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长安城郊

越接近长安,戚九九越发的烦躁,索性马车也不坐了,与狗子二胖一起骑马而行。

“小九,我看你还是回马车里吧……”二胖欲言又止。

“怎么,”戚九九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碍你路了还是挡你道了?”

二胖一脸委屈:“不是不是,就是我背后发凉啊……”

“何意?”

“崔校尉一会儿探出头一看看,一会探出头来看看,我就觉得我这背后就跟有箭在追着一样。”

说完又悄悄地回了过头去,刚好碰上崔铭从马车窗户内射出来的冷冷目光,吓得一缩脖子赶忙扭过头来。

戚九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与他同乘。”

“这是为何?里面那么舒服,何故与我们在这儿吹冷风受冻。”

她闭口不语,少时一夹马肚,飞驰而出。

二胖将目光投向与他并排的狗子,拧眉道:“小九最近不太对劲啊!”

狗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她的身影之上,见她最终停在了槛车旁边,这才回收目光,淡淡道了句:“她的心乱了。”

狗子很了解戚九九,他知道,她无法在爱人和亲人之间做一个平衡,他亦知道,她强装的平静之下,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

“阿叔,再过一个时辰就进长安了。”

陆子行看着戚九九,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不舍:“小雪,阿叔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戚九九骑在马上,与槛车保持着同一速度,她的目光使终在前方,或许是盼着路程不要那么快结束。

“阿叔你知道吗,在合浦的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你让我回到了许多年前,感觉自己还是天天赖着父亲,围着你们团团转的那个小阿奴。被阿爷爱着,被你们照顾着……”又或许只是不想让陆子行看到她落泪徒增他的伤感。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一直照顾你,可是阿叔……”拢于袖中的双手,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他握得很用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捏破。

戚九九勾了一下唇角,绽放出一丝酸楚的笑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没有碰到崔铭,没有与他一起查案,就不会有这一切。”

“小雪,”陆子行的目光深沉而又明亮,“阿叔恰是觉得,这一切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戚九九扭过头来,眼眶湿润,“阿叔……”

“我原本以为崔铭不是你的良人,因为你们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没有办法改变,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

“嗯?”

“离开封山军营前一天夜里我被冻醒后,听到营帐外上官重楼与崔铭的谈话。因离得远,若不是二人争执起来,我也听不到。”

“他与上官重楼起了争执?所为何事?”

“听大意是,崔铭要退了与上官锦的婚事。”

戚九九惊道:“退婚?”

“还提到了你的名字,想来应该是崔铭与上官重楼摊牌了吧。”

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虽然上官锦早与她说过自己不会嫁给崔铭,但潜意识地还是以为世家的联姻是不可以自己的意志而改变的。

因为联姻牵涉了太多的利益,无论是上官锦还是崔铭,恐怕都担当不起。

但没想到,他还是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上官重楼呢,他怎么说?”她小心地问道。

“上官重楼很生气,大骂了崔铭,并且还想杀了他!”

“什么?”

“别担心,崔铭宁可受他一剑也绝不改变主意,最终是上官锦拦住了她父亲。上官锦说自己对崔铭并无半分情谊,宁愿永远去剿匪也不愿嫁他。”

“锦儿……”戚九九心中突然一痛,原来这才是她不肯回来,执意要去剿匪的原因啊!

“还有,为了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崔铭,上官锦向她阿爷请求,收你为义女。”

“我以为……”戚九九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以为……”

陆子行道:“你以为她只是因与你投缘才和你义结金兰对不对?”

戚九九这才想明白一件事:“怪不得第二日我与她行结义之礼时,上官重楼脸色那么难看……”

“小雪,你有这么多一心为你的朋友,一个真心待你的男人,阿叔是真的放心了……”陆子行说完这句话,袖中的手扣开了瓷瓶的盖子。

“我……”戚九九说不出话来,眼见着自己的眼泪怎么都收不住,她一拉马缰停了下来,槛车缓缓前行而去。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陆子行仰头:“剩下的,该阿叔为你做了……”语落,抬手,将那瓷瓶送到嘴边。

(续)

略人案真相大白,安南都护府长史王明因为一已之私,与不良人陆子行合谋私铸军械,让岭南陷入动乱,险些酿成大祸。

这期间,为得到大量的财力支持,违反朝廷禁止私自采珠的诏令,征调渔船800艘,征集600人,各地拐略儿童百余人,大规模采珠。几次大采,在海上病死的军士水手200余名,溺死采珠人280名,被风浪打坏船70艘,30余条船成了无人的空船。

王明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判斩立决!

陆子行畏罪自杀,因无亲无故,故此不再追究。

五年前戚长海之案终得昭雪,戚长海唯一的女儿戚雪因查案有功,圣人亲赐“忠勇”匾额,并破例封为新一任长安县不良帅,也是大唐历史上唯一的女不良帅。

其他几人,悉数获封。

王大成擢升为长安县校尉。

狗子二胖成为了不良人,进归平司听崔铭调遣。

而崔铭……

“你功劳这么大,圣人竟也没有给你升个一官半职!”戚九九嘟着小嘴,转着手中的那个木头做的糖葫芦。。

崔铭放下手中最新的案宗,端了茶盏才发现里面没有水,无奈地摇了摇头,阿来刚刚离开归平司回府两天,这就想他了。

阿来在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种情况,茶水从来都是温度刚好,衣服也从未有过穿两天的。

他低头嗅了下衣服,嫌恶的臭起了眉头。

“那是昨天才穿的,怎么会有味道?”戚九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臭毛病!”

若是以往,他早就发火了,可现在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心中俞发地想阿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将他打发走,是存要心使唤我吗?”

崔铭一笑:“对,就是想让你来伺候本郞君。”

戚九九小嘴一撅:“催命,我阿叔死前你是怎么答应他的?是谁说要好好照顾我,一定不会欺负我?”

“是是,我怎么敢欺你?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让阿来回府筹备咱们的婚礼事宜。”

戚九九瞪大了眼:“咱们的婚礼?”

“你方才还抱怨圣人什么都没封,把你赐给了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封赏。”

“可,可是,圣人他怎么会……”

崔铭笑道:“我那太傅阿翁出马,能不同意嘛……”

“可是,阿翁她又是如何改变主意了?”

记得崔太傅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崔铭与自己的婚事的,才半个月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崔铭笑着不答,有些事情,他只能选择埋在心里,永远不让她知道,他要做的,是让她永远开心。

其它的事情,就由他来承担吧!

见他不想说,戚九九起身:“算了,不与你说这些,我出去了……”

“作何?”

戚九九看着那个糖葫芦,眼中泛起涟漪,“我答应了陆阿叔,要把这个糖葫芦拿给容郞。”

“可是,他被害了那么久,你怎么知道埋在了哪里?”

“我一定会找到的。”

话说完,她抬步向外走去。

谁知迎面进来一个通传将她挡下,那人拿了一封信给她:“这是有人给您的信!”

“谁?”戚九九疑惑地接了过来。

通传将那人的打扮描述了一番,戚九九的眉毛渐渐拧起:不归池,讨债人!

看到信封上那个黑色的蛇形花纹,她确信了心中的想法,眼中渐渐浮起一层雾霾。

虽是不安,她还是打开了信,在看到信了那几个大字后,她的脸色陡然一变,握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她有些异样,崔铭走了过来:“怎么了?”

她忙把信收入袖中,向他一笑:“没事,我出去了!”

“小九……”

对他的呼唤她仿佛没有听到,此刻她所有的心绪都被那两个字给揪住了:

崔铭!

(全文完)

文外话:终于完结了,谢谢各位小可爱的一路陪伴,大家的评论我也有一条条认真地看,对于意见我会虚心接爱,在下一本的时候尽量避免同样的错误。然后下一本文已在准备阶断,不日将会与小可爱们见面,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我,我是浅墨画,爱你们哟!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