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垂下眼睑,停顿三秒。接着从我身上爬了起来,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拉开一个门缝,朝外边扔去,声音骇人:“不用还了,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会让你比上次还惨。”
凌晨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拉好,退到一边:“你,别过来。”
“为什么?”凌晨脸色不好地看着我。
“我觉得吧,我会说我不明白。可我若说不明白,你肯定还要亲我。这样亲下去,肯定会出事。所以啊……我觉得你还是放我回去,我自个儿想。”
凌晨阴鹜地看着我,一口回绝:“你脑子不好,我不能放任你自个儿想。”
我瞪他一眼:“上次我偷偷拉你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应?”
凌晨轻咳一声,似有些尴尬:“那时候我没想明白。”
我撅了撅嘴:“这个理由真牵强。”
“后来,你在我面前晃久了,我也就明白了,现在就是想知道你是否依旧明白。”
我沉吟一声,悄悄地挪到门边,抓着机会开了门就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跑,就是觉得我不跑,在这种时候我会肯定会做错事。其实我已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可他非跟我这样兜来兜去。说白了,不就是几个字么,难道就那么难说出口?
其实我挺不喜欢我这遇事就跑的坏习惯,不过我想若是我当时就留那儿,那些表白的话或许就出自于我的口中了。回到宿舍之后,室友都问我:“你不是去凌晨那儿拿甜甜圈了?”
我出门前,跟她们说过回来给她们分甜甜圈,我还跟她们说我家那边烘焙的甜甜圈是最香最好吃的。
我想起甜甜圈,就想起凌晨那个霸道的吻。莫名地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给忘记了。”
我正想躲回**看书,君君却叫住了我:“暮暮,过来一下。”
我以为她有事,可我走到她面前,她却低头端详着我的唇,笑眯眯地问着我:“暮暮,你的唇又红又肿,跟姐姐说,是被哪个野男人啃了?”
君君的叫唤让所有的人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我害羞地将脸给捂上:“没有野男人,从来都没有野男人。”
“你家凌哥哥真是好,嗯~”君君尾音上调,我的脸又滚烫起来。凌晨真是混蛋,留了这样的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
我盯着书看了半会儿,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凌晨给我的影响力太大,他突然的反常动作让我恍惚了很久,甜蜜了很久,又傻笑了很久。她们都说我不正常,无药可医。可我觉得我非常正常,被喜欢的男孩亲吻这该是有多么幸福的事。我是个矛盾的人,刚还觉得凌晨该与我表白,这时又想着,谁表白不是一样,只要在一起就好。
就这样恍神了半天,方齐给我打来了电话,神神唠唠地地说很多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我心思没在他这,是一句都听不懂。到后来我听得不耐烦:“你说个重点。”
“小白妹妹,我是稀罕你没错,哎哟……不是,我是说你看着很顺眼,就是把你当妹妹看,我没喜欢你,你千万别误会。”
“你长得是驴脑袋么?你那样色迷迷的看着我,怎么不是喜欢我了?”
“疼……哎,小白妹妹,我只是想让你不喜欢我。”
“我呸,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我喜欢别人呢,干嘛喜欢你。”
“小白妹妹,我的意思是说……”
“你别越描越黑,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啊,你别乱搅和啊,凌晨好不容易跟我示爱呢。”
“呜呜,小白妹妹,你终于说了个好话。你再不说这句话,凌晨快要打死我了,我身体上都是伤。”
“唔……”我没听明白方齐是什么意思,他似还想说什么话,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我这琢磨了许久,总觉得方齐这通电话是大有来头,可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也想不明白。下午下楼吃饭的时候,宿管阿姨叫住了我:“白暮同学,刚才有位同学给你拿了些东西来让我转交给你。”
我好奇地接来一看,居然都是凌晨先前没有给我的零食还有我忘记拿走的衣服。我将它们抱在怀里,感动慢慢散去之后是觉得凌晨没有诚意,他本可以亲手给我的,却非要让宿管阿姨转交。
我挺不乐意琢磨人心,特别是凌晨这种人。他花花肠子多着事呢,心眼又小。我想来想去,觉得他喜欢我,可又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我。不过这事我也不是太急,都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凌晨每天都给我发短信,可是每天都跟我聊天气。我有点儿不耐烦,天气有什么好聊的,要聊也是聊聊人生什么的。
于是便经常出现了如下几种短信对话。
凌晨:“今天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
我:“我昨天已经多穿一件了,今天再穿一件会不会显热?”
凌晨:“穿暖一点。”
我:“对了,以后你要生一个孩子,还是两个。”
凌晨:“……”
后来这样对话多了,凌晨便不再发省略号了,而是发:“你生??”
“那你能生吗?你有子宫吗?你有输卵管吗?”
“……”
再后来,凌晨说:“好吧,你生。”
我:“你觉得我跟谁生好?跟歌星生?影星生?还是跟什么富二代?官二代?”
凌晨:“他们看不上你。”
我:“他们看不上我,是他们的损失。”
凌晨:“那我不准备损失了,我跟你生。”
我觉得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够暧昧了,可凌晨倒仍旧是没有什么动静,仍旧是每天都要先跟我聊聊天气,再让我蹦跶到聊人生。我觉得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因此伤神了许久。
圣诞节对于大学生来说也算是半个情人节了。那天,他终于是约了我出来。
那天的课超多,也容不得我有时间打扮。我一下了课,就急吼吼地朝着约会地点跑去。凌晨早早地到了,见到我也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与往常一般,摆着张酷酷的脸。我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问他:“你今天干嘛约我出来?”
“今天是圣诞节。”
“那,圣诞节为什么要约我出来?”
“吃饭。”
“那,你为什么在圣诞节约我出来吃饭。”我终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这当中好多日没见面,就那么隔着空间发发短信,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可见面之后,我就觉得这感情似没有一点儿起色呀。
凌晨绷紧着脸,低头看着我,那唬人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许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张开手包住我的手:“白暮,这个名字真是为你量身打造。”
“你别侮辱我名字啊。咋俩谁也好不过谁,我若是早晨生得,我也叫做白晨。你若是晚上生,你便叫做凌暮。”
凌晨的唇角抽了抽:“你跟我扯了这么多,也改变不了你姓白的事实,小白痴。”
我瞬间无话,他说得这个事实。我想我应该告诉我爸!
凌晨见我不再反唇相讥,拖着我就往外走,走了好一会儿,似在哄我般:“今天热闹一些,带着你出去玩也玩尽兴一些。”
“那你今天为什么约得是我?”
凌晨的耳朵似是红了一圈,视线瞥到远方:“因为,我想跟你一起。”
凌晨带我到附近吃了饭,又到街上挑了礼物给我。除去这些时间,他的手几乎一直拉着我的手,因为这份温暖,很多东西我都不在乎了,人也显得飘飘然。今天街上人很多,许多都是情侣,我地打量着他们,发现他们都是相互依偎,相互牵手。这种感觉令我觉得安心,偷偷地捏紧了凌晨的手,掌心里冒出了汗。
凌晨送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很少跟他这样长时间的在一起,分开的时候也十分舍不得。
我大胆地拉着他的手,鼓起勇气道:“你今天不把话跟我说实了,你就别想回去。”
凌晨想了大半天,才抿着唇:“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考得好的话,我就跟你说你想听的话。”
“唔……”原来搞了那么多,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定。
凌晨捏了捏我的脸:“你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又不勤奋,考试挂了怎么办?”
“唔……”最近这段时间,我确实没在看书,凌晨这么一提,我才觉得心慌。
“好了,放手,不要闹,去睡觉。”
“唔……”
凌晨又轻轻抱住我,在我脸上吻了吻:“我也不是不负责的人,你不用担心我跑掉。”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万一我期末考考不好怎么办?万一我觉得我考好了,你又觉得我考不好怎么办?”
凌晨敲着我的脑袋,用他惯用的语气对我说:“从明天开始,每天跟我去图书馆看书!”
“你这是在变相邀请我吗?”
凌晨瞪我一眼:“那你自己看去。”
我甜蜜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嘿嘿,我每天都会跟你去的。”
凌晨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傍晚,我还没吃晚饭,他就让我去跟他学习。我假装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在他的面前扭来扭去:“凌晨,我还没吃过饭呢,这样就去学习,我肯定没心思。”
凌晨皱着眉头打量我了小半会儿,才开口道:“如果你不吃饭就能考高分,我会考虑这个办法的。”
我思索一会儿哼了一声:“我不吃饭,会交白卷的,因为我会饿得晕过去。”
凌晨无语,带我去食堂。我喜滋滋地想道:凌晨这么早邀请我去看书,其实还是想顺道与我一起把饭给吃了,他对时间还真是会细打细算。
我心里偷乐,他这样是不是说明他也想多跟我在一起。
跟凌晨在一起吃饭,我连胃口都特别好。我时不时地从凌晨的盘子里夹自己喜欢的菜,偶尔将自己不喜欢的配料给他。这种事小时候发生过,不过那时只有他欺负我的份儿,我只有受气的份。现在我认为我应该行使一个女性所拥有的权利。
凌晨虽也会因此瞪我一眼,可见着我嬉皮笑脸的样子,也只得作罢。
吃过晚饭,凌晨去水果店里买了一根菠萝给我。我们一同去图书馆的路上,凌晨拿着一袋子的书,而我身无一物,只有手里拿着一根菠萝慢慢吃着,近几日的菠萝最好吃,熟透了,甜得很,吃得我心里也喜滋滋的。
我一进了图书馆,就从旁边的杂志架上拿了一本民间故事,我挺爱看故事书,如这种灵神怪异,民间传说偏偏就是我的最爱。我还没有翻几页,凌晨已经将此夺了过去,放回原处,凉凉道:“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我理直气壮道:“你不知道我是中文系的么,我们老师对我们得要求就是看得杂!懂不?”
凌晨哼了一声,拿出我的书拍我的脑袋:“把专业书给我看了,否则你就不要来了,回寝室蒙头睡大觉吧。”
“唔……”
凌晨很严肃地说道:“你若是不认真看书,我们这个学期以后都不要见了。”
我无语地望向他,凌晨蛮可恨。他似是很轻易地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抓住了我的弱点,他仿佛知道最近我想要多见着他。可我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现在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我不能任由他继续欺负着我,鼻孔朝天哼声道:“不见就不见啊,你别拿这个来要挟我。”
凌晨未料到我不吃他这一套,脸色有些挂不住,坐到我的身边来,拿着只圆珠笔一下一下地打我的手心:“没出息,你是为我而学习么?若是你这个学期挂科了,我会再次假装不认识你。”
他的力道拿捏得不错,一直小小的圆珠笔就将我的手掌打得我生疼。
可这个时候我完全被他说的话吸引了过去,疑惑地看着他,他靠近我的耳朵,暖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不理你么,因为你学习太差了。我帮你补过习,那次你只知道傻乎乎地看着我,什么也看不进去。我后来不敢教你了,怕你的成绩变得更差。”
这是什么怪道理啊,不过凌晨说了这话之后,我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么回事。青春期的时候,我对于男女之间这种朦胧的感情更加敏感,又突然觉得凌晨长得好看,时时盯着他看都成一个习惯了。
我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其实很聪明啊,你看,考到了S大!”
凌晨忽略我的话:“我曾经见过你的数学卷子,十五分,埋在家门前的小院子里。”
我的脸红了半边,不愿再与他贫下去:“好了好了,看书了。”
其实我们专业老师的确跟我们说过,学中文的,就是什么书都要看。平日里我就抓着这点不放,每日里看小说。现在看着厚厚的一本文学史,我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毕竟这种书看起来更加乏味。我心不在焉地看了十几页,又抬起头来看凌晨。凌晨低着头在白纸上画设计图。
凌晨的侧脸好看,认真起来的侧脸更好看。
我无聊地靠近他,看看他,看看他的画。凌晨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只是手背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我无意识地伸手触碰,凌晨拍开我的手,用笔杆子来戳我的头,低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我在看你的手……”
“什么?”
“啊,我刚才看了十三页。”
凌晨皱了皱眉,开始整起自己的书。我拉住他,小声道:“你,你别走啊。”
“我提的意见是错误的,我们不该一起看书,你看不进去书,还影响我。”
我扯着他不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看你了,我认真看书。”
凌晨叹了一口气,开始掰我的手,“我坐到对角去。”然后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懂事些,认真看书。”
“……知道了。”
我为了不惹凌晨生气,佯装低头看书,后来也到真的看了下去。我平日里上课也不是很专心,可上课的笔记重点都一一做了,现在重新看这些笔记也理解了许多。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到点了还是凌晨来叫我:“走了,回去了。”
“这么快?”
“嗯,今天很认真。”
“有奖励不?”
“你要什么?”
我咧着唇笑:“跟我说说比如你喜欢我啊,很喜欢我啊,非常非常喜欢我什么的?”
凌晨含笑望着我,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他开始帮我整理书,然后拉着我的手出去。我跟在他身后,堆着一脸的笑,他现在还处于害羞时期,不会跟我说那些话吧。其实我还是有许多的话要问,比如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的,是因为他本身,还是因为其他,再比如,他为何会对我有感觉,那他对我的有感觉,是哥哥对妹妹的,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
凌晨送到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我乐呵呵的样子,重重地捏我的脸:“严肃一点,别老嬉皮笑脸的。”
我假装绷紧了脸:“那这样么,你喜欢我这样子么?”
凌晨温热的手掌覆在我脸上:“再这样,明天你别跟我去看书。”
“那不行。”
“那你好好看,周末我考考你。”
“哎呀,放心啦。我数学不好,不代表我文学不好啊。我解题是不清晰,可是让我死记硬背我还是会得。”
“嗯,好,那再见。”
“再见!”我往前走去,走了半晌又转身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望着我,站姿挺拔。我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其实跟我发短信的凌晨与站在我面前的凌晨,是两个人吧,总感觉前者要奔放许多。
不过不管如何,近日的他比以前的他是要好许多,至少会看着我。我甜蜜蜜地想着,若是我这次考试考得不错,他是不是会真的与我说我想听的那些话。回到寝室之后,我梳洗完,又上床开始看书。君君睡在我对面,我做什么,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笑着问我:“你被你家凌哥哥打击了还是怎么的,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地学习。”
我拿书本盖住脸:“他以爱情胁迫我学习,我能不答应么?”
“啧啧啧……”她们三人皆发出这种声音,“爱情还有这作用。”
“你们再帮我想想,我若是考得好,能跟他提什么条件。”
唐小诺站起来:“暮暮,上次那次小考,你考得很差呀。”
“你,打击我……”我懊恼地不再说话,我连前提条件都没有做好,就想着好结果,实在是有点妄想天开。
在凌晨日日的威逼利诱下,我戒掉了小说,戒掉了睡懒觉,复习有所小成。凌晨也总是想法子考我,一旦我考不出来,他就用笔来打我的掌心,我长记性之后也就更努力看书。
到了考试前的前一天,我发现我对明天要考试的内容还是十分有把握的。所以我并没有如往年那般临时抱佛脚,通宵熬夜看书,而是跟凌晨去学校附近吃火锅。
基本上都是凌晨在烫,接着调料,而我吃着现成的。我吃得快,不一会儿就吃不下,坐在一旁看凌晨吃。凌晨拿了几个冬枣用纸巾擦干净递给我:“吃几个助消化。”
火锅店里人很多,暖烘烘的,我吃得多,额头冒着汗,也有点犯困。凌晨从包里把我的书取出来递给我:“抽空再看会儿。”
我有些不乐意地接了书,嘟哝了几声。凌晨夹了片牛肉喂我嘴里:“看会儿书,消化得更快,还有很多好吃的没下。”
这里这么喧杂,鼻尖弥漫着火锅的香气,我也看不认真,只是走马观花般地乱看。此刻我心里跳出一个想法,万一以后有了孩子,凌晨定然是对他很严格的,到时候我是跟着唱白脸,还是唱红脸呢。
“游神什么呢?”凌晨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见我回过神来,又指向我书上的笔记:“你这字写得比小学生还难看。”
“讨厌!”
“明天考试写得端正些。”
我抬眼看他,他就知道对我说教,凌晨见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怪不得不给我写情书,原来是拿不出手。”
他这是什么表情啊,真想咬他一口,把他脸上那讥笑给咬下来。我继续一边看书,一边胡思乱想,凌晨坐在对边,时不时地烫熟肉片或者其他东西塞我的口里。吃到最后,我是一点东西也吃不下了,才要打道回府。出了火锅店的门,我懒洋洋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拿眼睛瞟着他:“我走不动了,你要不要背我回去?”
凌晨凉凉地看我一眼:“有手有脚的,就不要麻烦别人。”
我扁着嘴:“你是别人吗,是别人吗,是别人吗?小气鬼!”
凌晨眯着眼睛重重地捏我的脸:“对你太好了是吧,无法无天了?”
“你哪儿对我好了?”我哼了一声,“也不害臊,你怎么能张口而出你对我好了呢?”
凌晨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快步走在前头不理我。我哀怨地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扯住他外套的后摆,我们现在的关系算得上挺亲密吧,连开个玩笑都不行么,还老跟我甩脸色。
凌晨走了好半会儿才转身看我,他比我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看我还非要带点儿斜视,看得我怪害怕的,我的心都猛跳起来。他靠得我越靠越近,随后伸出手来轻佻地捏着我的下巴:“怎样才叫做对你好?”
我呼吸一滞,结结巴巴道:“对,对我好……就是,不凶我,请我吃好吃的,每天都对我嘘寒问暖啊,然后不逼我看书……”
凌晨半握着的手就朝着我的脑袋招呼下来:“对你太骄纵了,是害你。”
我捂住被他敲打的地方,委屈地看着他:“那你就是不对我好!”
“那这样可以不可以?”凌晨捧住我的脸,然后就亲了过来。他的唇贴着我的唇,气息暧昧地交织在一起。这里人来人往的,我脸皮薄,生怕被人看见,不停地去推他。
“不听话……”凌晨的鼻尖哼出低低的声音,亲昵地咬了我一口,“这样算不算对你好?”
“不算。”我使劲摇着头,“你分明就是色心上涌。”
凌晨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我的脑袋:“小白痴,小笨蛋,明天好好考试,考完试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考试的这几天,凌晨几乎都与我在一起。我一考完试,他就带我去一个包厢吃东西,然后监督着我看书,看累了他就点些点心给我。凌晨除去逼我看书的时候对我凶了一些,其他时候还是很好的,算是有点小温柔。
我考试结束,凌晨还有几门,所以我就在学校里等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无聊,就跑到凌晨的宿舍去找他。
邵湛学长很是懂事,每次见到我来,都会自动出走,将空间让给我们。我刚开始是坐在凌晨旁边偷偷打量着他,只是我还没有打量多久,凌晨转身愤愤看我,他将手掌覆在我的眼睛上:“你别看我行不行,我看不进去书!”
“为什么?”
“烦。”
我听着他不耐烦的声音,有些心凉,拍开他的手,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这么快就觉得我烦了么?我好心在这里等你……我回家好了。”
我转身就要走,他却从身后将我拽住:“白痴,你干什么?”
“你才白痴呢!”
凌晨低笑一声,好言劝我:“不是你烦,是你这般花痴的眼神烦。你在旁边看着我,我都没有法子专心看书。这样好不好,你坐到我身后的**去,我把PSP借给你玩。”
“哼。”
“等我考完试,我就让你盯着我看,啊?”
“……好吧。”我想着凌晨课业繁忙,因为我的原因让他看不进去书也确实是会烦躁。我坐在他的**玩PSP,心里又隐隐地兴奋起来,凌晨以前哪儿愿意我碰他东西,连电脑都不行。我玩得累了,呆呆地看着凌晨的背影,眼睛慢慢就阖上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我发现我睡了很久,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还盖着凌晨的被子。我腻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不想起来,凌晨仿佛心有感应一般转身问我:“醒了?”
“嗯。”
“起床去吃饭。”
“凌晨。”我低低地叫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晚上住这儿行不行?”
凌晨想也没想地拒绝我:“不行。”
“我寝室没有空调,很冷。”
“那也不行。”
“我为了等你,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害怕不敢睡。”
凌晨怔了怔:“那你让邵湛睡哪儿?”
“这个……我把他给忘记了。”我低着头,脸是红了半边,我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他倒是这么快把我给拒绝了,好歹也迟疑一下吧。我记得小时候家里还没有装暖气而他家装了,那时候问他能不能住他家,他都是很义气地说好,想必是他越长大,就越小气了。
凌晨开始收拾书:“这样吧,我们到外面去开个房间。”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开……房……你,你别乱来啊!”
凌晨头也没回,故作正经地说着话,可似耳朵也红了半圈,:“你别想歪了,我明天还要考试呢。既然你不想就算了。”
“哦,那,那还是去开房吧。”我心里默念了一下,纯洁的开房,纯睡觉呀。
凌晨带着书出去,正巧碰上刚回宿舍的邵湛,凌晨说:“我晚上不回来了。”
邵湛有一秒钟的错愕,看了看凌晨,又看了看我,随即轻笑道:“好,我明白。”
我脱口而出:“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凌晨搂住我的肩膀离开,没有让我继续解释下去,我嘀咕道:“这样子会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你我不误会就好。”
“呃……”
我们吃了晚饭,在学校不远处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标准间,两张床。晚上的相处模式跟白天差不多,我在**玩PSP,凌晨在**看书。我玩着玩着爬到他的床边,腻在他的身旁:“凌晨,你天天都在看书,偶尔不看不行么?”
凌晨用脚踹我:“去干自己的,我还要考试呢,考完了跟你玩。”
“这么认真我会有压力的。”
“小白痴,滚过去。”
我知道凌晨色厉内荏,抱着他的手臂无辜地看着他。凌晨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把头转回去,假意看书。我笑嘻嘻地枕在他的肩上,软声道:“就靠一下下么,等一会儿真的不烦你了。”
凌晨继续低头看书,偶尔会用笔在书上写几个字。我的视线落在他右手背上的那道疤,愧疚感油然而生,脱口而出:“凌晨,对不起。”
“嗯?”
“我不是故意的。”我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你为了我打架,我误伤了你却逃了。”
“还记得?”凌晨勾着我的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面颊灼烧起来,压低声音:“我跟他们为了小事起了争执,招你帮我打架,我拿着竹条本想帮你的,却没想到把你的手刮伤了。”
凌晨的脸上露出些孩子气:“缝了几针呢,特疼。”
“我那时人小,不懂事,看到你流血了,我就吓怕了,你别记恨我好不好?”我跟凌晨小时候的恩怨太多了,可这事让我记忆犹新。我避开他的眼神,“我那天怕得几乎不敢回家……后来又逃到南京舅公家去了,直至暑假结束回来,你也没告发我,不过你再也没怎么理我了。”
凌晨沉默半晌:“我跟我妈妈说是小东割伤我的手,没供出你。”
“啊?”
“我的手伤得很重,没人听小东辩解。”凌晨淡淡地笑了起来,眼睛落在某个点上,似陷入了沉思,“后来我们就不怎么玩一起了。”
“唔……”凌晨这么一说,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紧紧地圈住凌晨的脖子,“凌晨,你那时是不是恼我?”
凌晨拿着笔戳我的额头:“当然恼,伤口很深,肉都翻出来了,我吓得不会说话了。而你居然逃得无影无踪,我那是就想,以后都不理你。”
我见凌晨一脸愤怒,又贴了过去,拿脸贴他的脸:“都过去了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所以……”
“快点滚回去,你搅得我心烦意乱地没法学习!”
我被他吼得爬回自己的床,心想这时候还是不要惹他的好,谁让我自己没事翻旧账呢,不过讲出来就舒服多了。我拿着他的PSP继续玩着游戏,玩到无聊,又开了电视静音看。白天已经睡过觉,晚上根本不想睡。我就躺在被子里,偷偷地盯着凌晨看。
凌晨长得好,百看不厌。
凌晨突然放下书,瞪我:“快点睡。”
“我明天还来这儿睡好吗?”
他没好气道:“好。”
“那后天也在这儿睡?”
“后天下午回家了。”
“对了,我考试考得不错呢,你要不要跟我说一些我想听的话?”
凌晨熄了灯,黑暗中他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脸:“小白痴,晚安。”
凌晨暖呼呼的手在我脸上摸了几下,我当下就呆滞了。黑暗中的我,瞪着眼睛,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这话说得我不爱听啊,我要听得不是这个。我叫了凌晨几声,他却不应我,我不甘心再叫他的时候,他却咕哝了一声:“快睡,我明天要考试。”
本着不打扰他的考试的原则,我只好乖乖睡觉,可心里却憋成内伤。他是真觉得我智商不好,所以老糊弄我么?
可事实上我的情商应该挺高吧,至少比他要高一些。
我睡得迟,第二天起床得也迟,醒来的时候凌晨已经不在了。我躺在被窝里不乐意起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凌晨回来时,提着个两个饭盒。他站在我的床头看我:“都几点了,我考试都考好了,你还不起床?”
我打了个呵欠:“起床也没事干。”
凌晨隔着被子拍我:“怎么懒成这样?我给你带了饭,快点起床吃,否则要凉了。”
“我不!你欺骗我感情,说话不算数!”一句晚安就将我打发了,想起来就不开心,我翻了一个身让自己趴在被子里。
凌晨不理会我的耍赖,直接掀了我的被子,沉声道:“起也得起,不起也得起。”
“你耍流氓!”我慌忙拉来旁边的大衣盖住自己,镇定之后才反应过来幸好还穿着保暖内衣,否则岂不是被看光了。
凌晨撇了撇嘴,把脸转了过去:“就你这一发育不良的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还是非脱光了跑来跟我洗澡?”
我特委屈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一边穿衣服一边偷偷打量自己,胸前这俩家伙发育得挺好的呀。至于小时候脱光了跟他洗澡这事儿,根本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不小心掉到了坑里,不敢回家,就偷偷跑到他家里洗澡。可没想到他也在厕所里,就那么跟他碰上了。
再说了,小时候对男女区别的意识模糊,没有辨别能力。
凌晨买的饭很符合我的口味,饭打得也多。吃饱了饭,我仍旧是没事干,躺在**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是真让我从现在开始呆到明天等你考试完吧?”
凌晨慢慢地咀嚼着饭粒:“你爱呆不呆。”
“靠!”我忍不住骂他,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等到他吃晚饭开始看书,我实在无聊,就真的在他旁边开始骚扰他。我坐到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脖子不住地摇晃着:“哥哥呀哥哥呀,我很无聊很无聊来着,你跟我说话,跟我说话,跟我说话……”
凌晨被我闹得不耐烦,将书扔到一边,把我整个人按住,凶巴巴地吼我:“你干什么?!”
我的脸被闷到了枕头里,不想说话,太凶了,不好玩!
“好吧,你说你要听什么?”
莫名地我的脸红了一圈,闷闷地发出声音:“就是……就是那种……”
“哪种?”
“情话么,男人不应该都会说的吗?”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噗!”我快要喷了,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怎么怎么……男版唐小诺!”
“我拿了邵湛的情书看的,这句不喜欢啊,我再换个。”凌晨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睛一眨,又换了一句诗,“情依依心也依依,愿君能晓心中意。梦依依魂也依依,相思末了再相思……”
我笑得在**打滚,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我说:“凌晨你真逗。”
凌晨伸过脚来,轻轻地踢我的肚子,板着脸:“好了,你想听得我都说给你听了,你是中文系的,也别跟我说听不懂,别闹了,自己去玩去。”
我又坐起来,拒绝他的情诗:“我听得懂没用啊,你没有诚意。”
“那你又想怎么样?”凌晨斜了我一眼,幸好他脸上没有不耐烦。我跪坐在他的脚边,将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想了许久:“我确实不能怎么样,我去买个木瓜给你吧。最近的木瓜还是挺甜的。”
“那我先说好,我可没有准备什么美玉给你。”
“哦。”
凌晨将我抓过去,在我的脸颊两侧都亲了几下:“这个倒是可以随时给你。”
我乐呵呵地看着他笑,觉得不好意思,穿好鞋子跑出门去,到附近的水果店里挑选水果。想了想下午空得很,又去远一些的超市买了些零食。买零食的时候不巧碰到出来觅食的方齐,他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似的转身就走。我狐疑地跟上他,拍着他的肩膀:“喂,你干嘛呢?见鬼了啊?”
方齐用双手护着身体往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别靠近我。”
“呃……”
“你家那醋坛子要是翻了,那味道酸得可难闻死了。浓度太高,或许还会酸得让我中毒呢。”
“我……”
“好了,求求你离开我远一点,否则‘凌恐怖’会想办法弄死我的。”
我嘿嘿嘿地笑起来:“原来他这么在乎我的呀。”我得意地上前拍拍方齐的肩膀,“我会记得你的好的,我等会回去跟凌晨说。”
方齐带着哭脸:“你就非要跟我过不去么?我也没怎么招惹你啊?我起先就觉得好玩逗逗你而已。”
“哦,我跟凌晨说,你试图逗逗我!”
方齐指着我的指尖都是在发着颤,那张漂亮的脸带着泫然欲泣的神色。我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更娘了,不由哈哈大笑,他则捂脸飞奔走。
我带着许多好吃的回到宾馆,凌晨还在看书。我拿切好的木瓜递给凌晨,凌晨咬了一口举到我的面前:“你多吃些,有助于发育。”
“滚!”我愤怒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挺起胸脯,“我很有料的!”
凌晨看没再说话,也没再看我,神色有几分不自然,许是没有想到我在这个话题上也会顶撞他。
不过我也总不能迁就他就是。
我坐在他的旁边吃着东西,零食的末末吃了一床。凌晨看书看得累了,瞧着我的杰作,胡乱地揉着我的脑袋:“舔干净!”
“不乐意。”我满不在乎地瞪了回去,“我都这么无聊地陪着你了,你怎么还能提出那么多要求呢?”
“那我老吻你了,你怎么还能老装着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我撇着嘴:“那你好歹说说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是朋友,也太暧昧了吧,如果说是恋人吧,又不像……”
“你以为我对着个朋友就能随随便便亲下嘴么?”
“来来,有进步,再来句……”
凌晨伸出手来将我搂住,整个身子都朝我靠来,唇贴着我的耳朵慢慢地轻吻:“白痴,你想要跟我练习接吻么?”
“唔……”我一直执着着想从凌晨的口中听到甜蜜的情话,其实也就是想知道他那么冷酷的人能够说出什么火热的话语来。可似乎这种话也是很直白的,还,很劲爆,特让我脸红。
然后,我的答案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已经替我回答了:“不过我想一想,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总是不合适的,对不对?”
“呃……”
“未来有的是时间,好了,你滚回你的**去,别过来烦我了。”他方才温柔的神色又消失了,语气又凶了起来,脸上倒有一抹可以的红晕。我这时候有些明白了,他是不是每次脸红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没有害羞都会对我凶,他微坐起来,将我抱住扔到了另外一张**。我趴在**许久都动弹不得,我想,凌晨定是太害羞了。
后来为了不打扰凌晨,我又逼迫自己睡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我又睡不着了,拿着手机上网写心情日志。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跟凌晨在谈恋爱,可我感觉我在坐凌霄飞车一般,总是又刺激又害怕又开心。
安全感这种东西,很虚无,对女孩子来说,特别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