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俊涛离开后,晓梅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想到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莉莉听见她的哭声,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说话。哭完以后又觉得心里空得慌,不知道江铭现在怎么样了,于是拿起手机拨江铭电话,却见电话提示是你拨的号码已关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是江铭,跟我走吧,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
晓梅瞬间像被打了强心针般,眼睛放出了光芒,如果以前她对这份感情还畏手畏脚的话,事到如今已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她起身看了看窗外,黄昏的小区依然安静,俊涛还没有回来,她得抓紧时间收拾离开。想到这里,马上给江铭回了一条短信:
“好,等我!”
简单收拾了一些物品,她探出头,看见一楼大厅里保姆正在准备晚餐,保镖站在那走来走去打电话,忽然觉得自己带着一个包走出去未免目标太大了,便扔掉许多物品,只带一个随身包下了楼。
到了楼下,她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保镖见状赶忙放下电话,跟了上去问道:
“夫人,你去哪儿?”
“我出去走走!”晓梅答道。
保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跟着。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晓梅问道。
“夫人,不好意思,是方总让我这么做的。”保镖答道。
晓梅白了保镖一眼,头一甩回去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保镖忽然听见防盗警报声大作,赶忙跑了出去,看见晓梅牵着一根救火消防安全逃生绳,从二楼窗户爬了下来,便大声喊道: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晓梅没有理会他,跳了下来,不小心摔了一跤,也顾不上痛,爬起来就跑,保镖赶紧追了出去。
这时莉莉在自己房间里也看见了这一幕,趴在窗口大声喊道:
“妈妈,妈妈……”
听见女儿的呼喊声,她忽然停了下来,朝女儿的窗花望去,女儿在窗户边上不停地向她招手。她忽然泪如雨下。可就在这时,保镖追上来了,她不等擦干眼泪继续跑,跑到小区大门口时,保镖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一辆切诺基突然冲了出来,江铭打开车门喊道:
“晓梅,上车!”
晓梅伸出手,江铭一把抓住她,将她拉上了车。保镖追上了,抓住车门不放手,切诺基上开车的女士,马上打方向盘,走了一个S的路线,将保镖甩开了,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俊涛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去机场和车站拦截江铭,但是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了,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回来,如果时间越拖后,找到江铭的希望就越小了,这一亿就石沉大海了。
“不如我们报警吧!”于崇说道。
俊涛把一垛资料甩了过去,吼道:
“报你妈个头,嫌我还不够丢脸?”
于崇见状,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时,俊涛手机响了,是保镖打过来的,他听着电话那头的说话,忽然瘫坐在大班椅上,好半饷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发呆。
“方总,你怎么啦?”周宇赶紧走了上去问道。
周宇发现俊涛身体抖得厉害,嘴唇已咬破了,有殷红的血渗出。
“我得回去了!”俊涛说道。
俊涛拨开周宇的手,站了起来往外走,但走了几步,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周宇和于崇马上跑过去扶他,他甩开他们两人说道:
“走开,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他自己爬了起来,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周宇和于崇赶紧跟了上去。
二
黑色的切诺基在疾速地向南驶去,上了车的晓梅依然情绪激动,控制不住地大声痛哭,江铭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着。也许晓梅以这样的方式向往日的生活告别,但她哭的不是奢华的生活,被人仰慕的身份,她哭的是从此与女儿的天各一方,天下母亲都一样,再多的爱恨也放不下自己的骨肉。
哭了一会儿,晓梅才渐渐平息了,这时才注意到开车的是一个已近中年的女性,这个女性一路上没有说话,开这车子飞快驶出了北京城,上了107国道。到了保定的样子,车子才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这位女性转过头来笑笑对晓梅说道:
“晓梅同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晓梅赶紧抬头望着这位外表普通,上下透露着干练精明的女人,有似曾相似的感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哦!这位是马姐,我的好朋友。”江铭介绍道。
“马姐,你好!”晓梅说道。
“呵呵,还是不要记得我好,当年也没给你留什么好印象。”马姐爽朗地笑着说道。
“当年我也对你没什么好印象。”江铭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马姐说着拿出两张火车票说道:“这是两张到昆明的车票,在保定上车的,今天晚上你们就在保定睡觉,我已帮你们定好了酒店,明天上午出发就是,今天晚上我还得回北京,祝你们旅途愉快啊!”马姐说道。
江铭答应着,带晓梅下了车,马姐和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调转了头快速离去。
俊涛回到了家,家里一片寂静,保姆带着莉莉坐在沙发上,虽然客厅的灯光依然明亮,布置奢华依旧,却怎么也抵挡不住一种莫名的萧瑟感。莉莉看见父亲回来了,似乎突然情绪爆发了,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飞跑着扑到俊涛身上,大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宝贝不要哭了!”
“妈妈走了,她再也不要我们了。”莉莉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俊涛紧紧抱着女儿说道:
“爸爸不会走的,爸爸永远和你在一起。”
俊涛说完,自己的泪水也忍不住流下来了。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可以肯定地说有许多年了,远到已经忘记,这些年来他给人的印象是铁人,是金刚,无论多大的压力,无论遭遇多大的危机,他都能应付,他都能处理,就算是公司在金融危机期间面临破产的危机,客户和银行几度带给他绝望,那时有可能明日清晨就一平如洗,他都没掉一滴泪。这些事,父母不知道,小梅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明白。
一亿元,对于方信来说,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数字,可他为何还是如此痛彻心扉,当然还是为了晓梅,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将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他知道她不好交际,不喜欢热闹,所以她不喜欢出席的活动也没有强求她去出席,她说他喜欢清静,就从热闹的西直门,搬到了这个安静的郊区,她说她想出去走走,只要有时间,他也带着她出去走走,美国、欧洲,澳洲都去了,而且在金钱方面他也从不吝啬,从她十九岁,到如今三十二岁,十三年,纵然有过短暂的小插曲,他一直认定她是这辈子唯一的伴侣,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遭到如此的报应,而且这人竟然是江铭,他真的是引狼入室,如果被外人知道,这是洗不掉的屈辱。
此时,他对江铭的恨,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安排好莉莉睡觉,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回来,晓梅都在房间里等他,而现在寂寞得让人有些陌生,陌生到不愿意去碰那个床。夜深了,他还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凌乱的思绪不知如何才能梳理清楚,想到晓梅和江铭带着他的屈辱和伤痛,更让他坐立不安。
此时晓梅和江铭到底在干什么?他总是不停在想。
保定的夜似乎格外的寒冷,屋内的暖气也不能完全抵御屋外的寒风。虽然这也是星级酒店,但条件也就就一般吧,至少在晓梅眼里看来。
这么多年来,晓梅和江铭第一次拥有了单独的夜晚,但是这期待已久的夜晚并没有感到多少**,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让人心里憔悴。江铭到了房间便躺下了,晓梅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他都懒得抬起。在灯光下,她看见江铭头上的伤,是被俊涛的人打的,算不上特别严重,有的地方已结痂。
她用手轻轻去摸了一下。
“别动,让我休息一下吧!”江铭说道。
她把手缩了回来问道:
“你怎么啦?“
“我太累了!“江铭说道。
“那早点休息吧!”
晓梅说着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去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贴着他的身体睡着了。这个晚上开始她睡得特别安稳,因为很多天晚上没有这么好好的睡觉了。但是在黎明时分,突然被一声尖叫所惊醒,她赶紧起身,打开灯,看见江铭坐在床头,内衣都被汗水打湿。
“你怎么啦?”晓梅问道。
“我又梦见回到了从前,你不在我身边。”江铭喘着气说道。
“我现在已经在你身边了,不要再耽心了!”
晓梅说着去抱着江铭。
江铭闭上眼睛小声说道: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晓梅问道。
“你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不该属于你的家了。”
晓梅心忽然一沉,脑海中又浮现起离家时女儿趴在窗口难过的眼神,心中格外纠结,她松开了江铭说道:
“别想太多了,睡吧,明天路上还很辛苦。”
“再辛苦也没我这些年辛苦,你看过了我给你写的那封信是吗?你看见最后的那行字吗?是我切开手指用血写的,你就体会不到我的痛吗?”江铭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再说了!”晓梅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睡吧!”江铭答道。
晓梅关了灯,侧身躺下,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而江铭已悄无声息。
三
云南某边陲小城。
晓梅随着江铭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到达昆明,又坐了一天的长途汽车到达了这个小城,在路上遇见山体滑坡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到达这里时已是深夜。
一路上江铭很少说话,他总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醒来的时候也只是短短问一句,到哪儿了?然后又陷入睡眠状态中。
晓梅只是知道她是去云南,到那里干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不想不停地逼问江铭,她明显感觉到了江铭的倦意,是精神高度紧张过后的彻底疲劳,他既然要休息就让他去休息。
这个小城的深夜是安静的,但也是特别温暖的,夜色中飘过的淡淡清香让人陶醉。晓梅紧紧随着江铭走着,走过了大路,转入了小路,最后走到一个巷子里,随着巷子拐了几个弯,江铭说到了。
江铭拿出一把钥匙,将铁门打开,原来是一个小院落,院里有个两层的小楼,院落里没有亮灯,只能靠依稀的月色来辨认方向和轮廓。江铭上了二楼,打开了一扇门,再打开灯,晓梅才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朴实、整洁是给她的初次印象。
十一月的云南边陲,天气依然炎热,白天的气温可达三十度,夜里也有二十度,虽然卫生间里热水器没开,但水温依然有着淡淡的温热。由于旅途太劳累,他们简单冲洗了一下,就睡觉了。
晓梅第二天是一阵暖风吹醒的,这暖风像一双暧昧的手,轻轻抚摸在人的身上,让人内心躁动。她看见江铭依然在熟睡状态中,回头看见风吹得窗帘高高飘起,便独自起了身,将窗帘拉开,拉开窗帘的瞬间,她看见了窗台上的满天星,宛若无际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似雾般朦胧,微风袭来,清香四溢。再把视线转向室外,院子里也是花团锦簇,院外树木苍翠,让她不由伸开了双臂,欲拥抱着这满眼的风情。
忽然她发觉自己背后被人拥抱入怀了,转身看见了江铭,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的她的脸,接着开始吻着她,她感觉情欲就像屋外的清风,虽轻柔却热烈,不禁完全转过身,将全身埋入他的怀中。他变得越来越狂热了,那屋外的花香如同催情剂,在身边四处游**,而他的吻,他的手,像一把温柔的刀,在她身上游走,让她呻吟不已。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纵情做过爱了,这一次算是彻底放开了,当**冲破了临界点,他们已顾不得一切障碍,甚至连障碍都可以利用起来,从窗口,到椅子上,再到桌子上,最后才到**。到了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屋里的一切物品似乎都已移了位。
江铭大汗淋漓躺在**,晓梅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微微笑着,而江铭始终是闭着眼。
“你怎么啦?”晓梅问道。
“饿了吗?”江铭问道。
“有点!晓梅答道。
“我们去吃早餐吧?”江铭说道。
晓梅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先去洗洗!”
晓梅说着就去了卫生间,接着卫生间里又传来了水声,听见流水的声音,江铭微微张开了眼,朝卫生间的方向望去,不由起了身。
晓梅正在淋浴,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轻轻的拭擦着她的背,转身又一次看见江铭,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江铭再一次用力抱住了她,将她推到墙角,疯狂吻着她,而水花随着这激烈地举动,飞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