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染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从张老三手里抽出来,只以为他是一时情急,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给他出主意,“张老板,你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不如赶紧先去找亲戚朋友借钱,能借多少算多少,先还上一部分,把飞燕救回来再说。”
“温姑娘啊,你说的容易,可是这些年,为了我那个小舅子,能借的钱都借遍了,现在还有好几笔没还上呢,再借新债人家怎么肯啊!”
张老三急得想哭,又想来拉温扶染的手。
温扶染后退了一步,心中也是叹息不已,高利贷是有名的利滚利,一旦欠上了,除非借助强有力的外力,不然想还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她其实并不可怜张老三和胡婶子,他们说白了是咎由自取,她只是心疼飞燕,她小小年纪还不懂事,暗恋会读书的表弟也不是大错误,不能任由她被高利贷给毁了后半辈子。
“张老板,我觉得你还是再出去试试,这不是别的,关系到飞燕的一生,想来大家应该愿意借这笔钱的,实在不行,就把客栈抵押出去吧,好歹先让人回来。”
张老三彷徨得不行,胡婶子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温姑娘,你说的好听,可要是没了客栈,我们一家三口吃什么呀?”
温扶染淡淡瞥了她一眼,“胡婶子醒来的倒是及时。”
饶是这胡婶子脸皮厚,听了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这不是急得吗?”
温扶染懒得跟这个女人啰嗦,张老三两口子既借不到钱,又不肯抵押客栈,她只好出去想办法,无论如何得尽快把飞燕救出来,不然落在那群猥琐男手里,时间越长越危险。
她在寒枭那里受到的训练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是个小镇,比之前温扶染遇到的难题简单得多,没花多少功夫就打听出高利贷的盘踞地,以及胡婶子弟弟的所在。
温扶染简直怒从心头起,对这一家子的同情心都消失殆尽,直接去了赌场把胡老弟抓出来。
胡老弟正赌得高兴,冷不防被人拎着衣领提了起来,少不得大喊大叫,“谁啊,干嘛啊?”
温扶染冷冷的说道:“带你去见个人。”
胡老弟一回头,见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立刻兴奋起来,“美人让我去见谁我就去见谁,没二话。”
他放下手里的赌具,其他人被温扶染气势所摄,不敢说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胡老弟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胡老弟一路都在色眯眯的问,“美人,你要带着哥哥我去哪儿啊?”
温扶染懒得理他,大踏步往前走,也不怕胡老弟不跟上来,就他这种德性的人,根本舍不得不跟,不一会功夫就到了高利贷的老巢,顺手把胡老弟提起来,一脚踹开大门,直接把胡老弟扔进去。
“真正欠债的我给你们带来了,让他还钱,把飞燕放了。”温扶染站在大厅中央,威风凛然。
高利贷的头,就是当时被温扶染踹倒在桌子底下碰晕了的那个,早已醒了过来,且休养了这些天,又变得生龙活虎了,看见温扶染出现,他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打招呼,“哟,女侠来了。”
胡老弟听说让他还钱,立刻杀猪一样大叫起来,“我没钱!”
温扶染怒道:“没钱就偿命!”
想这胡老弟不思进取,堂堂一个大男人靠姐姐给钱过日子,居然还赌博,温扶染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在胡老弟后背上,胡老弟凄厉大叫起来。
温扶染直视高利贷头目,“飞燕呢?让她出来!”
高利贷头目摸着下巴,把温扶染上下打量,觉得白天看起来,比晚上更加迷人,这长相,这身材,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半个啊。
“我说女侠,你跟那张老三一家什么关系啊,上次给他们出头也就罢了,你刚好赶上了,怎么这次又是你?”
“你少废话,谁花了你们的钱你们就找谁要,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那笔钱,可不是地上这窝囊废借的,是胡婶子以张老三的名义借的,我自然找张老三要钱,他还不上,就找他女儿,父债女偿,没毛病啊!”
高利贷头目这么一说,大厅里他那些手下都十分捧场的哄堂大笑。
温扶染暗想飞燕必然就关在这院中的某一处,自己与其在这里废话,还不如打倒这群人,直接去搜救飞燕。
两眼微眯,她开始观察室内的环境,以及人员的分布情况。
偏偏这时候,高利贷头目好死不死的开口了,“女侠,我看你跟那飞燕年纪也差不多,想来你们必然是姐妹,你既然心疼她,不如你来换她好了。”
温扶染如今虽然已经二十多岁,还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她气质清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柔和娇美,看上去就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多,说是十五六岁也有人信的。
高利贷头目继续道:“如果你肯换她,我也不会把你卖进窑子里,你就留下来陪我,张老三那笔债,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温扶染大怒,暗想跟这群猥琐男也没什么好说了,直接就要动手,刚一提气,就觉得不好,浑身软绵绵的竟然没有丝毫力气,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没让自己倒下。
心中知道是中了计,神智虽然还清醒,可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高利贷头目哈哈一笑,走过来将温扶染拦腰搂住,伸出手就想去摸她的脸。
温扶染急忙把脸撇开,“我警告你别乱来。”
可是她如今浑身无力,这警告也就显得没有丝毫震慑力,高利贷头目才不在意,不过暗忖她已经是囊中物,也不用这样心急,且等晚上好好享用。
高利贷头目神情得意,“亏你还跑来给张老三一家出头,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就是胡婶子把你卖给我的,拿你的身子来抵债。”
温扶染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张老三一家子竟然如此狼心狗肺,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的胡老弟,心中暗想,不知飞燕有没有在其中串通?
原来那一晚高利贷头目见了温扶染,就动了心思,只是没想到温扶染这般辣手,居然出手就将自己打倒,他醒过来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发誓一定要把温扶染弄到手才行。
思来想去,索性跟胡婶子联合,这胡婶子本来就没有多少好心眼,而且跟温扶染非亲非故,自然一拍即合。
最重要的是,高利贷头目还承诺,等事情成了,不但前面的债务一笔勾销,还会再给她一笔钱。
胡婶子就动心了。
至于飞燕,因为胡婶子承诺等这件事情结束,就让她嫁给自己的侄子,这是飞燕一直都梦想的事情,自然一说就肯。
至于温扶染,飞燕觉得高利贷头目也不算差,有钱有势,温扶染跟了他,几年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不但没觉得对不起人家,反而觉得挺合适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胡老弟是千真万确不知道这件事,胡婶子也没工夫跟他说这些。
他们本来计划是求着温扶染去救飞燕,然后给她下药,没想到温扶染直接找到了胡老弟,倒也算歪打正着了。
高利贷头目跟温扶染东拉西扯的,就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性,也是为了让她在大厅里多待一会,好多吸入些药物,当然他自己和手下们,都是早就服了解药的。
温扶染死死咬着下唇,心里恨得出血,只恨不得立时将那张老三一家碎尸万段才好,自己一片心待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还有飞燕,自己可真是看错了人了。
亏她还自以为半生游走于江湖后宫之间,见多了人性谋算,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小地方翻了船,而且中了这种粗浅的迷药手段,真要是给猥琐男人占了便宜,真是死了都不甘心。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温扶染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全身真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两手根本无力握紧。
看来这高利贷头目,是铁了心要让她失去行动能力了。
高利贷头目看着温扶染,就想看着砧板上的鱼肉,想到很快就可以为所欲为,笑容更加猥琐。
他在温扶染脸上摸了一把,“小美人,你也不用不开心,跟了哥哥我,保证你吃香喝辣,要是把哥哥伺候高兴了,哥哥还能多留你几年呢。”
温扶染羞愤欲死,此时才知道人无耻起来简直没有底线,如果这高利贷头目日日给自己下这种药,自己始终没有行动能力,可不就任由他摆布了吗?
心念电转,温扶染拼命挤出一丝笑意,“那敢情好,我半生漂泊,无依无靠,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也是好的。”
高利贷头目大喜,“这样想就对了嘛,你好我也好,实话告诉你,跟我可比跟那个张老三做妾强多了,一个客栈小老板,能让你过什么好日子?”
温扶染此时方知,原来那张老三暗地里竟然还打着这种龌龊主意。
心中恨到死,面上却道:“话虽如此,可我也不能这样简单就跟了你,你若诚心,不如搞个仪式,让我也有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