。张海最后一个登上城墙,将墙外部队受阻的情况报告了张贵。张贵认为继续进攻无多大胜利把握,决定原地坚守,将3排这根楔子牢牢插在城内,接应主力继续突破。蒋军深知张贵等钉在城内的严重性,必欲除之而后快,以1个多连的兵力轮番进攻。密集的子弹几乎封锁住了3排的每一个射击位置,看样子,蒋军非把这根鲠在喉咙上的钢刺咬碎不可。
蒋军6次冲锋都被打退,便点燃了附近的民房,又扛来一门迫击炮,抵近射击。墙被轰塌了,房子燃烧着垮下来,8班长和十来个伤员被埋在土墙和屋架下,再也没有从烈火中爬出来……
张贵沙哑着嗓子喊道:“同志们,我们要坚决守住阵地,迎接大部队进城!”
阵地上只剩下18人,却打退了蒋军11次冲锋!张贵脸上流着血,对身边的同志们说:“现在情况危急,10倍以上的敌人包围了我们;子弹快要打完,后续部队被阻于城外。无论如何,我们也绝不能丧失革命军人的气节,宁可战死,也绝不做俘虏!”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为人民而战,就是战死了,也是光荣的,老百姓会记住我们的!”
这时,东门和南门同时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跟着传来地动山摇的喊杀声和军号声。
“副连长,我们的大部队又开始攻城了!”
“别嚷!你们听那号音!”
“啊!是周三娃吹的,多脆,多响亮!是连长要我们撤出战斗的命令!”
蒋军大队调到城墙上去了。张贵裹好头上的绷带,提着冲锋枪说:“3排长带同志们向东南方向突围,我和张海断后!”
3排占领了一段城墙。张贵和张海从两面出击,撑开了突破口。人们解下裹腿布,结成长绳,爬下城墙。蒋军逼过来了。张贵跳进一个沙袋工事里,抱着敌人丢弃的重机枪猛扫,打退了蒋军,尔后退至墙头。张海还没有下去。这时,蒋军狂喊着“抓活的!”从三面扑上来。张海还没下到墙根。张贵拔出两颗手榴弹,怒吼道:“狗日的们,上来吧!”
蒋军开枪了。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张贵倒下去了……
17名攻城勇士回到连里,报告了张贵副连长等英勇牺牲的经过,全连无一不失声痛哭……
天已经亮了,各攻城部队相继撤出战斗。杜义德将攻城失利的情况报告了刘伯承。
刘伯承和邓小平正在北线指挥第2、3、7纵队攻打嘉祥和巨野,得知金乡未下,闪击计划未能完全成功,不但没有责备之意,反而对第6纵队在金乡消灭蒋军1个团的战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指示杜义德继续围城,待机破敌。不久,巨野、嘉祥相继被克。这一天,刘伯承和他的战友们正研究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一位中年将军头上冒着热汗,身上沾满征尘,闯进指挥所。刘邓抓住来将连声说:“辛苦辛苦,来得正是时候!”欲知来将何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