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充如坠冰窟,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深爱着的女子,会拿他当诱饵,试图去击败另一个女人。

她不爱他了,他是可以接受的。

她不肯跟他走,怕过苦日子,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可是金婷君拿他当垫脚石,去博取司马畊的好感!

“婷君……”

没人在意齐充的声音,良茹立刻回过头,扯出最完美的笑脸,朝着司马畊走了过去,“参见皇上。”

微施一礼,像往常每次见到司马畊那样,良茹对司马畊展露着他看上去最喜欢的神情,“皇上也是婷君姐姐叫来的吗?”

一句话,良茹就把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解释了清楚。

看眼金婷君,良茹笑道:“还说什么是关于皇上的秘事,叫我不要带人。皇上那里,难道不是这样说的吗?”

良茹还故意看了眼司马畊身后的众人,“是茹儿太愚笨了,竟然把婷君姐姐的玩笑话当真了。”

良茹叫金婷君‘姐姐’,可前面加了她名字。

她的话半真半假。

让她一个人来是真,说关于皇上的秘事是假。

都到了这个时候,齐充还在想,她哪里是良茹的对手?

这宫里,若是没人护着她,她早就没命了。

司马畊正用得着良家人,他是不会弃了良茹的。

如今她得罪了良茹,迟早会在这座皇城中无声无息的消失。

“景罗郡一战,便听闻齐介洋露了面,不想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齐充被司马畊突然对话,朝着他看了过去。

司马畊背着手笑说,“景罗郡,你回去可以问问令郎。”

这便是司马畊没有打算问罪齐充的意思了。

一来,他根本就没把齐充放在眼里,齐充对他构不成威胁。

二来,他分毫不在意金婷君这个人,甚至……

“你是来接她的吗?朕叫人送你们离开。”

金婷君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结果到头来,她就是个跳梁小丑,没人会在意。

苦笑着倒退了数步,金婷君指着良茹,“司马畊,你是不是忘了,她还怀过这个男人的孩子!”

将移到齐充身上的手放下,金婷君泪眼模糊,颤抖着唇瓣接着说:“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留在你身边,她连自己的孩子都狠心去害,你竟然……要她不要我……”

不知为何,这一刻,齐充突然也没那么爱慕金婷君了。

耐人寻味看着司马畊,齐充道:“若是不治罪,草民便告退了。”

司马畊着实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过对他来说,无碍。

“对了,回去转告令郎,若是有意效忠司国,朕封他一个骠骑将军当!”

大将军之下,比三公。

燕轻回来后,对司马畊说了齐介洋所为,司马畊看中的,是齐介洋的胆识,是他的狠辣、谋略、果敢。

齐充朝着司马畊一拱手,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就算是司马畊命人这个时候杀了他,他也不在乎了。

齐充突然觉得没意思的很,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皇上,就这么放他走?”

燕轻上前,轻声询问司马畊。

司马畊着似笑非笑,脸上挂着泪的金婷君,“拜她所赐,这个男人已经废了。”

明明不是耐得住寂寞,熬得住的人,她非要留在宫里,自己把自己逼疯。

司马畊看在她是罗未眠亲生母亲的份上,网开一面,“你若是愿意随他走,朕……”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金婷君将视线落到了良茹的身上,“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他接受了你啊?”

事到如今,她还在痴人说梦话。

司马畊变了脸色,绷着脸问金婷君,“小公主生了孩子,你这个做外祖母的可有什么想说的?”

他接到消息那一日,让人来告诉了金婷君。

司马畊还希望她能请旨出宫,照顾罗未眠来着。可传话的人回去后告诉了他什么?

传话的人说,金婷君看着窗外,说关她什么事。

眼下,金婷君望着司马畊,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若是说‘有’,你就肯让我做你的女人,成为皇后了吗?”

疯了。

金婷君疯了。

良茹同情看着她,只觉得这女人已经是不想活了。

“我哪里不如她们了,啊?”

低头嘀咕着,金婷君突然扑到了司马畊的面前,“良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没有生下来便算了,那赵姬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赵姬,司马畊的面容总算是有了微怒。

金婷君抓着司马畊,质问他,“那赵姬改嫁之身,带着两个别人的孩子,你不照样宠幸了吗?为何到了我……”

良茹想救她都没机会。

只见金婷君身子微顿,随之彻底笑开。

泪眼朦胧的,可她确实在笑。

有种释然解脱的惬意。

司马畊松开剑柄,转身道:“齐充擅闯皇宫,致使前朝皇后一命呜呼,随后潜逃,传令下去,见者皆可杀!”

燕轻看着仍旧插在金婷君腹部的剑,再低头看眼他左手握着的孤独剑鞘,想了下,到底没敢动,让剑继续留在了金婷君身上。

司马畊还给她保留了一个前朝皇后的身份,算是给罗未眠的面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良茹问她身边心腹,“你说,金婷君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那赵姬,分明就是司马畊的发妻!

只是后来司马太傅被害,司马家突逢巨变,那赵姬逃过一命,才有了后来的改嫁之事。

良茹也不清楚那赵姬是如何进宫的,她不敢去打探。

有些事情她能知道,也是司马畊默许让她知道的。

而有些摸老虎屁股的行为,良茹自知做不得。

无论是司马畊强抢进宫的,还是那赵姬改嫁那一户人家主动讨好司马畊,将人送如了宫中,总归都是司马畊得到了最开始的人。

今日被金婷君那样提起来,还特意捎带上了那两个别人的孩子,她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下人不敢回话,和良茹同样有着自觉。

良茹又问,“皇上这会儿去哪里了?”

这个可以回答,下人道:“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