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晓梅带着迷惑的眼神问道。

“江铭那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离开你的?”俊涛问道。

“看见你和米娜从会所出来后,他就开车送我回家了。”晓梅说道。

“我明白了,江铭他知道我的行踪,他是刻意带你去见这一幕的,然后将你送回家,再把我叫走,可以制造出我和米娜约会假象的。”俊涛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

“算了,都过去了,知道真相也没什么了。”晓梅淡淡地回应道。

“如果没有这些误会,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俊涛问道。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个已没有意义了。”晓梅答道。

“可我在乎,我一直都在乎你和莉莉,你难道不明白,虽然我有时工作忙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么多年,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的为人?”俊涛说道。

“俊涛,你别这样,就凭你条件,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找得到。”

“但是感情的事不是说来就来的,我喜欢有家的感觉,在我的心中,家就是你和莉莉,我现在没有了,你说我去哪儿找?就是找一个女人吗?我承认,只要我点头,要多少有多少,可我真的只是在乎你!”俊涛站起来大声说道。

晓梅听了这些话,忽然有些动情,忙握住俊涛手轻声说道:

“对不起,俊涛,你别这样好吗?”

“晓梅,这次接到莉莉,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会赔偿江铭的。”俊涛满怀着期待说道。

晓梅赶紧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出来,俊涛便一把将她抱住。

“你别这样!”晓梅说道。

但是她的嘴很快被俊涛的嘴堵上,怎么挣扎也发不出声音。忽然,她想起了江铭,似乎江铭在远处看着她,终于使出了全身力气挣脱了俊涛的双臂,大声喊道:

“俊涛,不要!”

“不,我要!”

俊涛也大声喊道,又一步冲了上来,抱住晓梅,无奈中晓梅只好伸出手,重重扇了俊涛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将俊涛打清醒了,也彻底打懵了,他捂着脸,退了两步坐在了床头,呆呆望着晓梅。此刻晓梅也急了,忙走了过去说道:

“俊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是我错了!”俊涛喃喃说道。

此时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哗啦啦的,急促得如涨潮的大海。两人各自坐着,没有再说话,凌晨的寒冷空气凝结成水汽,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夹带这霉湿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窒息。到了黎明时分,东边的天空渐渐亮了,俊涛才感到了一丝极度的疲倦,迷迷糊糊中,陷入了睡眠之中。

俊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身上和衣盖着被子,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空依然是郁浓得化不开的厚云,屋檐下依然有水在滴落。他赶紧爬起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晓梅已不在屋子里了。

看看手表,时间已指向上午十点,他带着疑惑走到窗户边,看见屋外零星有几栋房子,都是黑瓦红墙典型的南方式屋子,再往前看则是田地和山丘,在飘**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忽然门被推开了,他回头看见晓梅走进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的塑料袋。

“你起来了啊?”晓梅问道。

“是啊,起来了!”俊涛答道。

“来,吃点早餐吧!”

晓梅说着就塑料袋里端出一碗一次性纸碗装着的湖南米粉,和一杯现磨豆浆。顿时米粉特有的浓郁香气飘散在了整个房间里,让他顿感饥肠辘辘,忙道谢后低下头,埋头苦干。

吃完了早餐,他顿感精神好了许多,抬头看见晓梅仍在忙碌着收拾东西,将洗好的衣服装袋打包,忙问道:

“你很早就起来了啊?”

“是啊,后来睡不着,就收拾了一下,这些是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了,到了江铭家你把它晾好就是。”晓梅说道。

“好的!”他点头道。

“还有,工作人员说,那边的路快修通了,呆会会通知我们统一坐车过去的。”晓梅继续说道。

“好的!”

俊涛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往日的出游,都是晓梅这样的在收拾和忙碌,他不是和莉莉在讨论去哪里玩,就是看电视,或者上网聊天。可惜这样的日子逝去不再有了。

他起身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出吵吵闹闹的肥皂剧,到底在演些什么,他没看懂,也许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午饭过后,工作人员过来了,说路修通了,众人欢心不已,叫着喊着随工作人员上了院里停着的一辆大巴,疾速开到昨晚停车处。虽然已过一个晚上了,但是车子还是排着长龙停在原地,后边的车子又跟了上来,起码连续有数公里长。

被山体滑坡冲毁的路,路基已被冲毁,经过当年政府的抢修,也只是修好了半边的路面,刚够一辆车子的通行,在交警的指挥下,一辆一辆车子的逐一通行,俊涛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才终于通过了冲毁低端。

过了这个管卡,前边就是一马平川了,视线的开阔,让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晓梅也没再板着脸,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江铭家所在的小县城。暮色隆重的小县城比想象中似乎要好一些,主要的大街上也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人们在混乱的马路上大声喧哗着,争吵着,透露出浓浓的生活气息。但是车子拐了几个弯,喧闹和辉煌的背后小街却是凌乱和萧条的,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很多路灯不亮,只能凭着车灯慢慢寻找,晓梅将头探出车窗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条黑暗小街深处找到了江铭的家,是一栋三层楼的红砖墙自建的小楼。在这样的小县城里,绝大多数的本地居民都住着这样的小楼。

虽然住的是小楼,但是屋内装饰都还是比较简陋的,好一点的墙面粉刷了,地面也贴了地砖,差一点的,就是红砖的墙面和水泥的地面。江铭家好像算是中等,墙面粉刷了,但地面却是水泥地面。

江铭家的人等候已久,这栋三层楼的屋子里住的人不多,一楼出租给了一家收废品的做门面,二楼三楼才住人,除了江铭的父母外,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听说是江铭姐姐的儿子,江铭的姐姐在市里上班,只有周末才回来探望下父母和儿子。可是却不见莉莉的人影,江铭的父母解释道,他们送莉莉去了离县城二十里外的一所私立寄宿学校上课,那儿的教学质量比较好,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早上去接她也不晚。

江铭的父母大概六十出头,母亲低调而忧愁,始终话不多,典型的小城家庭妇女模样。父亲却显得精干和精明。

他们做了一满大桌子的菜,来招待远方来的客人。上座了后,江铭的父亲,俊涛也就称之为江叔,给他斟了满满的一杯自酿米酒说道:

“不管你是谁,今天能来我们家,就是客,咱们先喝两杯再说!”

“好,谢谢江叔的关照,那我先干为敬了。”

俊涛说着,便一口将酒干了,自酿的米酒醇厚清冽,让人回味无穷。俊涛赶紧又起身为江叔和自己斟满。

江叔笑了笑举杯说道:

“方先生,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十多年前我可在北京就见过你,你们老家离我们这不过是百十里,你祖父的大名咱们这可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家的江铭能和是同窗,我当年是深感荣幸的,只是没想到这些年与你生出些纠葛,我作为父亲的,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江叔说着便站起来给俊涛鞠躬。俊涛大惊,赶忙扶着他坐下说道:

“江叔,你不必这样,我和江铭之间的事我回去后自会解决的,咱们先喝酒。”

江叔坐下将酒一口喝光后又说道:

“我们家江铭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很难过,关于莉莉的事,我绝不为难方先生,她和你生活了十年,始终在念道你,我明白你们的感情很深,与情于理你都该是她的父亲,在这里,我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发生了这些事,我们都有责任的,有些事我也想清楚了,并不能完全怪江铭。”俊涛说道。

“可无论如何,我觉得还是我们家有愧于方先生,你再怎么对江铭都是不过分的,可是在这里我还是想求求方先生,我们都是做父亲的人,希望你能原谅江铭……”

江叔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眼眶中有泪水在晃动。

“江叔,你不要这样,我刚说了,我和江铭的事我自会在法律框架下解决的,你放心就是。”俊涛忙说道。

在一旁的江铭妈早已是泣不成声,江叔擦了擦眼泪,忙接着说道:

“那好,那好,我们先喝酒,吃菜!”

江叔说着就给俊涛夹上大块的鸭肉,湖南风味的家常菜是非常美味的,酒也是醇厚的,让奔波了两天,疲惫且饥饿不堪的俊涛非常喜欢。

酒醉饭饱后,江叔即安排他们洗嗽和睡觉,晓梅睡在二楼江铭姐姐的房间里,俊涛则睡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俊涛仔细打量了这个房间,大概十五六平方米,布置简单,几乎没有什么修饰,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张木椅子,一个书柜,一个老式大衣柜,家具都有着相当长久的年份了,像书桌的油漆也几乎掉光,边角磨得呈亮,一切都泛着岁月的痕迹。

不过虽然简陋,但还是非常干净整洁的,**的被子似乎是新的,柔软而散发着新鲜棉花的气息。俊涛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此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他转过头看见书柜上的书,上面既有文学名著,也有工具书,还有他们大学时发的教科书,毫无疑问,这是江铭的房间,他顿时对这里的一切有了兴趣。他走到书柜前,拿出一本书《大学政治经济学》课本,当年他在课堂上老是与教授较劲般钻牛角尖,江铭还劝他老这么较真干什么,课本上的东西背熟了,考试及格就够了,他还在寝室里批评江铭没有批判主义精神,他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他翻开书,书上还有当年划重点的痕迹,和江铭记下的笔记。

忽然书中掉出一张照片,他赶忙捡起,照片是当年出游时照的一张集体照,照片中有江铭,晓梅,还有他自己,加上其它的人,大概有十多个,背景是箭扣长城,他想起了,就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晓梅,那年晓梅十九岁,自己也才二十岁,如此的青春,又如此的美好,每个人都笑的如花一般的灿烂。

其实当年他也是有这张照片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除了《大学政治经济学》课本,书柜里还摆着好些教科书,竟然还有高中的教科书,这些书他原来都有,现在都早就不见了,难得江铭还能保留,激起了他很大兴趣,

他拿了一本语文书,坐在书桌前读了起来,记忆似乎就回到了当年。读到兴奋处,他抬了抬腿,触到了书桌的抽屉,抽屉没有上锁,他稍微顶一下,抽屉就出来了一截,里边似乎也有一些书籍笔记本什么的。

本来这些都是私隐性的物品,他想来也不该偷看人家抽屉里的东西,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更因为是江铭的缘故,他犹豫了一会儿,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有相册和几个笔记本,封面上都落了好些灰,似乎已很久没人动过了。相册里是江铭从小到大的照片,当然不乏他们大学时代的照片,而那几个笔记本是什么呢?

俊涛抽出其中一本,竟然是日记。江铭从高中开始就开始记日记了,他的日记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细腻而纠结,常常为了一个事要说许多话,当然在高中的时候都是些关于学习的鸡毛蒜皮的事,到了大学渐渐有了情感:

“今天去接新生,接到了一对父女,这父女特别有意思,女孩子总是不说话,父亲总是和我说这说那,女孩子的父亲告诉我,他们也是湖南人,要我以后多多关照她的女儿,都把我当什么了,难道是校长吗?我回头看了看她,发现她有时也在偷偷的看我,很可怜的样子,模样也挺漂亮的,既然你父亲把你交给了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偷偷翻看了她的报名通知单,苏晓梅,哈哈,好了,我以后就记着了……”

时间是当年的九月一日,新生报到的日子。

俊涛试图回忆一下这天他做什么去了,可怎么样也记不起了。

再看后边的日记:

“我是怎么弄的,难道我对晓梅动心了吗?早前对她父亲的承诺不过是一句玩笑,可是现在真的是一日不见到她就难过,我该怎么办?可见承诺是不能随随便便说的,上天都在看着你,你不执行他会折磨你的,她现在就在折磨我的心,也许我得赶紧采取行动或表白,不然她会被别人追求去。”

这是几个月后写的了。不过俊涛很奇怪,他和江铭住的寝室就是在隔壁,为什么就没发现他整天围着一个女生跑呢?为什么他就一直没有注意到晓梅呢?答案只有一个,那时他根本就很少住寝室,下了课常开着自己家的车回家了,或者带着米娜出去兜风了,米娜那时俏得不行,每次去兜风,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他接着往下看,忽然看到有一页提到了自己:

“我想还是算了吧,能做晓梅信任的哥哥也不错,我没钱,没背景,晓梅不可能看上我的,唉!要是能像方俊涛那样就好了,有钱,有背景,有外貌,可是像他条件那么好的人,去追求米娜,米娜还爱理不理的,要是我,那不是去自讨没趣吗?其实我真没觉得米娜有多漂亮,晓梅和她比并不差,只是没她那么多衣服,化妆品,如果我有钱了,也可以买那么多衣服和化妆品给晓梅的话,晓梅足可以把米娜从校花的位置上赶了下去。”

俊涛不由笑了笑,那时他的确是这样子,特别喜欢虚荣,大家都说米娜是校花,他就去追米娜,米娜得意得不得了,谁让那时追她的人多,在他追米娜的时候,米娜说有位导演也在追她,她是要去做明星的,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他接着往下看;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暑假没有见到晓梅了,还真的想她,我认识她有一年了,喜欢她也有将近一年了,错过了好多次表白的机会,今年我一定要向她表白,就算她不喜欢我,也得让我清清白白放下来。”

俊涛摇了摇头说道:“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