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伤恢复得不错。
十来天之后，所有的伤口都愈合结疤。
这天，他在赵忠和另一名内侍的搀扶下，试着下地行走。
这时，杨都求见。
杨都面色凝肃，带来了几份材料。
“皇上，刺客招了，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刺客不是当时就死了吗？怎么又招了？
赵忠心想，他强压着心中惊骇，接过折子，双手捧给皇帝。
皇帝心中已有预判，神情平静地拿起一本翻阅。
他神情变幻，渐渐变得狰狞。
重重地将一摞折子扔在桌上。
因为牵动伤口，忍不住痛哼一声。
“皇上息怒，皇上龙体要紧啊！”
殿内几人都是皇帝最信得过的心腹，急急劝解。
皇帝闭上眼睛，缓了缓。
“刺客呢？”
杨都急急答道：“还在狱中，只剩下一口气了。”
皇帝吁一口气，拿起案上的一本书翻了翻。
这本许氏珠心算，是老四呈送给他的，说其中的算法神乎其神，可为大魏培养计算方面的人才。
若不是这本书，刺客那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刺客还活着，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当时刺客服了毒，本来是必死的结局。
但皇城司的大夫跟许洄溪学了一招解毒之法，居然硬生生把他救了回来。
只不过，救回来的刺客只剩一口气，与死人也差不多了。
后来又费了不少力气，总算能开口说话，严刑之下，供出了幕后主使人。
指使他刺杀皇帝的，居然是太子。
而后，皇城司调查得来的种种迹象，矛头也都指向太子。
皇帝对此早有预感。
然而得到确切的消息，仍是失望和痛苦之极。
他只想为大魏挑选最合适的继承人而已。
却并不希望自己的亲儿子，为了皇位弑父杀君。
行此大逆不道，有背人伦之事。
皇帝抬起头，两行泪水从脸上淌下来。
良久，他将折子推开。
“这件事，你去办吧。”
杨都应喏。
皇帝顿了顿：“毕竟是朕的太子，给他个体面的死法！”
……
太子府。
瓷器碎裂声响起。
“一群无用的东西！”
太子拂袖，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地上。
两个内侍神情惊恐。
鱼先生硬着头皮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太子耳边说几句话。
“殿下，皇城司最近猖狂得很，殿下要注意言行，莫要被他们抓住把柄！”
太子面色变幻一刻，浮现悲哀和恼怒的神情。
“是孤无能啊，父皇遇刺，孤身为太子，竟无法帮到父皇！”
“若孤能找到背后指使之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殿下，不好了！皇城司……皇城司的杨大人来了！”
太子身子一颤：“他来做什么？”
两个身穿皇城司服饰的下属打起帘子，杨都大步进来。
他的面色向来阴沉，今天更是阴得能滴出水来。
进得门来，也不见礼，就那么大刺刺地站着。
太子心下有几分猜测，仍是色厉内荏道：“杨大人，见了孤，为何不行礼！”
杨都挥手，门外再次进来两名下属，手中各自端着托盘。
太子看清那上面的东西，登时如坠冰窟，浑身抖个不停。
他勉强喝道：“杨……杨都，你你……你要做什么？”
杨都不喜废话，阴沉沉地道：“刺客已经招了，证据俱在，皇上说了，要给您一个体面，请殿下自选吧。”
当此情形，太子情知无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要见父皇。”
杨都不耐烦地挥手：“殿下不愿选择，你们随便给他一种……算了，毒酒吧！”
太子尖叫起来：“不不不，父皇没什么事，为什么要杀我？！”
两名皇城司下属阴着脸走过来，按住太子。
一瞬间，太子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他曾是风光无限的太子，父皇对他宠爱有加。
后来……
他的坏运气，就是从被那女人算计开始的！
太子尖叫起来：“杨大人！我有一个要求！”
杨都挥手示意下属停下：“殿下请讲。”
太子咬牙切齿：“我选毒酒，把白绫给葛楚楚送过去！她既然一定要嫁给我，那么，我就遂了她的愿！”
杨都点头：“好！太子殿下这便上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