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介洋只嫌自己脸色不够惨白,否则他的宜容为何还不心疼他?

今日齐介洋实际上已经好多了,要不然上吐下泻的,他也不愿来恶心他的宜容。

病去如抽丝的虚弱,还是有的。

“父皇近来身体好多了,欲南巡,到时哥哥会送行,宜容到宫里陪母后两日吧。”

又来!

罗未眠骨子里的抗拒强压着,装作不懂,“父皇去南巡?那有人保护吗?哥哥一个人留在京师可以吗?”

上元节时,齐介洋谎称齐充要进庙七七四十九日,眼下又成南巡了。

瞧着他不是玩笑,罗未眠认真道:“母后定是舍不得的,不能带着母后同行吗?”

进宫住,她是不干的。

最最重要的是,靳望亭去沙丘道了,还没有回来。

而她和良姜那个不称职的师父良守约此时也不在京师,齐介洋真要做什么,没人能阻拦。

至于小叔父……

罗未眠许久没有去见过他了。

听过靳望亭说太傅府上的事情后,她无颜面对小叔父,更加明白他如今是要做什么。

齐介洋看到她,眼里的笑就没有消失过,“父皇有责任在身,路上会很苦,母后受不住的。”

前世正旦百官宴过后,齐充开始身体抱恙,后来越发卧床不起,哪里有‘南巡’的事情?

罗未眠不知他们父子俩是做戏,还是在计划什么阴谋,“那皇兄去送父皇南巡前,将母后送来驸马府也行啊!”

未免齐介洋拒绝,罗未眠紧接着道:“母后实际上很乐意出来逛逛的,哥哥,趁着父皇南巡,就叫母后来我这里住吧。”

“刚好驸马不在,母后能同我住在一起。”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

齐介洋勾起了唇角,“宜容这般不愿住到宫中?”

光天化日之下,罗未眠不信他敢怎么样,“哪有的事情,宜容只是不想哥哥太麻烦罢了。”

齐介洋摇了摇头,“宜容到底不想再回姝君殿了。”

是啊,罗未眠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她好不容易才逃到宫外。

“哥哥尝尝这枣泥酥吧,母后早前叫人送了好多,我叫人特意做了这个。”

随着天气热起来,冬枣不能存放,罗未眠便叫人封起来一些。

趁着如朝捧着新做出好的枣泥酥过来,罗未眠岔开了话题。

齐介洋盯着眼前摆放的点心,心里舒坦了些。

果然是她爱吃的。

没能把罗未眠哄到宫里,齐介洋也是欢喜的。

毕竟,他真的许久没有近距离与她相处了。

他希望过的慢一些,这一天过的再慢一些,只可惜日落西斜,仿佛眨眼间就到了该回宫的时候。

罗未眠心里数这会儿最高兴,面上却要露出不舍,“皇兄保重。”

齐介洋无奈,“说得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宜容想看皇兄,随时都能进宫。”

罗未眠腹语:不不不,什么千山万水?还是阴阳两相隔的好。

是她眼下没那个本事,将齐介洋送去见阎王。

“等驸马回来了,我就叫他陪我进宫陪母后说话。”

齐介洋目露寒光瞅她一眼,“你最知道怎么气我。”

罗未眠听不懂,叮嘱近身伺候的人,“回宫的时候小心些,平日里也多注意点。”

齐介洋哭笑不得,没再说什么,摆手叫人回宫。

三月眼看着她送走了皇子殿下,一路小跑将自己关到了房内,不多时便听到了闷闷的叫声。

房间内,扑在**被子蒙住脑袋,罗未眠放声大喊。

“简直有病!”

“齐介洋就是个疯子!”

“快来个人弄死他吧!”

并肩走的时候,他竟然好几次要勾她的手。

有两次她躲避不及,被他拉住了手指,齐介洋居然当众摩挲了阵子。

罗未眠只觉得毛骨悚然,想到前世里他动不动揉捏她的手把玩,她就浑身难受。

那时候的她压根儿就没有多想,只认为他那是哥哥疼爱妹妹的亲昵。

谁知,早在前世,他就已经生出了龌龊心思。

“可恶可恶可恶!”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沙丘道

看过罗未眠写给靳望亭的信,小军师许明先皱了眉头,“大哥觉得这是真的?”

罗未眠说,她都是在话本上看到的。

靳望亭摇了摇头。

今日迎敌,面对那群劫匪,罗未眠信中竟然是将他们的习性以及冒出来的方向都说对了!

先后顺序甚至是劫匪的体态特征,哪个人有什么独门绝技竟然都没有错。

小军师许明先仍旧拿着罗未眠写的信,忽地笑开,“不过也多亏了公主,否则此次咱们将损失惨重。”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也不敢相信,那群人是何等的狠毒。

“温彦哥哥!”

许思沐跑进来时,没想到她亲哥许明先也在,蓦地掉头就要跑走。

“你给我回来!”

许明先黑着脸喊了人,许思沐这才吐了吐舌头缩着脑袋折回。

“哥哥~”

弟弟心虚喊了一声,许思沐不自觉往靳望亭身边挪。

许明先一把扯住了她,“我跟你怎么说的?你就这么听我话的?”

许明先真生气了。

许思沐梗着脖子反驳,“旁人能冒险,我为何不能?再说了,我又没有乱来!跟着大部队呢!”

为了叫劫匪上钩,他们带了老幼妇孺,假扮成了举家迁移的队伍。

罗未眠一直不知道,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不肯加入她驸马府家眷行列的。

此次随着靳望亭前往的,便是那些抵触她,为靳望亭鸣不平的人。

许思沐偷偷混在里面,成了其中的一员。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

许明先一声吼,叫靳望亭察觉出了问题。

许思沐脸红了下,心口慌乱,“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哥哥管!”

“你……”

小军师许明先话未出口,靳望亭从他手里拿走罗未眠写的信,迈步出了屋子。

屋内留下兄妹二人,小军师压低了声音低嚷许思沐,“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大哥已经娶了公主,他就不可能再接受旁人!”

许思沐不以为意,“娶了公主又如何?温彦哥哥又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