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在地面的信纸,傅元煦也偷偷打量了几眼。

也十分感叹自己的皇弟果真是胆大包天。

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那董俞就算见到虞帝如此暴怒,脸上的神情也不变。

他的心在听到自己的家里人悉数丧命后,早就已经死透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为了要赎罪,才咬牙坚持来到此处罢了。

“皇上,诚如您所见,五皇子便是如此来逼迫罪臣。”

“罪臣一时心智不坚定,犯下滔天罪行,连累越将军父女战死,更是连累数名战士惨死。”

“罪臣自知罪无可赦,还请皇上降罪。”

董俞的姿态十分诚恳,也十分愧疚。

他自己就是武将,见惯了伤亡。

可是却因为他的一己之私,导致如此之多的将士死去。

他该死。

虞帝沉默了半会,才将自己的火气给压下去。

“朕问你,你说傅元祺派人去监视你,是何人?”

董俞也不敢隐瞒。

“这些人都是兵部出来的,与里边的人也有着过密的关系。”

“还有一人,罪臣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常常在襄城监视罪臣。”

“后来一日,罪臣不愿再听他的狂妄之词,提刀重伤了他,于是他便溜回了京城。”

“后来世子爷带兵支援北明关获胜,罪臣为了不走漏消息,把那几人都杀了。”

只是他这良知,觉醒得太迟了些。

八王爷也十分震怒。

越将军是纯臣,更是对虞帝忠心耿耿。

数十年来为大虞出生入死,毫无怨言。

但是如今被他保护着的皇子,因为一己之私,从而战死沙场。

是他们大虞对不起这个忠臣。

“你说的那人,可有什么特征?是何时去到襄城监视你的?”

但是董俞对这人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那人的口音听着,倒是偏向南方人。”

“他素日戴着面具,又身着黑袍,样子瞧不真切。”

“但是这人,行为举止虽然有点规矩,但是不多,大多时候说话、做事都十分粗鄙。”

“因此,罪臣大胆猜测,他应该也是五皇子在江湖处招揽而来的人。”

就是不知道傅元祺是怎么把人家驯服的。

竟然使得人家一口一个主子。

真是奇怪。

此时一旁的傅元煦忽然想起了当时廖骏给他说过的事,心里忽然有了一点想法。

“董俞,你说的那人,嗓音是否会有些尖锐,而后自己的手臂时常会不自觉的护着自己的丹田?”

“且白日,他很少出来,一般都是在房中待着,孤说得可对?”

董俞大惊,急忙点头。

“正是,太子殿下说的都对。”

此时虞帝的神情竟也缓和了些。

“太子,这么说,你可是有头绪了?”

傅元煦立即站起身行礼回话。

“回父皇,那位公子先前与我说过青龙教的一些事迹。”

“他说,青龙教的一些底层弟子,因为学习心法的天资不够,时常会有走火入魔的事情发生。”

“只因那青龙教的一部心法过于高深,那些人无法真正领悟。”

“因此他们平日里也会有各种的后遗症。”

“其中就有儿臣说的这些。”

虞帝闻言冷哼一声,满眼都是嫌恶。

“又是这个青龙教?”

“席煜等人回京时,不是也有上报青龙教意图刺杀?”

“真是冥顽不灵!”

他是一个帝皇。

自己的儿子勾结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意图颠覆朝堂,他怎么可能会坐得住?

而他的这个儿子,是留不得了。

此时,董俞又像是想起了一事,继续回禀着。

“皇上,罪臣先前还听那人说漏嘴,说是什么满月寺树下藏秘宝。”

“但是满月寺这个地方,罪臣并无印象,因此先前也没有当成一回事。”

只是八王爷却冷笑成声。

“本王的这个侄子,当真是个好的。”

“既然连这个地方都泄露给这些江湖人士知道。”

那董俞这才惊觉自己应该是涉及到了什么皇家密辛,便立即垂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但傅元煦心里也有了个猜想。

“父皇,皇叔,你们说,皇弟有无可能让青龙教藏匿在那了?”

京城里的探子暗自搜寻了这么多处地方,却丝毫都没有头绪。

也有可能,是那些人藏匿在另一处地方。

虞帝也觉得有道理。

“过后,你去跟那位公子说,请他带人前去一探,好证实我们的猜测。”

“在这之前,一点风声都不能泄露。”

傅元煦顺从低下头。

“是,父皇,儿臣稍后就派人告知那位公子。”

而后虞帝锐利的视线才射向董俞。

“你既已知晓自己的罪行,那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但此时,朕不会动你,在之后,你还有个用处。”

“之后的事,你必须要帮朕办得漂漂亮亮的,这是属于你自己的罪孽,你必须要赎清。”

董俞也不敢有二话。

“谢皇上,罪臣明白。”

虞帝的神情才好看了些。

“来人,带他下去。”

先前那几个黑衣人又悄无声息的出现,而后猝不及防的给了董俞一记手刀。

给虞帝告退后,又扛着他下去了。

此时的殿内寂静一片,傅元煦也意识到虞帝应当是有话要跟八王爷说。

他也不打算在这碍眼。

“父皇,皇叔,既然董俞说了有用的讯息,儿臣便下去先行安排了。”

虞帝也不留他。

“太子,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要清楚自己的职责。”

“你可千万不要,令朕失望。”

想必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他的声音蕴含了无数的疲惫和失望。

傅元煦不敢有二话。

“是,父皇,儿臣谨记教诲。”

见此,虞帝便挥挥手,“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是,父皇。”

江德福也借机说要送送傅元煦,避开了虞帝和八王爷说话的场地。

“哥,如今证据确凿,你打算如何做?”

“你可要注意身子,别气坏了。”

八王爷亲手给虞帝倒了杯茶,而后有些担忧自己哥哥的身体。

但是虞帝只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就又放下了。

“这张龙椅,朕坐得丝毫都不安稳,许多人算计着,令人生厌。”

他疲惫的目光缓缓望向自己的弟弟,却又蕴含着无数的坚定。

“弟弟,为了我精心培养的太子,更是为了我一手治理的大虞。”

“这傅元祺,以及他的母家人,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