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炎炎夏日,这样关着门,屋里估计都快成蒸笼了,她为了不见他就要把自己蒸熟?

但他真的想多了,不管开不开门,师寻安都已经快熟了,心里好像翻滚着热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脑子也乱糟糟的,但是又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昨天差点掐死她,今天又要干什么?把昨天没做完的事再办了?还是要道歉?

她没有对夺泽进行过长时间的观察,也分析不出什么。

等她的视线再次落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上面的人影消失了,她松了口气,但是莫名觉得失望。

“嘭。”

很短促的一声响动从内室传来,好像有什么掉在地上。

内室窗户大开,可能是风吹落了什么吧。

师寻安这么想着,便准备去看看,结果刚绕过屏风,整个人就僵住了。

夺泽一手拎着一个纸包,脸上带着甜腻腻的笑容,就站在窗边,微风吹动他的黑发,他的衣摆,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师寻安咽了口唾沫,她的脖子还是很疼,这样吞咽的时候疼的皱眉。

“落地这么大声音,你确定你是高手?”她不知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嫌弃的话。

夺泽毫不介意自己被嘲讽,过了一夜,她可终于对他说话了。

“不出点声音怕突然出现吓到你。”他一本正经的解释。

“哦……”师寻安张了张嘴。

她有些不太清楚这是要做什么,她不想看到夺泽,应该立刻把他推出门才对,可是看着他手里的两个纸包,她又好奇。

夺泽将纸包放在桌子上,献宝一样的示意师寻安赶紧拆开看看。

师寻安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搞什么名堂,结果拆开发现,里面是两种小吃。

一个粉粉嫩嫩的,上面还有花瓣,好像是桃花,但是现在是夏天,哪来的桃花?

另一个散发着诱人的清凉香气,但是又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夺泽一直注意师寻安的表情,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叫桃皮脆,是用桃花制成脆皮,然后裹在枣糕外面的,这个是清凉糖,里面裹着冰的,你快尝尝,放时间长就不好吃了。”

了泽国并没有这两样吃食,师寻安不禁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今天早上,我去送九皇子,然后就在外面顺路买的。”夺泽轻咳了一声,含糊的说着。

说谎。

师寻安撇了一下嘴,阴阳怪气的道:“堂堂凌骁将军,原来连说谎都不会,这要是什么时候成了俘虏,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住。”

夺泽被她说的又是一噎。

他要是能被人抓走,那他就不是凌骁将军了,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宁可战死也不能成为战俘啊!

“我可不吃,谁知道将军有没有下药给我,将军觉得亲手杀死一个女人不太光彩,改成毒药了。”师寻安挑剔的继续道。

反正她和夺泽的关系已经都这样了,她也不怕更糟。

就算他是个病人,师寻安也不会毫无原则的原谅,就算她同意,脖子都不会同意的。

夺泽的脸色变了又变,有几次好像觉得师寻安不识抬举似得要发火,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压下去了。

即便开着窗子,偶尔有风吹过,这艳阳高照之下,吹得也是暖风。

两人就好像两堆干柴,再这么被吹一阵,要么双双自燃,要么把对方烧了。

然而沉默片刻,夺泽拎了桶水,直接杜绝他们烧起来的可能性。

“这两种都是云国的小吃,特别著名,我想你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了泽国,肯定没吃过,所以就让他们找来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包含了不少的信息。

首先,云国是最北边的一个小国,存在感不强,据说常年冰天雪地的,夏季时间短的可怜,距离了泽国和孛天国很远,基本上是一个白给都不愿意要的疆土,所以师寻安除了知道很远,了解的也不多。

其次,他怎么知道她从没离开过了泽国?还调查她!

最后,眼前的小吃那么新鲜,肯定是昨晚连夜找的,夺泽可能是真心想要赔礼道歉。

但是一晚上,他们如何做到的?

这年头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骑马了,如果是飞鸽外卖,显然也不现实。

四大高手定然没少出力,但师寻安还是很难想象。

她并非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夺泽想要赔罪大可以换一个轻松的办法,还是说,这种一夜之间往返云国的事,对他来讲并不难?

最终,师寻安还是把两种吃食全都消灭掉,一点都没给夺泽留。

不得不说,风味绝佳,是了泽国没有的,她简直有些意犹未尽,连脖子疼都顾不上了。

夺泽看她吃了心里就放松了不少,脸上不自觉的爬满了笑意。

“你看着我笑做什么?”师寻安被他的表情看的有些发毛。

裴凛昭的脸绝对帅到犯规,生的实在太好看,但他平时很少笑,也很少有太大的表情,现在被夺泽支配,其实也挺养眼的。

但师寻安心里对将军有一个固定的形象,好像他们就该是冷血不近人情的,笑容是什么?能吃吗?

所以,夺泽怎么能笑的这么真诚?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夺泽收起笑容,换了一个正经的表情。

可能是身份都被识破了,所以夺泽一直都没再装模作样的自称“本王”,也不能说“本将军”,所以两个人一直“你”啊,“我”啊的,听起来好像反倒舒适不少。

“你能再说说多重人格吗?”他试探着问道。

师寻安叹了口气,她虽然口口声声要等裴凛昭回来,但夺泽也有知情权。

吃人的嘴短啊!

“那你要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的。”

眼看着师寻安好像是同意了,夺泽激动万分,全靠多年的素质压着才不至于失态,结果第一个问题,就把他难住了。

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嗯?

师寻安柳眉高高扬起,很少有副人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