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嗡嗡作响,好像卡在某个巨型齿轮器里,怎么也挣脱不了。拼命地喊救命,但是声音却被掐在嗓子眼里,无论怎么撕心裂肺地喧扯都无济于事,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壁汩汩而下,汇成了一条漫无边际的血池,自己就被慢慢地枯萎,失去知觉……
脑袋生疼地要命,感觉要炸开,如子猛地睁眼,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
洁白如皇宫的壁舍,清新中散着淡淡花香味的气味,俨然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
挣扎着爬起来,却见床头旁卧坐着一个已经入睡的人,那张酷酷的脸在疲惫睡梦中就像一个来自冰山雪地的使者,因为迷途的疲惫在半路休憩半刻,感觉就能惊奇一路的芬芳。
一根细丝何时挂在了他那坚挺的鼻翼之上,如子忍不住轻轻伸手前去拨开。
只是微微地触碰就让警觉力灵敏的他倏地睁开眼,就像一直灵敏的苍鹰。
“把你吵醒了。”如子一缩肩,惭愧地抿了下唇。
“你醒了。”他抬头看她,用手搓搓脸颊,使得更清醒一点。“昨晚的事,没把你吓到吧?”他轻轻地宽慰着。
如子默然地摇着头,有些事情自己真的很无奈,尤其阿黄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心头就会一阵揪心的酸楚。
有时候她真恨自己异于常人,因为这样一个特点,使得自己能听到别人看不到的细微。就好像枪打出头鸟,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那么多与众不同的声音和谴责。
“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不能选择逃避,勇于面对,才是要走下去的路。”大西认真地说道,话语间更似有种老师对学生的教育。
“哥,你说我像不像外星人?”如子抬头望他,注视着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
“外星人?”大西露出一丝苦笑,感觉有些不自然,视线滑下,“这个世界外星人多的是,有些人不仅是外星人,反而比地狱的魔鬼还令人恐怖。”
“可我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如子茫然地摇着头,眼泪不经意地滑出眼眶。
“如子,千万别讨厌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那周围的人对你的关心还有什么用呢。”大西捧起如子的脸,温柔地拭去那眼角的泪痕,“做人要学着自强,自立,自信,这样做人才会有意思,对不对?”
难得的柔情似水,冷峻的冰山周围好像花开满地,如子嗯了声。
“何况,现在大家不都总在说,走牛逼的路,让傻逼去说吧!”他眯眼笑起。
如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没想到他也会讲如此粗俗的笑话,却有种难得的风雅情趣。
“如子,有哥在,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所以你想去做任何事都大胆自信地去做,去说!不要总在乎别人的想法,当然好的意见我们是得吸收进取,但对侮辱人的话,我们没必要理睬较真。”大西的谆谆教诲让如子受益匪浅。
“不过……如子,哥还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大西微张嘴,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头。
“什么不好的消息?”在她的生命里几乎没有任何消息,所有对于好坏也没有任何的区分。
“你听好了,做好心理准备。”大西看着她,镇定自若,“你爸——死了。”
‘你爸死了’这句话好像一个空洞的回音,扔下一颗石子却听不见任何的磕碰和垫底。这短短的四个字,在她脑海里拆了又分,分了又重组,感觉怎么都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威严漠然的父亲怎么会死呢,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死呢,是不是在糊弄而开的一个玩笑。
但大西那认真不苟言笑的模样实在看不出会开玩笑,虽然刚才那一句短短的幽默让自己打心底里开始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趣。
大西一直注视着如仔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知道要她突然接受这个事情需要一点时间。
“真的么?”良久后的一段沉思,如子淡定地抬眼问他。
“是真的。”
“为什么会突然……”死了,这个字自己却无法出口,好像有人活活把自己的话给堵了回去。
“就在昨晚,出的车祸”大西立起身,走过窗台把窗打开一半,和煦的微风洋洋洒洒地吹入心扉。
如子摇着头,还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哥,你能带我回趟家么?”像是一种恳求,如子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坐在车里,心却异常平静,在如子心里,父亲是一座冰山,高大而望不到棱角的大山。这座看似很近摸着又很远的山,怎么突然会崩塌呢。心里一直反复地摩擦来回,涂抹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和片段。
“如子。”大西开着车问道,轻轻地试探着如子的沮丧程度。
顿了顿,如子迟疑地转过脸看他,“怎么了?”
“你……别太伤心了。”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感觉没什么好慰藉的。
低下头,咬着嘴唇,“我还是不太相信。”茫然地摇着头,此时脑子里父亲的面孔越来越清晰,那时常对着自己怒吼的冷漠,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粟。
“想开些。”大西松开方向盘上的右手去握住如子紧拽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抚摩着。
这双宽大厚实的手总是给自己无限的安全感,紊乱的思绪慢慢渐近平静,不知为何脸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想反握住那双大手,内向的如子在几经挣扎后还是被这种踏实掩盖着。
车子开到那个熟悉的家门旁,门口聚聚散散的人稀朗繁杂,在议论,在窃语,还似在夸夸而谈。
那些人都是些周围的邻居,还有一些个不常来的爸爸的亲戚朋友,大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坐在车里,心头顿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憋屈的沉重。
黑色搭配着白色绽放而开的花朵,挂满了窗棱和门壁的各个角落,除了天气也变的阴沉而破旧不堪外,外面的人一切照旧,你聊你的,我说我的,他笑他的,人死仿佛只是个感叹号而已,纯净如矿泉水。
泪水不知觉地在眼眶里徘徊,如子扒在车窗口,眼睛一直注视着那个伴随自己走过十六个年头的门口和小路子,身子微微颤触着,忍不住低头,泣不成声。
“你不去也成,至少从那天开始你已经和他们脱离了该有的关系,你的那个父亲,恕我直言,为他守灵,不值得。”大西静静地看着如子哭泣,伸手想去抱住她,但知道此时她更需要安静。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爸,他可以不要我,但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我好坏是注定的,没有人生下来就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如子带着哭腔伸手握住门把,另一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擤了下鼻子,“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打开门,镇定自若地走过去。
坐在车里,大西会心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这样的如子,敢爱敢恨,一颗诚心永存心底,做人就该这样。
当如子靠近门口,一些个邻居看到她时露出比里面的那具尸体更讶异的神情,就仿佛如子是来自异国的外人,这里的人已经渐渐消磨了属于她的影子与记忆。
如子伸手往头顶压了压帽子,望向她们,眼神里报以诚挚的感激,感谢她们能前来看望自己的父亲,这是比任何慰藉更好的方式。
刚踏进门槛,扑鼻而来一阵阵清素的檀香和沉闷的霉味让如子头晕目眩。
客厅里面的日光灯还在通宵达旦地燃烧,人不多,零零散散的进来后马上又出去,任谁多呆一刻都感觉不舒服,当然,和死人在一起谁也不回好受。
原本小小的大厅布置成了个狭窄的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四角桌,桌上有陈设着整齐的瓜果茶水,还立着一尊小小的赤红色的由樟木雕刻成的菩萨,一对比雪还透明的蜡烛死气沉沉地燃烧着,插在器皿里的几根长香吐着几丝袅袅乱舞的烟丝。
桌子后面是一具已经占了大半个地方的水晶棺材,一条黑色的引导线绕了几圈插在墙壁上的一个插座上,点亮了水晶棺材沿壁上忽闪忽闪的小跳灯,红的绿的都有,很好看,区别在于今天不是圣诞节。
如子沉着气息,脚步慢慢地靠近,当她亲眼看到的刹那,泪水如决堤的水坝翻涌而下,没有一点感觉,就像在这种情形下流泪是件很自然的事。
高大魁梧的个子俨然已把那具棺材填满的充实,脸还是那般黝黑的发亮,年事渐高的他,头顶的密发也已经开始稀朗泛白,他还是一贯冷漠中保持着长久以来的不多言。
他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已经远去……顷刻间如子脑海开始天旋开转地翻搅,她一闭眼,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却没有一丝的沉吟。
“姐,你终于回来了。”这时,铭铭从内房走了出来,披麻戴孝的一身行头让这个小小年纪的他也一脸憔悴,看来他也因为父亲的去世而痛哭了一场。
也看来,他的母亲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儿子,或许那女人还在等待着什么。
如子拂去满脸的泪水,抿起嘴角,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
“姐,爸他……”走到如子面前一提及父亲,铭铭一咬唇,眼泪就不断泻下。
父亲在世的时候对他的好,是让这个姐姐羡慕的,也许父亲喜欢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在他还未知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还能念及父亲的爱,他将来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男人。
“铭铭,爸是怎么出的车祸,你知道吗?”转过头,看了一眼父亲,如子使劲眨眼,免得泪水再次倾泻。
铭铭摇摇头,一把拥抱住如子,哭诉着说道,“我昨天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爸妈都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爸出车祸了……等到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内心的激动使得他不断哽咽。
“别哭了。”如子轻拍他的肩膀,释开他。
看来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是真的会有,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好像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时间嘀嗒一下这个世界就会死一个人一样的平常。
“你看这事,既然他都已经走了,我说了算,这个家我当主了……”这时,后妈和一个陌生男子边说边聊地从另一间房间走出来,那兴奋的神色俨然没把自己多年相濡以沫的丈夫放在一回事。
“妈,姐回来了。”见妈出来,铭铭高兴地喊道。
如子赶紧制止,却为时已晚,她来这个家就是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原本想看一眼父亲后就悄悄地离开,以免落下不必要的争执与口舌。
“你,你还回来做什么!”当后妈回过头看到如子的刹那,更像是见到鬼一样的恐怖惊讶,继而是一种嫉恶如仇的狰狞。
“姐是回来看爸的。”铭铭见妈那气愤的模样,赶紧解释。
“谁是你爸,你早没了爸,从那天你跟那个男人走后,这里就没了你的位子,你以为你是谁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里可不是福利院。”后妈剑拔弩张地跨步走来,摞起袖子,准备已泄心头之恨。
如子没有回应,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或许自己也早该预料到父亲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猛地一个巴掌挥过来,如子下意识地一躲,没打到。
“嘿,死丫头,你还敢躲我。”见如子躲闪,后妈惊讶的神色不比见到神仙更吃惊,随即她又准备第二个抽打的来回,完全没理睬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人群。
“陈女士,先等一下,想必这位就应该是乐先生的女儿吧。”突然,一只手轻抓住后妈的手腕,这个刚才和后妈健谈利索的男人,斯文秀气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他沉稳地开口。
“她不是,她早已和她父亲脱离关系了,你完全不用当她是人。”后妈见身旁男人说话了,情急之下不知该怎么是好,就像火烧眉毛一般。
“妈,你在说什么呢。”明眼人都听出那句话有多侮辱人,铭铭气愤地对他妈一瞪眼。
“你就叫乐如,对吧?”男子转身在如子面前,谈吐优雅地问道。
如子木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的话,那我就按照死者生前的遗愿,把遗嘱部分给你念一念,也好让你知道你得到了多少的实际财产。”男子持了持鼻梁上的眼镜,莞尔一笑,从随身的黑色挎包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什么?”如子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是天盛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乐先生在生前的银行储存账户有二十万余元,我想除了现在这套房子以外,这应该是他全部的资产。他把这二十万的资产全部划到了你的名下,也就是说你现在拥有的实际遗嘱财产有二十万元。扣除律师代理部分的费用,也就是我的代理费,全额的10%,你可以拿到十八万余元。”男子以一套利落地谈话方式,清楚地讲解他此行的目的。
随后他又掏出一只钢笔,递给如子,“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我们的合约就算落实了,也就是达成了,过会我就可以去银行把账户的资金解冻直接交款到你手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
这个如播音员的男子,操着一套标准而陈词清晰的普通话,听的如子一愣接着一愣。
“那就签下吧。”男子温和一笑,把笔塞入如子的手中。
“不准签,不准签!”后妈一跃上前,一把夺过那份文件,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那份文件,最终把那份文件撕的七零八落,漫天飞舞,“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钱全部给她,那他的儿子还能拿到什么……”后妈气愤地尖叫,额头青筋爆粗,那渐渐燃烧成火色的眼睛几乎想把如子给吞噬而净。
“陈女士,你这就不对了,我也是按照乐先生生前的遗愿办的事,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也该问清楚乐先生才对。”男子和颜悦色的说道。
“问个屁,他都死了,我问鬼去啊。”后妈暴跳如雷般地大声嚷嚷,怒气胀红脸,咬牙切齿地直跺着脚,“要是我早知道他会把钱全部给这个贱丫头,我就是死也不跟他在一块。”
周围的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如子的父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为这个遗嘱而困惑不解。
“大家说说看,我说的对不对,一个男人不把家产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扔给自己的女儿,大家说说这是什么道理,什么道理!”后妈见周围朋友也在疑惑,开始撒泼起哄,把气势压向她这一头。
“那乐先生不是还留给了你们这一套房子吗。”男子望了望周围,面容开始有些泛涩。
“这套破房子有个屁用啊,卖了也抵不上几万块钱,真他妈的我不想活了,我怎么摊上这个一个烂摊子啊,我的命好苦啊……”后妈一边叫喧,一边又抓狂似的谩骂,没有一点办法的她干脆坐在地上装疯卖傻,博得大家的同情。
“钱我不要了,还给他们吧。”见拍打地面乱哭诉的后妈,周围的邻居也纷纷谴责如子父亲的不对,如子转而向那男子说道。
刚才当那男子宣布自己有二十万的资产时,如子也为之震撼,她也搞不清这个平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把这么多的钱转到自己的名下,他这是为什么,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父亲刚刚去世,还躺在灵柩里面,就要受到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谴责,在那个世界的父亲一定会不安的,还是做个好人,让父亲安安心心地离开吧。
当听到如子说钱不要了那句话后,后妈脸上立刻迸发出异样的神彩,拍打着屁股站起来,手指着如子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她只是想安慰一下你,让你不要再装疯卖傻地哭穷而已,也是给你留个台阶下,希望你知足,明白吗?”这时,大西从人群里走出来,挡在如子身前,语气平淡却有着压迫性的霸气。
“你算什么狗东西,别不识好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妈见又是那天把如子带走的男人,下意识地一惊,但看到身旁有那么多人也不值得什么好怕,不禁又开始大声淬口。
“要我告诉大家一件事吗,是件很振奋人心的事,原本在今天这个场合也不太适合说这类的话,但好像也没得选择。”大西冷冷一笑,走到灵柩的那张桌子前,抽出几根细香,用燃烧的烛火点燃香头,又轻轻用手扇去几丝离火,他双手握住香,诚挚地膜拜了几下,然后把香插在器皿上。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男子吸引住了,因为不知道他的突如其来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如子前脚踏进这个房间,大西后脚就紧随而来,他实在是担心如子再碰上这个歹毒的后妈又会发生什么事,只是一直未惊醒如子的安静,实在是如子沉浸在伤痛中没有发觉身后的大西。
大西靠近后母的身旁,在她耳畔轻声细语了几句,后母的神色从开始的傲然,到渐渐地紧张不安,然后大把的冷汗从额头迸下,惶恐不安的她好似知道死神来临的噩耗,瞪大的眼珠子渐渐地开始翻白。
猛地一下抽搐,这个女人在自我的世界里天旋地转后,眼前一黑,应声晕厥过去。
就这样,这个女人躺在医院里闭目了几天后才苏醒过来,而那几天正是如子在给父亲守的灵。
期间令如子一直困惑的是,为什么父亲会把如此巨额的一笔财产留给自己,这是怎么也想不透的事。
后来大西的一番话令如子茅塞顿开,觉悟的并不是钱的事,而是父亲的死因。
那天晚上,后妈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夜幕后出去玩,但是这次父亲却在她后面尾随而至,他想看清楚和后妈一直狼狈为奸的男人是谁。其实,父亲也早就知道后妈在外面**的事,只是有时候作为一个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对于不善言辞的父亲,更不想招致邻里邻外的闲言碎语,也许这是他一贯的沉默。
但因为如子的突然离开,令父亲不得不再忍受自己做冤大头的命运,毕竟自己的女儿是被自己逼走的,所以下定决心的他,打算做出一次伟大的决定。
而万万想不到的事,噩运却因为这次追随而使自己不幸远离了这个世界,据人说,他一直偷偷跟着后妈,穿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到来往的一辆卡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了。
也许对他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遗憾的,虽然没有捉奸在场,但他更希望看到的不是这样一副令他自己也感到难堪的一幕,谁都不知道他在生命最后一刻心里划过什么样苦涩的答案,这个未知而埋没了的无奈只有男人知道吧。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钱对于在最后一刻明白事理的父亲来说,他的亲生女儿如子才是唯一的寄托和奢望吧,但又有谁清楚是不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