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冷清河结束假期,回到味觉纪念馆,一副对一切全然不知的样子,该迎客迎客,该煮红豆煮红豆,对那晚操作间的事情只字未提。

妤姗以为他真的一无所知,不禁暗自窃喜。直到某天早上,冷清河进仓库点货,说面粉跟淡奶油好像少了,妤姗马上慌了,以前他可从来没注意过这种小事啊!

她只好撒谎说周日的蛋糕坯烤得过久,做酥坯的时候炸开了,为了保证质量,重新做了一炉,材料可能多用了一些。

冷清河突然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就是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瑟瑟发抖。

他突然开口:“那个韩光……”

“什么?”妤姗一惊。

“我……你该提防他。”

他的告诫,令场面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妤姗突然走上前:“老板,您脸上有东西。”说着便伸手帮他抹掉脸颊上的一点面粉。

冷清河看着她:“你也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划过。

“弄掉了吗?”

“嗯。”他说着便转身出去。

然而妤姗不知道,她的脸上其实什么也没有。

2。

上午,有快递送上门,妤姗正要签收,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安茜茜一把抢了过去。

妤姗这才注意到,收件人并非自己。

安茜茜毫不避讳地将包裹当众打开,原本坐在窗边的冷清悠凑过来:“是什么?”

“草莓圣诞树!清河送我的礼物到了!”安茜茜甩出一串娃娃音。

安茜茜拿起一颗裹了糖霜的草莓放进嘴里,又很是大方地拿出一颗递给妤姗:“尝尝,市中心艺术蔬果店的网红定制款,甜蜜似初恋哟!”

其实就是一大堆草莓,但做得很讨喜,不吃白不吃!妤姗正欲伸手接过,恰巧冷清河从操作间走了出来。安茜茜马上将原本递给妤姗的那颗草莓,跑过去轻轻放入冷清河的嘴里。

冷清河尝了尝,却看向妤姗:“来,尝尝。”

妤姗给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谢谢,不过我不爱吃草莓。”

冷清河顿了顿,目光紧追她的背影。

冷清悠很纳闷:“咦,妤姗,之前你不是一天恨不得吃一桶草莓冰淇淋吗?”

妤姗面无表情地答:“草莓冰淇淋里是没有草莓的。”

冷清河不解:“谁惹她了?”

冷清悠耸耸肩,给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

3。

一大早,正当妤姗在厨房独立烘焙三酥时,冷清河突然出现。她正要将称量好的黄油放入锅里加热,却被冷清河一把拦住了。

“重新称。”他冷冷地开口。

妤姗顿了一下:“刚刚称过了,135g丝毫不差。”她接着开火,看样子并不准备停止手头的动作。

“重新称。”冷清河重复一遍,声调足足提高了八度。

“怎么,您不相信我?”她瞪着冷清河,却还是将黄油重新放上电子秤。“您自己看看。”果然,数字显示出了135。

冷清河见状,也不争辩,而是戴上手套,将黄油放入掌中掂了掂,接着不声不响地加了一小块。

“校准。重新称。”

妤姗虽然满腹狐疑,却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了,给秤校准,然后将加了分量的黄油放上秤:135g!

这怎么可能?她反复称了好几次,都是135g。

“老板,您的手怎么比电子秤还准呢?”妤姗不禁一声惊呼,“对了,您刚刚是怎么一眼看出分量不足的?”

“相应质量对应相应体积。”

妤姗听罢,对他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她瞬间成了冷清河的小迷妹,眨着眼睛问道:“一眼看穿?老板,这是超能力吗?真是与生俱来的吗?”

然而即便冷清河天赋异禀,身怀绝技,仍旧无法扭转味觉纪念馆的颓势。随着SD甜点的花样翻新,味觉纪念馆的招牌三酥的销量大幅度下滑。

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当韩光又来光临的时候,妤姗故意温柔地说:“大总裁,来组三酥吧,算你八折。”

韩光觉得她的态度太反常了,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妤姗干脆拉开椅子坐下了,一脸幽怨地说:“还不是你们SD变着花样地跟我们抢客源!最近推出了什么奶油柠檬冻,明明就是模仿我们的龙井琥珀!我们味觉纪念馆到哪儿说理去?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要说这个奶油柠檬冻,是从慕斯发展出来的,跟你们的龙井琥珀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啊,出了问题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妤姗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正不知道怎么反驳,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我的经营模式,用不着别人来评说。我们味觉纪念馆是百年老店,经得住时间考验……跟那些徒有其表的,以所谓创新掩饰粗劣制造工艺的新店,不一样。”原来冷清河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妤姗觉得很尴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冷清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韩光突然开口:“说到底,每个人的味觉不同,好不好吃,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这样,下个月我们Dolce Cafe会举办一次比赛,面向全市几家著名甜品店,如果您真的想分出胜负,或者想证明自己是对的,那么,诚邀您前来参赛。”

冷清河不语,似乎在思考,在权衡。

良久,他直视韩光:“参赛规则请尽快发我。”

4。

甜品大赛将历时一周,受邀方共六组,除了味觉纪念馆之外,其余几家都是本市最先锋的甜品店。比赛分为三轮:第一轮比口感,第二轮比理念,第三轮比外观。单轮计票,三局两胜。

周一清晨,冷清河携妤姗很早就赶到了比赛场地。主办方要求各组选手提前一个半小时入场,除了了解比赛章程之外,还要自己选展示台。

当大家争先恐后地选择心仪的展示台的时候,冷清河却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然而妤姗感到不安,问道:“老板,这可是比赛,血雨腥风,弱肉强食!您怎么反倒跟人谦让起来了?”

“比赛更该有礼有节。”

妤姗慌了神:“人家把好的展示台都抢走了,看来咱们还没开始比赛呢,就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冷清河指了指最里面。

妤姗不解,老板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别人都在争夺靠近门口的最有利位置,他竟然选了一个丝毫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经过一个上午的紧张制作,正午时分,各家将拿手甜点端上展示台。

除味觉纪念馆之外,其他几家都是西式甜品店,不是师出法国就是源自意大利,要么就是号称英式下午茶。

大众评审团进来之后,瞬间将四张西点展示台围了个水泄不通,唯独味觉纪念馆的展示台无人问津。冷清河也不是不紧张,只是不把情绪表现出来。可妤姗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他冷清河越是忐忑就越是寡言。

“老板,我预感咱们的结果不容乐观,毕竟一开始就输在了展示位置上,加上糕点的造型普通,颜色也不怎么鲜艳。您看见第二组的那个焦糖小火车了吗?还有第三组的维尼熊!这个注重颜值的时代,还有谁会喜欢朴素?”

“老板,咱们不如找个理由直接撤,这样下去挺丢人的。”

“老板,您倒是说句话呀,实在不行我上去拉拉客?”

“老板……”

面对啰里啰嗦的妤姗,冷清河既没制止,也没回应,而是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思考。

大众评审们把西点吃了个遍,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张被遗忘的中式糕点展示台。他们路过时象征性地浅尝了几口,突然眼睛一亮!

半小时后,主持人开始宣读得票数:“茶之然三票,晴天小筑五票,SD七票……”

妤姗很紧张,她僵硬地看着冷清河,冷清河则给她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虽然没什么温度,却令她放松了不少。

“味觉纪念馆……味觉纪念馆……”妤姗的一颗小心脏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味觉纪念馆十一票!”

突如其来的喜悦将她牢牢焊在了地表。欣喜若狂的她看向冷清河,他一如既往的淡定……

回到味觉纪念馆,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妤姗泡好茶,轻声问:“老板,您是怎么预感到今天能赢的?其实就我来看,无论是位置还是卖相,我们都不占任何优势。”

“我有预感?”

他的反问令她不由得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您眉宇间透出的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

目空一切?冷清河皱皱眉,他可不喜欢这样的形容,但他还是耐心地说:“说不紧张是假,可客观分析,五家店比拼,四家都是西点。看似我们缺乏竞争力,实则是鹤立鸡群。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选择了清甜茉莉酥跟龙井琥珀,虽说外观无法令人眼前一亮,却足够清爽。当然,还要结合我们的位置优势,我们在距离起点最远处的展示台。对其他任何一家店来说,不一定是优势,可对我们来说就不同了。”

“怎么就不同了?”

“你也知道,西点的用料偏浓郁厚重,无论起司蛋糕还是舒芙蕾,吃多了自然都有些油腻。就好比从进门开始就大鱼大肉地吃到撑,最后才来上几口清淡小菜,你一定会觉得小菜异常爽口。前来品鉴的都是普罗大众而非美食家,点心的口感之间细微的差别自然会被他们所忽略,估计奶酪蛋糕跟舒芙蕾在他们口中都是一个味道,因此中式清口酥就变得特别起来了,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老板,咱们这算不算剑走偏锋,投机取巧?”妤姗有些欣喜若狂。

冷清河摇摇头:“很多时候,甜品比拼的并非手艺本身,而是对其中文化的理解运用,对客人心理的揣摩吗,以及对整个大局的把握。适时应物,常为上策!”

第二轮的理念比拼,毫无意外地,味觉纪念馆以惨败收场。

这是妤姗意料之中的事,并非因为首战告捷致使第二天心浮气躁,而是因为冷清河的理念本来就无法被大众接受。

他强调传统,强调文化,强调用餐时的礼仪跟仪式感,可在这个充斥着快餐式文化的社会,又有谁会去关心所谓的传统,又有谁会花费宝贵的两小时去“享受”一份小小的酥点呢?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冷清河是那么顽固不化,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大家笑他是疯狂原始人,他说人家是胸无点墨。

宣布结果的时候,他的一记冷眼还差点让SD的甜品师对他大打出手,最后他硬是被妤姗劝出了赛场。

5。

大赛最后一轮是比拼甜品的外观。按规定,有四天时间准备作品。

冷清河干脆将店里的一切生意交与妤姗,自己在操作间里钻研。当妤姗看着玻璃橱柜里相貌平平的酥饼们,干脆闭嘴。她并非质疑他的手艺,只是对他落伍的审美没什么信心。

四天过去了,到了最终评选的时刻。

冷清河让妤姗先看店,自己带着包装严密的作品神秘兮兮地赶往比赛现场。

下午,妤姗匆匆赶到现场。主持人正介绍说,为了增加大赛的神秘,从第一组开始逐个揭晓,其他作品都先用一块密不透光的玻璃纸盖住。

茶之然一亮相就很惊艳,它主打全麦杂粮,甜点师别出心裁将各种形状的餐包精心拼成了一套微型的欧式复古家居。

晴天小筑的镜面蛋糕更是令人大开眼界,是奶油糖霜版的“星空”,甜点师把奶油糖霜运用得美出天际!轻轻切上一刀,“银河”缓缓淌出!逼真到好像张口便能吃掉整个宇宙。

熊之家则坚持长久以来的稚趣风,用姜饼做出了一整套迪士尼主题乐园,粉紫色的基调,生动形象的卡通人物,既童心未泯又甜美治愈。

第四组的SD更夸张,直接用翻糖撑起了几个装扮新潮的芭比娃娃,非常拉风!

妤姗的雄心壮志经历一次次打击,尤其是看到SD的蛋糕时,彻彻底底没信心了。她戳了戳冷清河的胳膊:“老板,您倒是做了什么?有主题吗?该不会还像上次一样做几块朴实无华的酥饼吧?”

冷清河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我做的时候你不关心,现在倒是好奇起来了?”

“我内心脆弱,担心看到结果经不住打击。”妤姗张张嘴,差点将真实想法和盘托出。

“酥美人出浴图。”没等妤姗说出口,冷清河一字一句道。

酥?出浴?妤姗很快便抓住这几个关键字,脑海中出现了各种奇葩的场景:

月明星稀之时,老板头顶红罗帐,手握小皮鞭。突然,玻璃纸被掀开,一组用各式馅料填充上了眼睛跟鼻子的三酥,正龇牙咧嘴往一碟龙井琥珀仿真的碧池外攀爬,还有几只刚爬上岸的茉莉酥,身着花瓣,以四平八稳的姿态瘫在花生碎铺成的河岸边。月亮也许是颗麻薯蛋黄酥,波光是焦糖桂花卷……

“搭把手。”冷清河一声令下,说明终于轮到了他们。

“部件之间我没固定,你要小心,用腕力。”

冷清河盯着她,“预备,一、二……”

“三”一出口,只听“哗啦”一声响,玻璃纸腾空而起。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几秒钟的停顿之后,随着主持人一声破了嗓的“amazing(令人赞叹)”,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眼前是一组名副其实的“美人出浴图”!不是想象中酥饼满天飞的狂欢,而是一组真正意义上甜品雕塑的视觉盛宴!妤姗凑近看,酥点美人的神态极其逼真,眸若清泉,目淌春水,朱唇皓齿,嘴角微扬,笑意盈盈,含情脉脉,眉宇间的一点红,更是点睛之笔,实在是妩媚到了骨子里!

再看水边横卧的美人,香肩半露,罗裳轻透,裙摆的每一处褶皱都极尽自然,甚至能看到布料的纹路。

冷清河拿过话筒,阐述作品:“酥美人出浴图,是一场雕刻工艺、面塑工艺、拉糖工艺、翻糖工艺以及酥点工艺的结合。大家请看,女眷们都由翻糖皮做成,在面塑的技法之下形色逼真。碧绿的湖水是拉糖的效果,那几盏宫灯由吹糖手法制作,而草坪上的落叶为酥渣缀色,至于宫女的头饰,也都是由翻糖皮雕刻出来的。”

作品浑然天成,鬼斧神工。在主持人一口一个amazing的带动下,现场气氛被推向了最**。

然而,就在人们交口称赞的时候,一声质疑显得格外突兀,“甜点终归是用来吃的,做那么好看,不好吃有什么用?他说湖水用了拉糖,据我所知拉糖质地硬,根本难以分割,又有什么意义?”

妤姗循声望去,原来是SD的人。

三位评委也许是被那人蛮横却又不乏专业的气势震慑到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是啊,好看不好吃怎么行……”开始有人附和。

紧要关头,妤姗一把抢过话筒:“就比赛规定来说,这次比赛第一轮赛味,第二轮赛念,第三轮赛色,所以本次作品以貌取胜,情理之中。”

说完,她递给冷清河一个眼神,而他心领神会,淡定地升华了她的观点:“如果只是为了遮羞,一片树叶、一块兽皮足矣;如果只是为了果腹,一碗菜羹、甚至肉糜足矣。我们绞尽脑汁做衣服,做美食,让一切看起来体面而精致,因为爱美是人的天性,而创造,是人的本能。”

这番话让SD的甜点师脸红不已,而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妤姗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跟老板间的默契,两个人明明是即兴发挥,却像是经过了事先排练。

冷清河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来到妤姗身边,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赞美与祝福,而是郑重地望着她:“你要记住:一个甜品师,因为手艺被大家认识,被大家认可,是一件特别有尊严的事。”

他讲得认真,妤姗却有些走神。她的心思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她那紧紧握住奖杯的双手,正被他那双温暖的手握紧。

走在街上,妤姗手捧奖杯,翻来覆去地打量,久久不舍得放下。

冷清河叮咛:“看路。”

“老板,没想到您还会给蛋糕雕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老板,能不能教教我?就当是传承发扬咱们百年老店的精湛技艺了。等到下次比赛,我也做一组翻糖雕,我连主题都想好了,沿袭您的艺术风格,就叫酥美男出浴图!”

冷清河向前一个跨步,瞬间跟她拉开距离,用沉默表示拒绝。妤姗不罢休,她小步跑上前,撒娇似的抱住他的胳膊:“老板,您就答应吧……老板,我会认真学的……”

冷清河轻轻将她的胳膊甩开:“你就别想了。这手艺根本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

妤姗有些泄气:“不教就不教,那至少讲讲您的手艺史吧。”

冷清河倒没有回避。

据他所说,冷父是个没什么名气的食品雕刻家,宏伟巨作倒没有,但时常给他捏个小鸡,刻只小兔之类的。冷清河在他的影响下开始刻着玩儿。成年后,在朋友的介绍下知道了叫“拉糖”的东西,这对他来说俨然是一片新大陆,他开始自学拉糖。后来又知道了有一种叫翻糖的技艺,那时候他的拉糖手艺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于是干脆将三者结合,来了个中西合璧。

最初手生,翻糖皮又不便宜,他就找别的东西代替练手。一开始用白萝卜,可萝卜太脆,容易断裂,便又换成土豆,可土豆体积太小,试来试去,最终选择了芋头。这芋头一雕就是四年多。

“练得有些模样了,我开始做中式古典人物。执着于细节,雕一个小人,随随便便就耗时两三天。雕得不熟练,返工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出现稍稍一点偏差就必须全盘推翻。遇上状态不好的时候,光是几撮头发、几根手指,就要来来回回反复调整黏合,耗费十几个钟头……”

“好的甜点必然是以文化做支撑,而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只要稍稍用心就能超过那些洋玩意。有人说我们中式甜点工艺土,其实那叫本土!而在此基础上的创新,不过是熟练掌握每一道工艺,然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所以不要盲目崇洋,更不能对自己丧失信心。”

说完,冷清河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指了指她光溜溜的腿:“冷吗?”

妤姗怕他调侃自己,只好坚强地说:“不冷!毛衣裙!”与此同时将裙摆向下拉了拉。

一阵风吹过,她却打起了喷嚏。

冷清河见状,后退几步,妤姗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一阵暖意包围,原来是冷清河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

“老板……”她想要表达什么,可话没出口便被冷清河先声夺人,“生病影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