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老虎团血战大杨湖之后,伤亡惨重。300多名伤员急需转运到后方医院,五六百名烈士遗体需运到10多里外的安陵集抗日烈士墓安葬,战场也需打扫,诸事繁杂,不一而足。上级又传来命令:老虎团随主力向菏泽东北的李家庄、董庄地区转移,准备休整,接受补充。负伤的政委和副团长率100多名幸存者先行转移了,罗锋、马忠和民运处、政治处、卫生队共20余人留下来,抢救伤员,掩埋烈士。

朝阳驱散了晨雾,喷射出万道金光。血战后的大杨湖,硝烟还没散尽,房屋仍在燃烧。部队和民工们无暇顾及这些,一心忙着抢救战争的幸存者——敌我双方的伤员。阵地上,青烟、火苗、灰雾、焦尸臭味、满地血迹、带血的绷带、弹穿的钢盔、残破的工事、烧焦的干粮袋、砸坏的枪支、遍地的弹坑、数不清的弹片、露出尾巴的哑弹,都在诉说这场血战的空前激烈,空前残酷!罗锋站在断墙上,心中除了胜利、自豪和庆幸外,更多的就是对同志牺牲的悲痛和惋惜,对敌人残暴行径的痛恨,对蒋介石发动内战的愤怒!

伤兵的呻吟声、叫骂声不断从断壁残垣旁,从鹿砦下传出来。他们哀号,痛苦,咒骂战争。部队和地方干部带着民工队,除了抢救自己的同志外,也尽力将整3师的伤员集中治疗。

民兵队长严云领着一支民工队经过这里。民工们愤怒地斥责蒋军:“龟孙们,你们就是能砍高粱,割芦苇!”

“奶奶的,鬼子来了在锅里拉屎撒尿,你们这些王八蛋不光砸锅、砍树、烧房子,还割庄稼!真他妈不是爹娘养的!”

罗锋和樊根带着民工队,绕过一颗深深扎进泥土的炸弹,转运本团和兄弟部队的烈士遗骸。阵地上,烈士们还保持着各种悲壮的战斗姿态:有的倒在战壕沿上,嘴里还衔着半截弹弦;有的抱住敌人的头,嘴里还啃着半块耳朵;有的掐住敌人的脖子,把敌人压倒在地;有的紧紧抱住敌人,拉响手榴弹死在一块儿,胸膛全被炸空了;有的被敌人刺刀穿透胸膛后,又把自己的刺刀扎进了敌人的心窝;有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烈士,手里握着半截机枪管,和他倒在一起的敌军官脑浆涂了一地;还有相当一部分烈士被炮弹炸得没有踪影,或者被掀翻的黄土深深地掩埋了;还有的烈士被汽油凝固弹或火焰喷射器烧得无法辨认……他们的英魂只有永驻于大杨湖了!罗锋流着眼泪转过一段残墙,发现先锋连指导员孔年叉开两条僵直的腿靠在断墙上,手里紧握着钢枪,刺刀已经挑弯,上面涂了厚厚一层血迹,两眼圆睁,怒视大杨湖村西,脸上神情坚定不移,胸部被枪弹穿了十几个孔。罗锋默默地向孔年鞠躬致哀。樊根颤抖着双手抹平他的眼皮。民运干事王大柱费了很大劲,才把他生前的钢枪取下,以致掰断了孔年烈士的手指头。他们小心地用担架把烈士抬到集中点,直忙到下午,才把本团500多位烈士转运到安陵集烈士陵园。

这座陵园,是冀鲁豫解放区人民为抗日烈士集资修建的,占地18亩,周围筑了一人多高的围墙。陵园里栽着青松,每棵青松旁都立着一块墓碑,下面埋着英雄的忠骨。墓地中央建有一座雄伟的烈士纪念亭,整个建筑朴素庄严。亭内存放着烈士的血衣,日记本、遗书和遗像,以便烈士家属前来认领。樊根把烈士遗物交给陵园管理处,办理了本团烈士入葬手续,这才想起应该为武辉买副棺材。罗锋和樊根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跑遍了整个安陵集,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副没有盖板的棺材和三块长短不一但很厚实的木板,作为武辉的棺材。其余烈士没法入棺,只好用被子或军毯裹身入葬。罗锋看到烈士们就这样去了,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可有啥办法呢?

罗锋亲手擦净武辉脸上的血迹,深深地三鞠躬,流着泪说:“武辉呀,你在人民的解放事业中牺牲,将在人民的事业中得到永生!安息吧,亲爱的战友!待到你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成功的那一天,我们再来祭奠你的伟大英灵!”

大家致哀完毕,罗锋悲痛地一挥手:“盖棺吧!”

樊根忍不住失去挚友的悲痛,抱住棺木号啕大哭,谁也劝不住,惹得大伙儿一齐痛哭起来。哭声震**长空,摇撼大地,令万福河哭泣,叫太行山致哀……

一位老民工含着泪劝说道:“同志啊,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保重身体要紧。唉,如果不是老蒋进犯咱解放区,哪有这样惨的事哟!”

罗锋强忍住悲痛,拉开樊根,命令盖棺。老民工和严云用长钉钉着棺盖。“砰!砰!”每一下都敲击着罗锋的心,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任凭泉涌般的泪水流进嘴里……

安葬完烈士,罗锋等人赶到旅部留守处,带着300多名解放战士,直奔董庄。

三天后,罗锋来到旅部。王近山司令员也恰在这里。

萧永银对罗锋说:“司令员有好消息告诉你呢。”

“是啊,”王近山用手指梳了一下乌黑的长发说,“第一,为了表彰你们的英勇作战,纵队决定授予‘攻得猛,守得住’锦旗一面;第二,纵队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第三嘛,我决定从纵队警卫营调一个连给你做骨干。俞副团长调任第52团团长,另调陈新同志任你团副团长。老萧,说说你们旅的决定吧。”

萧永银说:“旅党委决定,授予武辉同志‘模范共产党员’称号;授予姬先锋同志‘反坦克英雄’称号;决定抽调旅部警卫连补充你团。另外,野战军指挥部也将从其他纵队调一些干部到你们团工作。”

对于纵队和旅党委的决定,罗锋十分满意,特别是首长把警卫部队抽调给他指挥,更使老虎团如猛虎添翼。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内疚爬上心头,惭愧地说:“大土围战斗的胜利,是我们团500多名烈士用生命换来的,是300多名伤员用鲜血换来的。我只不过尽了应尽的职责,真正在第一线同敌人战斗的时间也没战士们多,有什么资格立大功?有什么脸面贪900多位伤亡同志之功为己功?因此,请求首长收回成命,这样,我的心也许会好受些,烈士们在九泉之下才不会嘲笑我!”

王近山说:“老罗啊,这是纵队对你的评价嘛!”

“如果首长一定要记功的话,就请给在大土围战斗中活下来的所有同志都记功吧!否则,这个功我是绝对不能要的!”罗锋坚持说。

萧永银明白罗锋的意思,也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同时也为他这种不计个人得失、不图虚名的求实作风和集体英雄主义精神所感动,点头佩服说:“要是所有共产党员都有你这种思想境界,那我们的事业就会蒸蒸日上,我们的党就会永远朝气蓬勃!”

“嗯,老罗做得好,给我们过好荣誉关树立了榜样。”王近山踱了几步说,“我同意给罗锋等126名大土围阵地的最后坚守者记纵队大功一次,给381名大土围战斗中的受伤者记小功一次,给老虎团记集体大功一次!”

“这还差不离儿!”罗锋满意地说。

王金山告诫说:“你们团这次争取了最大的光荣,可不能骄傲自满,故步自封哟!拿出你们一夜整编破磁县的干劲,把部队整顿好,在反内战、争和平的斗争中,为人民再立新功!”

“我们保证完成部队休整补充任务!”罗锋充满信心地说。

萧永银说:“去吧,补充给你的部队在等待你的指挥呢!”

罗锋带着纵队和旅部拨给的两个连回到董庄。关帝庙前一下子热闹起来。有相识的,拉着互说长短;有不相识的,互做自我介绍。新参军的翻身战士,好奇地围着迫击炮、重机枪看不够,缠着老战士们讲血战大杨湖、活捉吴耀东的经过;从整3师和47师过来的解放战士,惊奇地看着这支不寻常的部队……

老虎团按预定计划举行庆功大会。

黎政委沉痛地说:“同志们,在庆祝胜利的时刻,让我们用胜利的捷报当作纸钱,告慰本团在大杨湖血战中牺牲的烈士英灵。全体同志默哀三分钟,鸣枪志哀!”

默哀礼毕,黎明继续说:“同志们,烈士们虽然离我们而去了,但他们崇高的品格和伟大的精神,永远鼓舞着我们将革命进行到底!”

指战员们举起拳头喊道:“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蒋军必败,我军必胜!”

一浪盖过一浪的口号声震得关帝庙嗡嗡作响,扫去了蒙在人们心头的悲哀,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斗**。

罗锋宣读了纵队和旅党委的记功决定后,又宣读了团党委批准王克勤等同志光荣入党的决定,以及各级指挥员的任命书。接着,团首长亲自给立功人员戴花颁奖。

黎明握着王克勤的手说:“祝贺你荣立大功,光荣入党!”

立大功,当英雄,在国民党军队里,王克勤连想都不敢想,他激动地说:“我要永远跟党走,为人民服务一辈子!”

团特派员贾真这几天心事重重,已经很长的胡须也懒得刮去。同事们几次邀他赶集,补充些日用品,他也借故推辞。烈士们战斗的呐喊声犹在耳边回响,英雄光辉的形象时时在眼前浮现。残酷的战斗从来没有使他畏惧过,从入伍到现在,少说也身经几十仗了。大杨湖战斗后,他就多次向团党委请求下基层工作。全团整编后,1营教导员还没人接替。

这天,纵队组织部长李开湘和旅组织科长刘赞平来到老虎团考察干部,看了贾真的报告后十分感动。

纵队组织部长李开湘,四川苍溪人,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红四方面军,经过长征,身经百战。他打量着身材高大,鼻正口方,浓眉大眼,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的贾真,操着浓厚的川音说:“战争仍将继续下去,而且会更加残酷;要在两三年内打败蒋介石的400多万军队,现在还不能肯定。因此,每一个干部都要有长期艰苦作战的思想准备。要取得革命的胜利,必须造就一支像武辉同志那样的干部队伍。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嘛!干部问题,是我们当前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大杨湖一战,你们团基层干部伤亡严重。小贾啊,我们看过你的报告,组织上决定调你任1营教导员。”

“我服从组织决定。”贾真说,“可惜我在抗大六分校学习时,对滕代远校长有关干部修养的指示理解不深,现在要到基层独当一面,还真有点力不从心呢。”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工作中提高能力嘛!”李开湘鼓励他说,“有团党委的领导和同志们的支持,我相信你一定会像武辉那样把部队带好。”

“我一定像武教导员那样爱兵,那样冲锋在前、退却在后!”贾真坚定地说。

李开湘打开工作日记本说:“在定陶战役中,我们俘虏了整3师和47师等部1万多人,这些人都要补充到各部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解放战士进入我们的部队。如此一来,部队的成分将发生很大变化。刘邓首长把抓紧改造、教育解放战士的工作提到了议事日程,要求各部队认真做好这方面的工作。1营有个机枪圣手王克勤,由一个敌对情绪很严重的解放战士成长为一个共产党员和英雄的经历,值得很好总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这个典型树得好,就会加速成千上万解放战士的改造,使他们站到人民立场上来,进一步壮大革命力量;同时,这也大有利于瓦解敌军斗志,树立我党我军威信!”

“有的部队在改造解放战士的过程中,采取对比算账的方法,收到一定效果。”刘赞平说。

黎明合上笔记本说:“李部长和刘科长的指示,我们团党委要做一次专题研究,由专人负责这项工作。只有加强解放战士的改造工作,部队才能稳定,才能提高战斗力。大杨湖战斗证明,武辉改造解放战士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政治处主任马忠陪同贾真前往1营驻地,他介绍情况说:“1营长是从3纵队调来的。1937年10月,在杨献珍主办的民族革命大学四分校学习毕业。随后转入山西决死纵队游击第10团,跟随雷震、胡正平转战晋东南,很能打仗。12月政变后,被调到太行3分区第9团任连长。年龄跟你差不多,都是20多岁。他待人很诚恳,也很和气。总之,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太好了。能和这样有丰富斗争经验的同志一道工作,营里的事就好办多了。”

从团部到1营不过一箭之遥,说话间二人进了营部。相互认识之后,营长陆贵、教导员贾真、副营长孟良、副教导员柴兴,四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马忠传达了团党委关于加强改造解放战士的决定,并要求1营认真总结王克勤思想转变的经验,上报纵队组织部。最后又说:“提高阶级觉悟,诉苦是个好办法,再结合对比算账,效果会更好。结合宣传王克勤,树起解放战士榜样,巩固部队。把王克勤提到班长的位置上,发挥作用。你们谁来抓这个典型的培养啊?”

贾真主动说:“我是教导员,理应承担这项工作。”

这几天,新华社前线记者和边区画家陆续来连队采访和体验生活,他们根据王克勤思想转变过程创作了一套宣传画,又写了一篇介绍王克勤的人物通讯在纵队小报《磨刀》上发表,立刻在解放战士中引起了强烈反响。贾真和先锋连干部在李开湘、刘赞平、马忠帮助下,采取“三结合”的方式,在连里开展诉苦运动。“三结合”即老战士讲我军的光荣传统和战斗的胜利;新战士讲解放区人民翻身的幸福生活和家乡分田分地搞互助的新景象,以及自己参军的光荣;解放战士讲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黑暗,敌占区人民的悲惨生活,反动军队的种种欺骗和压迫。这样一来,把诉苦运动搞得有色有声,生动活泼。

许多解放战士看了王克勤的英雄事迹,纷纷议论说:

“唉!在国军里,我们确实没少挨长官的皮鞋啊!”

“都是从那边过来的,看人家多出息呀!”

“俺不比他少一个指头,他能做到的,俺也能做到!”

“再看看吧,说不定王克勤是共产党用盒子炮逼出来的英雄呢,故意叫咱看看罢了!”

“哼!共产党真会做宣传!”

“不管共产党咋说,我们整3师在大杨湖打死打伤那么多八路军,共产党不杀我们就够伟大的了,哪里还信得过我们?”

先锋连正开支委会,李开湘部长和贾真也在场。听了大家的发言后,李开湘总结说:“大家对如何开展诉苦运动提出了很多办法。除了‘三结合’外,在整个运动的程序安排上,可以这样考虑:一倒苦水,二挖蒋根,三定计划。在效果上,应该收到提高觉悟,练好技术,士气高涨,增进团结,稳定部队,加强战斗力的效果。”

下午,先锋连一百来号人齐聚大院,参加诉苦。指导员杨有贵亮开嗓子说:“请大功英雄,1班长王克勤同志倒苦水,挖蒋根,讲转变,谈打算。”

王克勤正了正八路帽,按了按军功章,跨上诉苦台。这时,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平日的高嗓门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似的,使他难受,痛苦,愤怒。他扫视了一眼台下表情各异的人们,口未开,泪先涌。他擦干眼泪,激动地说:“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流的是对国民党仇恨的泪,对共产党感激的泪啊!我和大家一样,也是受苦人出身,有一本血泪账啊!”

牛二愣笑嘻嘻碰了一下2班的一个解放战士,轻声说:“瞧!王克勤没挤眼皮,怎么就流那么多猫尿?”

排长赵兴来瞪了牛二愣一眼:“别瞎嚷!”

牛二愣用对立的目光回敬排长,脱了胶鞋,使劲抠着鞋内的污泥。

王克勤的悲惨遭遇引起全场一片痛哭和咒骂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在那个世道,穷苦人哪家没有一本血泪账,谁没有痛苦的童年啊!牛二愣不知啥时忘记了抠臭鞋,眼泪鼻涕被他又黑又脏的大手抹了满脸,弄得黑一道白一道的。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眼泪和鼻涕是怎么“挤”出来的,只觉得心里难受,憋得慌,那些酸不溜秋、咸拉巴叽的东西钻进了嘴里。大约是同一根苦藤上的两个苦瓜吧,他的心同王克勤拉近了许多。他捏了一把鼻涕往鞋帮上一揩,掏掏耳朵,想听清楚王克勤往后又讲了些什么。

王克勤亮开高嗓门说:“是共产党解放了我,教育了我,把我培养成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人民功臣!我深深体会到,党比娘亲。娘啊,你只生下孩儿身;党啊,你教育我怎样做人!我发誓:就是海水干了,石头烂了,我王克勤也不会变了跟党闹革命这颗心!”

人们鼓起掌来。牛二愣四下一看,也鼓起掌来。

未学一举拳头高呼:“共产党是人民大救星!”

所有的人也跟着一起高喊:“共产党是人民大救星!”

王克勤继续说:“我一生下来就受苦受难,原只说自家命不好,可是当兵走了好几个省,穷人家的遭遇都一样。这是为什么呢?参加八路军后,我才明白这苦根就是蒋介石的反动统治和压迫。我们不把这苦根挖掉,天下穷人就甭想有好日子过!”

战士们又喊道:“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王克勤激动地说:“有人说,我这个英雄和党员是八路军拿盒子炮逼出来的。”

牛二愣以为王克勤要点名了,一肚子的火已经涌到嗓子眼儿。

“我想,说这话的弟兄一定不知道实情,我不怪他。”

牛二愣提着的心和冒上来的火落下去了。

王克勤接着说:“说实话,我刚解放过来那阵子,也有这种想法,总以为八路军不会放过我这个机枪圣手,会拿着盒子炮逼我往前冲。事实教育了我,从豫北打到陇海路,从杞县打到大杨湖,哪一仗不是干部和党员冲锋在前,退却在后?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共产党员。大杨湖一仗,我们团伤亡近千人,党员和干部就有好几百。说到信任问题,我当初和你们一样认为共产党不会信任解放战士。现在,我不仅是一个党员、人民英雄,还是一个班长。这就足够证明共产党是信任每一个觉悟了的解放战士。我深刻认识到: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人民得解放,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在共产党领导下,国家才能富强,民族才能兴旺,人民才有幸福生活!”

“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王克勤结束了他的心里话。

整个下午,不少新老战士和解放战士诉了苦,刨了蒋根,就连牛二愣也忍不住讲了自家的悲惨遭遇和在整3师受到的非人待遇。

诉苦以后,各班制订了练武和杀敌立功计划。先锋连还帮助群众生产,组织解放战士参观翻身农民的生活。除了每天坚持军事训练外,陆贵和贾真这两个棒球迷还亲自上场,参加各连比赛。在整个整训期间,老虎团深入开展诉苦运动,积极进行军事训练,使部队在四大技术、村落攻防战术上有了很大提高。

且说整3师全军覆没、整47师损失两个旅的消息,飞传到南京,国府上下,震惊不已,就连美军顾问团团长巴洛维也吃惊不小。蒋介石更是火冒三丈,一句“娘希匹!”长腿将军即解职上京。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