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两人睡了一整天,晚上周绩文起来弄东西吃,还捣鼓了一会儿相机。

宋斯琪睡得迷迷糊糊,半醒间玩手机,看到京建技术中心的官微更新了新年祝福:牛年大吉!新的一年,更关注建筑,更关心家。

宋斯琪看到就笑了,因为配图的建筑都出自周先生的相机,中间那张是两人交换戒指的教堂。

周绩文见她握着手机傻笑,凑过来问:“乐啥呢?”

宋斯琪点开中间那张图片:“我也要拿这张发微博。”

周绩文看了一眼:“要不要换另外一张,也有这个琉璃窗户。”

“给我看看,是哪一张?”

周绩文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和小琪并肩趴在**,宋斯琪侧脸,看到他手机的屏保是自己的一张背影,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靠着窗子,家里光线不明不暗,大落地窗外下着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系统默认壁纸:“手机屏保挺好看的。”

他笑笑:“嗯,是我太太,漂亮吧。”

“嘁,看不到脸,谁知道漂亮不漂亮。”

周绩文翻到她要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她:“我知道就行。”

宋斯琪“哼”了一声,接过手机把照片发给自己,这张照片是胡总的太太帮忙拍的,因为逆着光,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周绩文在亲吻小琪的左手,彩色的琉璃窗和十字架,让照片看上去温暖又庄严,认真又浪漫。

宋斯琪很喜欢:“拍得真不错,不用加滤镜都有那种复古的调调。”

周绩文表示赞同,也难得发了条朋友圈,享受着琪琪之前说过的,暗戳戳秀恩爱的感觉:“等你微博粉丝到十万,咱们大大方方秀一次恩爱怎么样,就当,转正福利?你的男粉太多了,都不知道你结婚了吧。”

宋斯琪看着主页的9w+,自己的粉丝虽然增加得缓慢,但十万应该是快了:“涨粉的福利不应该是给粉丝的嘛,怎么好像变成你的了?其实表白的女孩子更多,现在女孩儿好可爱的,喜欢的都叫老公老婆,纸片人也一样,就是表达喜欢而已,你不要放大。”

周绩文扑过来挠她痒痒:“你可别这样儿,老公只有一个,你敢叫别人一个试试!”

宋斯琪笑着躲他:“我不追星的。”

“追啥都不行。”

“那我申请保留一个,京建的小周总,是我本命来着。”

“这个可以保留。”

**

初二一大早,两人开车去氹仔,这里海边的别墅很多是仿葡式建筑,色彩很丰富,宋斯琪吃到了最正宗的葡式蛋挞。

这两天待在路环岛上,这里和澳门市里的热闹繁华完全不一样了,安静,缓慢,有浓浓的渔村味道。

宋斯琪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却好像和这里很合拍,周绩文镜头里她的每一张照片,都被阳光海风偏爱,发丝都美得直击人心。

在即将返回市里的傍晚,两人在海边遇到了宋斯琪以前在采访中认识的云基金的受害者。

那是一个患有先心的小女孩儿,被云基金拉着宣传了好几轮,却没有收到手术费,最终是欣然工作室帮他们联系了新的救扶机构,女孩才成功做了手术。

小姑娘不认识宋斯琪,她的妈妈看到宋斯琪的时候哭了,她还以为这个漂亮姐姐是坏人。

女孩的母亲也没有说太多的感谢,而是讲着女儿手术后,如何一天好过一天,如何慢慢长大,讲她的活泼可爱,调皮捣蛋,讲在南方发展的姐妹帮她介绍了工作,如今远离京州,过得很开心。

宋斯琪一直含笑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小姑娘知道她是曾经帮过自己和妈妈的人,害羞地亲了她一口。周绩文陪着,莫名再次想象,以后和琪琪有了宝宝,生活又会变得如何。

离开海边,原本晴好的天儿下起了小雨,两人跑进附近的咖啡馆,和老板买了一把雨伞,慢慢走回住处。

“其实当初,这个女孩儿不在我们的第一批名单里面,她家并不是最困难的,爷爷奶奶都健在,而且有收入,女孩儿的爸爸有手艺,赚得不多,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真正无路可走的是女孩子和她的妈妈,所有人都劝女孩妈妈放弃,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包括孩子的爸爸,然后女孩妈妈就离婚了,然姐知道后和她聊了一次,跟她说,给孩子改个名字吧,跟谁姓都好,别跟爸爸姓就行。女孩儿改了名字,运气立马就好了,很快做了手术,也一直恢复得很好。”

周绩文点点头:“名字改得好,那男人不配。”

“其实我以前也没有多高的觉悟,学习,工作,都是选择,目标是有的,理想一点儿都不崇高,这几年在圈子里见得多了,反而觉得能努力让一个鲜活的生命留下,努力帮助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看你也一直微微笑,是不是觉得那个小女孩很可爱?”

周绩文摇头:“我只是在想,以后我们有了宝宝,一定会是很棒的父母。”

“想得很远嘛,你……很想要宝宝吗?”宋斯琪心想,周先生的确到了很想有个孩子,很想做爸爸的年纪了。

周绩文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估计知道了又要炸毛,不过他看到小琪脸上只是笑,没有为难抗拒,就知道她应该不是十分排斥这件事:“我们结婚之前,我几乎没有考虑过孩子的事情,看到谁家小孩儿可爱,也不会想着我以后有孩子怎样怎样。我俩在一起之后,倒是情不自禁地想过好几回了,有点期待,也有点犹豫。不过,我们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都听你的,这是属于女性的权利,我完全服从你的决定。”

宋斯琪点点头:“认识你之前,我有大致想过,理想的状态嘛,二十七岁结婚,三十岁生孩子,结婚的时间提前了,生孩子的时间就不提前了,好嘛?”

周绩文忽然很后悔聊起这个话题,丁克也好,领养也行,生孩子对女生来说,实在是一件残忍大于美好的事情:“琪琪,女孩子一生,并不一定要生孩子的,我们也可以领养。”

宋斯琪明白他的意思:“我并不抗拒生育这件事,我想,在我三十岁的时候,依然很年轻,但也应该足够成熟,能对一个生命负责。妈妈说我长得像姥爷,如果我们的宝宝也像姥爷,你可不要吃醋哦。”

周绩文轻笑:“像姥爷好,爸爸没有姥爷好看。其实我和预衡约了一起去做结扎手术,仁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差不多元宵节后去做。”

宋斯琪满心疑惑,不知从何问起:“什么时候约的?”

“过年之前了,他打电话给我,说年后可能会订婚,想早点把手术做了,省得后面出岔子。”

宋斯琪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也很想问问方预衡的情况,只是牵涉各种隐私,觉得不大好问。

周绩文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样子,可爱得不行,把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揉搓着:“我们琪琪也想听八卦,不好意思打听啊。”

宋斯琪脸红:“能不能说的呀,能说你就告诉我嘛。”

“你是我老婆,我**都和你分享,这点儿八卦有啥不能说的。”

宋斯琪伸手捏了捏他的腰:“谁跟你分享**,快说。”

“预衡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儿,身体不好,所以他从小就很听他妈妈的话,一路按照他母亲想要的样子长大,可是你说人吧,从小到大哪能一丁点儿不违逆父母。他想娶的人,他母亲容不下,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凭什么在他家受气呢,所以就分手了,听说现在连找都找不到,说他家里没插手,谁信?他现在不吵不闹,但心里不可能不怨恨,即便妥协了答应和家里安排的人订婚,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有后代。”

“这种情况下订婚,难道还会和订婚对象那个?”

“哪个?”

“别装傻,接着说。”

“他的母亲,很极端,为了某些目的,给他下过安眠药,他怕他妈妈故计重施玩儿阴的,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宋斯琪很惊讶:“比吴女士还疯?”

“对,说起来,他母亲和吴女士还是亲戚。”

宋斯琪没接他的话:“你怎么想起来和他一起做这个手术?”

“你还小嘛,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如果意外有了孩子,即便我们都努力做好迎接她的准备,也不是最好的时机。我做手术效率高,又安全,这本来就是男人应该做的事,女孩子无论避孕还是生育,都要遭好大的罪。”

“我还想着年后找医生好好咨询一下,一起商量个对身体伤害最小的办法,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吃药的,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就不夸你了,因为这是男人应该做到的。”

“万一我说让你吃药呢?”

“那就吃啊,离了婚也能偶尔约一约,毕竟活儿好嘛。”

周绩文停下,宋斯琪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撒娇:“哎呀,我说着玩儿呢。”

周绩文看着她:“你是谁?我家琪琪可不爱吃药。”

宋斯琪咯咯笑,拗着这几天学来的不着调的口音:“欧海路环岛上嘅气人精,你老婆被欧食作啦。”

周绩文俯身吻她:“大胆女妖,快点把我老婆还回来!”

“知道我是妖怪你还亲我!”

“你不是妖怪,是妖精。”

“妖精你就可以亲吗?你只能亲你老婆呀!”

“嗯,只亲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