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回王府的马车,师寻安嫌弃至极的将外衣甩给夺泽,一路上一言不发。

“王府应该有上好的药……”

夺泽想了一个完美的话题,只可惜师寻安不接茬,哪怕说两句尖酸刻薄的话也好呢!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哪怕是分裂出来的人格,有些情况都不可避免。

夺泽人格第一次见到师寻安,是在深林中遇袭,师寻安后来给他上药,他就想试探她会不会发现什么,结果师寻安装傻充愣惹得他一眼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女人。

这次人格转换,师寻安又是过来关心,他依旧是觉得烦,觉得假惺惺,她是关心他吗?根本张口闭口叫的全都是裴凛昭啊!

当然,他当时的外表和裴凛昭一样,但他还是觉得很不真诚。

可是现在师寻安真的不理他了,他又觉得这样也不好。

凌骁将军多年只顾征战沙场,养兵养四大高手,身边接触最多的女子也就是兮瑶了——性别意义上的女子。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他应该是都做错了的。

之前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意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惹了事就跑,要不是念头无法化成实质,夺泽第一个就要让那股杀意好好尝尝杀意的味道。

一路胡思乱想着,到王府之后,师寻安自顾自下车,依旧没理他,他只好臊眉耷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王妃,你脖子怎么了?”小鸾大呼小叫。

就算她再什么都不懂,也能清楚的看到师寻安脖子被人掐了。

师寻安没回答,脸色也不好,小鸾心急如焚,自然而然来问“裴凛昭”。

“王爷,王妃被人欺负了吗?怎么回事啊?”

问什么问啊!

夺泽简直想要挠头,别提这不愉快的事情不行吗?

然而他越是不回答,小鸾就越发的心慌,问起来没完没了。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敢这样聒噪,夺泽保证自己会一手掐死……呸!还掐?还嫌这情况不够死吗?

“还不快去拿药。”

他一语点醒梦中人,小鸾终于暂时放弃刨根问底,急忙忙去找药了。

师寻安先一步进屋,不留情面的将门关上,把尾随而至的夺泽拍了个扁。

夺泽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差点撞到的鼻子,心里越发的烦闷,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管他的身份是王爷还是将军,都万万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对待的道理,偏偏这个女人是师寻安,他理亏,他没办法。

想了想,他只能卑微的抬手叫门。

不应,那就继续敲。

师寻安似乎烦了,冷冷的道了句:“等你变成裴凛昭了再来找我。”

嘿……

还挺挑。

夺泽暂且不管自己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他和裴凛昭共用一个身体那是不争的事实,这两极分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不开门是吧,行!本将军还不伺候了。

夺泽转身就走,愤愤不平的迈着步子,走的可谓举步维艰。

“王爷?王爷怎么……”

迎面又遇上拿了药回来的小鸾,夺泽几乎都要泄气了,她该不会还要逼问吧?

小鸾看看王爷的模样,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想明白了什么似得开口:“王爷是惹王妃生气了?”

她有些窃喜,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怕王妃,可见感情是真的很好。

夺泽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惧内人员,还在谢天谢地她终于没再问师寻安的脖子到底是怎么弄的。

“王爷不必烦恼,小鸾从小和王妃一起长大,知道王妃心软,只要王爷弄些有趣的玩意儿,再说上两句软话,王妃定然会原谅王爷的。”

“嗯?是吗?”

闻言,夺泽精神一震。

“千真万确。”小鸾言之凿凿。

夺泽若有所思的点头,迈步向着其他房间走去。

“对了王爷,王妃脖子上……”

夺泽撒腿就跑。

小鸾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王爷的背影消失,叹了口气去敲王妃的房门,结果连师寻安的面都没见到。

“小鸾,我今日有些累了,你也去歇息吧。”

看来真是给王妃气的不轻,不过她又实在想不到,王爷能做出什么惹得师寻安生气的事。

“可是王妃,你的脖子……”

小鸾担忧的又叫了一声,那上面青紫一片,该有多难受啊。

“去吧。”师寻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沉默片刻,小鸾只好退下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王妃受伤,还和王爷吵架……该不会是王爷掐的吧?

小鸾被自己的念头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以致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理所当然的第二日就起晚了。

她像是被按了倍数一样收拾好自己出门,结果就看到王爷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王爷注意到她,连连摆手示意她去敲王妃的门。

小鸾是个老实孩子,并不是很能理解王爷的意图,而且一想到可能是王爷伤害了王妃,她就更不愿意动了。

“算了算了……你去!”王爷失去了耐心,转头就把兮瑶拎出来了。

兮瑶万年没有表情的脸这一晚上不知道垮了多少次,如今倒是麻木了,走过去敲门,叫了声“王妃”。

师寻安当然已经起了,坐在镜子前欣赏脖子,昨晚反复安慰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在看到清晰指印的时候全都崩了。

听到兮瑶的声音,她皱了一下眉。

“兮瑶?什么事?”

毕竟兮瑶是一个没有正事绝对不会过来打扰的人,所以师寻安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出了什么事。

她很想让那个男人去管,不过看这情况,那具身体的人格应该还是夺泽,她又不放心。

门外好长时间没有声音。

师寻安转头看过去,阳光把人影打在门上,既然没走,为什么不回答?

她挣扎了一番,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结果刚开了一条缝,她就看到是夺泽站在外面,又立刻把门关上了。

兮瑶是夺泽的人,自然为他办事了,亏得她还以为真有重要的事。

“哎!”

夺泽短促的叫了一声,准备好的话全都被噎在嗓子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