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日本人的回应
日本文秘深思了一下。脸色早就变成了猪肝色了，他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们要如何，才肯疏散这条街上的人群？”
秘书官嘿嘿的笑了笑，说道：“你心里自然很清楚。你们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但是事先却丝毫没有与我们中方进行协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你现在跟我说，你们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准备好发言辞，那也就算了。”
日本文秘闷声闷气的哼哼着，最后说道：“我去请示领事大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转身走进了领事馆。
经过日本领事的几番斟酌，最终决定先请中方代表到领事馆来细谈此次重大刺杀事件。
到了下午2点44分的时候，曹锟、余少阳以及十几个武装的护卫在日本文秘的带领下走进了领事馆。原本曹锟是想等到武昌那边督军署派来的外交官来了之后，再进入日本领事馆的，可是到现在为止王占元那边都没有消息。
曹锟心中暗暗的猜测着：王占元这老小子是不是探到什么风声，所以故意不来掺和这件事的吗？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了。
来到领事馆大厅之后，那些守卫的日本武官要求中方护卫解除武装，曹锟瞪了武官一眼，呵斥道：“我堂堂一个总司令，身边连一个武装护卫都没有，成何体统？怎么。你们早上炸毁了咱们的饭店，意图刺杀咱们的军政大员，现在怕我们来刺杀你们的领事么？”
日本武官不好说什么，最终没有让中方的护卫解除武器。
日本领事亲自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来迎接了曹锟、徐邵文等人，他将他们都引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日本领事馆的发言人、外交官、秘书等等，这些人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还有一些急切。
曹锟和徐邵文也不等日本领事介绍，两个人大大咧咧的在办公室的长藤椅上坐了下来。
“还等什么，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告诉你们，徐将军就在这里，你们可别以为随便扯几句借口就能糊弄过去，早上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今天可跟你们没完！”曹锟翘着二郎腿，怒容满面的说了道。
日本领事叹了一口气，向一旁的日本文秘试了一个颜色。文秘立刻上前，询问了一下：“两位，要不要先喝一点茶，今天也确实让两位将军误会了。”
徐邵文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还想拖延时间，那么我和曹司令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准备好了再进来吧。”
日本文秘汗颜不止。
领事先告了一个不便，退出了办公室。他匆匆走进了隔壁的电报室，焦急的向电报室主任问了道：“怎么，北京方面还没有消息吗？”
电报室主任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搞不好段祺瑞这次是要把我们给卖了。”
领事沉思了一下。说道：“不可能，段祺瑞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电报室主任神色有些焦急，说道：“那大人，不如我们还是采取第二套方案，既然段祺瑞没有回应，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段祺瑞的掌控之外了。我们还是尽快脱身事外才对。京都内阁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恐怕内阁们会很生气，毕竟这次行动是我们支那特务本部私自行事，如果弄不好的话，咱们可都是会成为国家罪人的呀！”
领事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说道：“特务本部的那帮蠢货，我曾经劝过板门十三那混蛋，我说现在中国形势我们不便插手，美国人、法国人还有英国人他们可都盯得紧呢。段祺瑞这个人也太狂妄了，连底子都没打好，就忙着动手了！”
“不管怎么说，特务本部如果出了岔子，板门肯定会以为是我们这边给他打小报告的，弄不好还真会拖我们下水。唉，用中国的话说，我们还得给这帮笨蛋擦屁股！”电报室主任恨恨的说了一句。
领事沉思了一下。最终决定了说道：“既然段祺瑞没有回复，那么我们就只好采取这种的第二套方案了。你马上通知板门十三他们，以及其他领事馆的人，让他们对好口供。”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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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领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考究的人，这些人每个人都抱着一个文件夹。日本领事走到曹锟面前，说道：“曹司令阁下，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领事馆今天早上派到事发现场进行勘察的专家。现在我们掌握了一些有力的证据，可以向您保证，这次徐将军遇刺的事件，与我们日本政府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曹锟和徐邵文对视了一眼，他冷然的笑了笑，然后向日本领事说道：“那你倒是让这几位专家好好解释解释，他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与日本政府无关。”
日本领事向那几个身着考究的人点了点头，说道：“黑山先生，小笠原先生，北条先生，你们可以向曹司令进行解释了。”
黑山先生年纪较长，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严严实实的服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似的。他走到曹锟的面前，脸色一丝不苟的说道：“曹先生，我先告诉您关于我们日本领事馆对此次事件做出的猜想性结论，这次针对贵方徐将军的遇刺，极有可能是与四年前在山东战败自杀的近藤少将有关。”
这一句话一出，徐邵文倒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些日本人还真是能扯理由借口，竟然把自己当年在山东阻挡日本人的战争都算进去了。当年在山东负责向济南进行推进的日本将领就是近藤少将。这家伙与当时还仅仅是一个旅的自己部队交战一个月，损失惨重，结果屈辱的选择了自杀。
现在搬出近藤少将有关，那么很明显就是要说近藤少将的原部下为了报仇，所以才来刺杀自己了？
黑山先生没有理会徐邵文的冷哼，接着说了道：“根据现场使用的炸药，以及这些刺客的身份，还有他们使用的武器，我们推断是我们日本国内新成立不久的三河魂社所策划的这次刺杀行为。目前领事大人已经联系了日本国内的警务机关，我们会尽快对三河魂社采取逮捕行动。”
徐邵文又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先前去扯近藤少将，现在又把德川幕府的老祖宗德川家康给扯出来，日本人还真是有意思。
三河魂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还很陌生，不过对于徐邵文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有所知晓。三河是日本一个地名，而这个地名在战国的时候也就是德川家康家的领地，后来德川家康的士兵以三河魂为精神仪式，提倡团结和忠君的思想观念。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些日本战国类型的游戏里，都还会有三河魂这种名词的出现。
不过他没有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事，只是问道：“三河魂社？黑山先生，能不能请你具体说一下有关三河魂社策划刺杀的证据呢？”
黑山先生将自己手中的文件夹打开来，然后对身旁的小笠原先生说道：“小笠原君，我们将证据呈给徐将军和曹司令看一看吧。”
小笠原先生要比黑山先生年轻一些，看上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不过他倒是有一种军人的气质，要么是士兵退役，要么就是领事馆武官伪装的所谓专家。他严肃的走上前，将黑山先生手中的文件夹取了过来，连同自己的文件夹一起交给了徐邵文和曹锟他们。
小笠原先生说道：“曹司令，徐将军，在事发现场我们检查了这些刺客使用的手枪，除了那些毛瑟手枪和M1910式美国勃朗宁手枪之外，他们还使用了南部式手枪。不过南部式手枪在我们日本生产出来后，都会在枪柄上印有编号。根据这些编号，我们查出了这些手枪是来自近藤少将四年前的一些老部下所有。”
徐邵文打开了小笠原递过来的文件夹。上面是一些数据，基本上就是小笠原所说的编号对应的查询，另外一方面还有一些原枪型的照片对照。虽然这证据是足够充分，但是他却忍不住怀疑起来：现在可是1918年，而不是2010年，他们查询枪的编号怎么会这么快，有互联网电脑吗？难道日本人在每一座领事馆的档案库里都准备好日本枪械的备案吗？这太可笑了！
不过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日本人就算知道这是一个漏洞，但是也可以强词夺理的说这些备案的确在一些日本领事馆是有的，理由极有可能就是：现在两国之间侨民过多，为了防止侨民备有的枪支发生意外，所以特有备案一说。
曹锟和徐邵文交换了手中的文件夹看了看。
曹锟低声向徐邵文问道：“徐将军，你觉得这个解释合心意吗？”
徐邵文沉色了一会儿，说道：“且先听听他们其他的证据。”
曹锟将两份文件夹都交还给了小笠原先生，然后对他说道：“还有其他证据吗？枪械这种东西你们都有编号？还真是细心的很呀。”
小笠原先生根本就不在乎曹锟的一语双关，他走到另外一边，将原本是黑山先生的文件夹还给了黑山先生。
黑山先生又对北条先生说了道：“北条君，请你把今天早上你所收集的信息交给曹司令和徐将军过目一下吧。”
北条一言不发，面堂上还有一种隐隐的怒气，似乎好像对曹锟和徐邵文这些中国的军政大员感到十分不满。他走了上去，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曹锟。
曹锟接过文件夹之后，随便翻动了一下，还在等待北条的解释，可是等了半天这厮压根儿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顿时觉得有些不爽快了，对身边的秘书官说道：“小王，请一些日文翻译过来，这文件我看不懂。”
这一句话一出，让所有日本人差点都喷了出来。北条给曹锟的文件中大部分是一些图画的记录，当然每一副图画后面都有一些日文的注解。
王秘书官接过了文件夹，他自己就是曹锟的日文翻译，现在曹锟还要自己去找人来翻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不过不等他想明白曹锟的意思，站在最近地方的黑山先生叹了一口气，上前来说了道：“曹司令请勿见怪，北条君他平时就是沉默寡言。”
黑山说完话，特意的向北条试了一个眼色。可是北条依然爱理不理。
黑山无可奈何。他替北条说了道：“曹司令，这份文件上的图片都今年来我日本本国警务厅收集的一些非正常社会机构的特征图。因为小笠原先生以前就是我们日本本谷警务厅的警司，所以这份文件有幸被带到了我们领事馆。”
曹锟冷冷的笑了笑，说道：“还真是什么都巧呀。怎么，这些特征图能证明什么呢？”
小笠原说了道：“根据我在警务厅工作的经验，然后比对了今天早上在饭店里行刺徐将军的刺客身体上的一些纹身，我们断定这些刺客当中最起码有八个人以上是属于三河魂社的人物。三河魂社在日本一直是属于黑社会性质的社团组织，但是因为他们有一定的正当生意和场所，而且大多都是来自退役的老兵，所以日本警务部门对它的管制缺乏力度。”
徐邵文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你以为三河魂社是《越狱》里面的“公司”吗？
曹锟先了看了看徐邵文的脸色，在看出了徐邵文不动声色之后，他向日本领事说了道：“这就是你们准备向外界进行新闻发布会时候所公布的消息吗？”
日本领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按照特务本部计划顺利进行的话，他将进行公布的新闻发布会可不是这么客气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曹司令。虽然这是我们初步调查所得到的结论，但是最起码能推进中日关系的友好发展。至于三河魂社他们胆大妄为的行动，我们日本政府一定会给曹司令和徐将军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徐邵文和曹锟都觉得日本这次安排的借口十分严密，就算想要推翻，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酌定细节。他们最终没有说什么，不过徐邵文却向日本人留下了一句话，这次调查可不是你们日本单方面的推测性结果就能草草收场的，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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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使馆出来之后，曹锟下令先暂时车头第九团和警卫营的部队，单单留下了第三团的几个连队在日本领事馆大院前的大街上进行戒备。虽然中国部队的陆续撤离，围观的人群大多都算去了。
而日本领事也在这个时候重新派人去各大领事馆、当即报社邀请一些特殊人士，在下午4点整的时候来领事馆大厅召开新闻发布会。
徐邵文与曹锟返回了司令部，其实两个人都对日本人的答复不满意，可是偏偏却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地方。日本人早先就准备周全，证据和条件全部都制造了出来，这让他们没有办法抓到把柄。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日本人所谓的三河魂社所谓，就算这三河魂社的人都是四年前近藤少将的部下，这次刺杀行为依然是由日本人发动的。这个责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卸的。
徐邵文打算利用这一点，不遗余力的对日本人在国内国外的社会舆论上进行打压，同时他还有一种感觉，如果说是近藤少将的老部下来刺杀自己就太下作了，根本不是日本人的风格。这其中说不定与段祺瑞有关。
段祺瑞已经掌握了徐邵文与孙中山见面的事情，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动静就太可疑了。也许段祺瑞是在联络皖系的各个将军，意图一次性打垮徐邵文，又或许是徐世昌和黎元洪回到天津之后，做了一番工作，让段祺瑞的进度受到了阻扰。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促成段祺瑞要先致徐邵文于死地，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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