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Amanda及B组的鼎力相助之下,新项目调研顺利,数据分析精准。为了增强市场竞争力,部门进行差异化营销的同时还强调了细分市场,多方细化了购买者的范围。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但在最后关头,核心数据惨遭泄露。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就在此时Amanda递交了辞职信,并干脆利落地带走了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

因为涉嫌泄露商业机密,美伦被上级要求停职察看。情急之下,她找韩光帮忙,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哪料到又被人暗中举报。因此韩光也被牵连,董事会发出内部警告,禁止他介入此事。

周五的晚上,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妤姗在家里,正在修一只坏掉的煮蛋器,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打开门,是美伦,浑身上下都是雨水。

妤姗跑去把浴巾拿来,递给美伦,她却纹丝不动,石像一般。

美伦突然幽幽地说:“姗姗,我这回真的被害得好惨,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不仅如此,现在连韩光都被我拉下水了。我是不是自信过头了?我是不是很蠢?我该怎么办?”

妤姗倒了一杯热茶给她:“你先别着急自责,你的工作态度,大家看在眼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这才是自救,更是救韩光。”

这件事让A组和B组人人自危,大家都变得很低调,而只有一个人没闲着,那就是喇叭妹。她坚信事出有因,好好的数据怎么可能说泄露就泄露?

经过不懈的调查,喇叭妹得知了Amanda身上的很多故事:在入职Dolce Cafe之前,她跟前公司的老板提辞职,借口说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果蔬公司,那个老板现在有难,自己要赶回去援助。前老板一想,果蔬业跟自己的甜品业务井水不犯河水,不仅痛快地答应下来,还表扬她有情有义,多给她批了两个月的工资。

就这样,Amanda带着新鲜出炉的产品数据,跳槽到了前公司的对手公司Dolce Cafe。前老板得知自己被骗,怒发冲冠,甚至给Amanda发了律师函!

当妤姗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美伦的时候,美伦冷冷笑道:“这很Amanda!相当Amanda!估计这一次她也是故技重施。”

美伦和妤姗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然发现电脑中的数据有被拷贝过的迹象。

而两周以后,Amanda正式入职Bio。

2。

下班后,妤姗走进距离公司不远的一家新开业的酒吧。这家店是韩光推荐的,环境很好。

妤姗无所事事地看着微信的朋友圈,突然发现最近几天冷清悠在频繁发送“中式酥点”大促销的消息。她对此有些意外,因为据她对冷清河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出此下策,在他看来,降价促销是对传统手艺的亵渎,更是践踏尊严的表现。

妤姗正要给冷清悠打电话,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竟意外发现她就坐在不远处。妤姗走过去,冷清悠先是一愣,转眼就横眉冷对,“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就要走。

妤姗一把将她拉住:“清悠,我们谈谈好么?”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冷清悠用力一甩胳膊。

“甜品促销,当真是你哥的意思吗?”

听到这句话,冷清悠当即站住。

妤姗趁机轻轻拉住她:“还是好好谈谈吧,清悠。”

“我可以跟你谈,但是你要替我保密,这件事不能让我哥知道。”

“你真是背着他做的?那微信朋友圈呢?他看不到吗?”

“屏蔽了。”

妤姗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冷清悠说:“味觉纪念馆的生意非常不景气,周围的甜品店跟复合式轻食馆越来越多,特别是最近三个月,就连隔壁的书店跟手工艺品店都增加了甜品和咖啡业务,我们根本没有竞争力。我天天跟哥哥说应该改变经营模式,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可他毕竟是我哥啊,总不能因为意见不合,我就见死不救。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是搞点促销活动,暗中使劲儿。”

“可是促销价跟原价之间有差价,你怎么办?”妤姗不禁有些好奇。

“差价当然是拿我的工资补喽,不然还有谁会这么好心?这么默默奉献还不求回报?”冷清悠没好气地说。

妤姗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她还记得冷清河曾说:“当一个大时代来临,成千上万的小人物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群兢兢业业默默无闻的人,才集体推动了时代的前进。任何一件事情,当工作干不难,难在当成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良久,她突然轻快地说道:“对了,不如把我算作你的长线客户,以后每周五我都订一批酥点,用来慰劳辛苦工作了一周的同事们!”

冷清悠本来以为妤姗是来落井下石的,此刻听到妤姗这么说,她紧紧抿住双唇,面露愧色,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自始至终,冷清悠没说出那句对不起,妤姗却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

在成年人的世界,“对不起”是过于沉重的表白。有时候不必说出这三个字,只要一个善意的微笑,一个真诚的眼神,便足以令两个人冰释前嫌。

临别时分,妤姗送冷清悠到路口。人行道绿灯亮起的时候,冷清悠上前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妤姗小声说:“你知道吗,味觉纪念馆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跟你也并不无关系。”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颓废。”

3。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韩光迎来了自己的33岁生日,还处在停职期间的他不好大张旗鼓,干脆只叫了妤姗简单庆祝。

他约她去昂贵的旋转餐厅,妤姗摇头拒绝:“去高档餐厅很麻烦的,仪式感那么重,我既紧张又吃不饱,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到时候我说不定连刀叉都会用错!再说了,现在可是特殊时期,要是被别人看到,以为我跟你私下有交情,说不定我会被你拖下水啊!”

韩光倒也不生气,用略显责备却充满宠溺的口吻说:“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胆小,怕受牵连啊!那好吧,去我家!”

周六下午,韩光在超市采购完,准时在地铁口接上妤姗。她也并非空手而来,而是拎着一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老派,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订个奶油蛋糕?”韩光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妤姗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哪里是什么奶油蛋糕!这是奶香南瓜派,我亲手做的!”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蛋糕,说:“不过这是我的改良版处女作。不好吃的话……”她顿了顿,剩下的半句“那也没办法”还来不及讲出口,韩光便很是豁达地坏坏笑道:“我会多多担待的!”

过了一会,韩光又问:“怎么想到做南瓜派了?我还以为你们做中式甜品的人,只会给过生日的寿星做寿桃!”

“寿桃?那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量身定制的!再说南瓜营养丰富,富含蛋白质、胡萝卜素跟各种维生素,不仅美味,还有不可忽视的食疗作用,利尿、驱虫、解毒,还能治疗便秘!”

韩光不由得笑道:“做个蛋糕还这么多说法,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对了,你刚才说到改良,究竟怎么个改良法?”

妤姗倒是毫无保留:“其实就是在原版基础上调整了原料的配比。简单来讲,这只奶香南瓜派被我从传统甜点改成了轻食甜点。”

据她介绍,材料准备相当简单,派皮由低筋面粉、糖粉、黄油以及两个蛋黄组成,馅料由南瓜、砂糖、鸡蛋以及脱脂淡奶油混合而成。

先将室温软化的黄油切成小块,然后加入糖粉、面粉,搓成屑状粗粒,再加入两颗蛋黄和成面团。将揉至光滑的面团用保鲜膜包好,放入冰箱冷藏三十分钟。再将南瓜切成小块上锅蒸熟,压成南瓜泥,依次加入细砂糖及两颗鸡蛋,搅拌均匀。然后加入淡奶油,和成细腻柔滑的南瓜泥。将面团从冰箱取出,擀成圆形面片,放入派盘边缘及底部,用手压实,与此同时去除边缘多余部分。最后将南瓜馅铺入派盘,九分满即可。烤箱预热到180℃,十分钟后调到150℃,烤三十分钟。

妤姗将这道甜品的做法和盘托出,韩光忍不住赞叹:“专业!不愧为Dolce Cafe的人才!”

到了韩光家,妤姗急忙钻进厨房,韩光倒是不慌不忙地端来两杯香槟。

妤姗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怎么没邀请美伦呢?怎么把她给忘了?”说着便要打电话。

韩光却拦住她:“算了吧。她好像挺忙的。”

“你问过了?”

韩光闷声点头。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直到晚上八点,菜才端上桌。烛光摇曳,韩光优雅地邀请妤姗入座。

刚刚品了一口红酒,妤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冷清悠打来的。

“妤姗姐,你现在在哪儿呢?”听声音,冷清悠非常着急。

“我……”她偷偷看了一眼韩光,压低了嗓音,“我……我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

“那你现在有没有空?刚才店里停电,我哥跟我通话的时候好像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我在外地出差,今天赶不回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到店里看看他?”

妤姗挂断电话,言简意赅地道明事情原委,向韩光道歉:“对不起啊韩光,事发突然,看来我不能陪你切蛋糕了。”

韩光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他的确有些不悦,但还是表示理解:“没关系,生日事小,人命事大,我开车送你过去。”

妤姗冲到玄关,一边穿鞋一边摆手拒绝:“不用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坐出租车去就行。”

昏暗的烛光中,韩光的眼眶有点儿泛红。妤姗察觉到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头说可能自己只是酒喝多了。

妤姗顾不上多想,冲下了楼。

待她火速赶到味觉纪念馆,发现店门大敞。因为停电,店里漆黑一片,微弱的烛光中,冷清河坐在最低一级阶梯上。

听见响动,他抬起头,突然看到妤姗,先是一愣,然后明明满心感动,却还是一脸严肃地问:“你来干吗?”

妤姗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一把推开。

这令妤姗有些恼火:“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清悠打给我,我才不愿意多管闲事呢。”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很好。”

妤姗气结:“你没耽误我!耽误了韩光!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俩正在他家给他庆祝生日呢!现在倒好,蛋糕没来得及切,我就中途退席。”

冷清河沉默了。四周一片静寂,心跳的声音被放大了。

良久,他幽幽说道:“你走吧。”

妤姗听出了他口气中的异样,关心地问道:“清悠说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有没有受伤?能不能站起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我帮你……”

冷清河打断她:“我说你可以走了。”

妤姗站起身,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是韩光。

“你怎么来了?”她跑上前。

“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担心你有事,就过来看看。”

韩光又指着自己的手表说:“离明天还有一个多小时,我的生日还没过完呢。对了,冷清河怎么样了?”

“他说自己没什么事儿,在那儿坐着呢。”

韩光还没来得及问候,冷清河突然站了起来:“我没事,谢谢你们跑了这一趟。生日快乐。恕不远送。”

回去的路上,妤姗看着窗外,心神不宁。她试图理清自己和冷清河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得知他发生意外时,自己会那么焦急?为什么他抵触自己,自己会恼火,会怅然若失?

难道,这就是喜欢?自己喜欢上他了?妤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