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兴叶跑回家去了,范母正在家里做针线活,一听说女儿回来,立刻打电话把范父叫了回来。
“我想离婚。”范兴叶说。
这一说法让范父范母吃了一惊,看看女儿的脸上被人打过的伤,又觉得心痛,知道两口子之间又闹矛盾了,可是闹就闹吧,不应该动手啊。
“他打你了?”范母问。
“是,打得全身是伤。”
“全身是伤?”
“是。”
“让我看下。”
范兴叶把衣服掀开,让母亲看,母亲看完之后,父亲也站在一旁看了。然后范母就哭了,看到女儿被打成这个样子,当母亲的没有不心痛的,哭一哭也是正常的可是哭过又问:
“为什么打你?”
“不为什么?”
“总得有个原因吧。”范父说,虽然他很生气,可是也知道常亚东是教委主任,说起来也是当老师的,当老师的人应该文明一些,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而且也知道常亚东是大学毕业,老牌大学生,素质比一般人高一些,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什么原因嘛?”范父说。
“我不想说。”
“跟自己的父母也不能说吗?”
“他知道我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范父和范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情形,说起来还是当父母的了解自己的女儿,不过,也不怪女儿,女儿才二十多岁,而常亚东已经四十多岁了,这种年龄上的差距,就让人心里受不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的。”范父说,“男人谁受得了这个?”
“可是也不能这个打法啊。”范母说。
“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范母说,“至于离婚的傻话也不要说了,你看,你跟常亚东结婚了,你爸也有工作了。”
“你们就会只顾自己。”
“女人啊,离了婚就贬了一次值了,听妈的劝。”
“不听。”
“你也不应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不应该让你老公知道嘛。”
正在议论,范兴叶的手机响了,范兴叶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常亚东,又把手机给关了,关了之后,过了多大一会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范母走了过去,接电话,说:“在——好,来吧。”
放下电话,范母说:“一会儿常亚东过来接你。”
范父看了一眼范母,又看了一眼女儿,虽然觉得对不起女儿,可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其实当初女儿要嫁给常亚东,当父母的是反对的,可是女儿态度也比较坚持,就没有如何反对,早就知道会出这种事,退一步想,就算是找一个年纪相仿的也可能会打架。
范父觉得有必要再跟女儿谈谈,教育女儿也是家长的责任。
“以后作人家老婆,也要守妇道。”范父说。
“爸,他打我。”
“我知道,男人,受不了戴绿帽子。”
“反正我不爱他。”
“你一开始结婚就不是图爱情,现在你有了好工作了,你说要离婚,人家也不会干的。”
“那我以后继续跟外人来往。”
“来往可以,不要让他知道了。”
“来往可以?”
“是,这只是我们父女私下聊,不要让常亚东知道了。”
“其实常亚东在外面也乱来的。”
“也乱来?”范父也惊讶了,“这就不该打你了,他在外面可以胡来,还有理由打你?他如果来了,我一定好好说他。”
说话的功夫,常亚东已经来了。常亚东来当然不会空着手,手里还拎着礼物,而且全是一些值钱的东西,也方便。都是家里的东西,也是别人送的,他是当主任的,下面的人总会来找他办事,来也没空手了,就算是送钱,也会拿一些礼物,赤祼祼给钱也不好看。
“爸妈,你们身体还好吗?”其实范父也只比常亚东大五岁,更像哥们,可是现在做了人家爸爸。
“来就来了,还带礼物。”
“没事,小小心意。”
然后坐了下来,看到范兴叶也哭得泪人似的,常亚东先是笑了笑,上前陪了笑脸,扶住范兴叶的肩,范兴叶说:“滚。”
虽然常亚东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毕竟在岳父家,也不敢说什么,还是笑着。范父说:
“小叶,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人家来接你,你就跟亚东回家去吧。”
“不回。”
范父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常亚东,说:“我女儿,让我娇生惯养,不好意思啊。”
“没事,她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不过,亚东,不是我说你,自己老婆,也不是这个打法啊,身上全是伤。”
“啊——”
“我女儿,从小到大,我都没打过。”
“我错了,爸。”
“以后要好好待她,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反正不能打人,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会客气,我也有兄弟侄儿一大堆,如果他们知道了,什么后果你也应该想得到。”
“我知道,我知道。”
常亚东领着范兴叶回家。虽然范兴叶不想回家,可是看看家里人的态度,心又有些凉,难怪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真有这样的道理,现在家里全都劝她不要离婚。
回到家里,常亚东还是没完没了地问:
“你跟张斌在一起有几次?”
“你有完没完?你也没少跟常丽在一起。”
“是啊,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你跟张斌在一起吧。”
“在一起又怎么啦?”
“你不怕我?”
“我怕你?”范兴叶说,“我刚才也想好了,如果你敢再对我动手,我就把你收受贿赂的事,向公安机关举报。”
只一句话,倒真把常亚东吓住了,一家人,两口子,常亚东做了什么事,范兴叶显然是最清楚的,如果她真向公安机关举报,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也就这一句话,把常亚东也吓住了。常亚东楞了楞神,后来又笑了。
“你是开玩笑的吧?”常亚东说。
“没开玩笑,你对我下手这么重,我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就是刚才在回来路上。”
“哦。”常亚东只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同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这种事不是没没有,上周就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一对夫妻,男的也是当官的,结果最后被自己的老婆举报了,最后也被抓了进去。
别人不清楚自己做的事,可是老婆是最清楚的。看来,以后想对张斌下手才行,常亚东说:
“我想明白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要怪也怪张斌。”
“你要对张斌下手?”
“你别管。”
“我只是问一下,你如果对张斌下手,常丽会答应你吗?”
“你少管我的事。”
“我才懒得管你呢。”
范兴叶约张斌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见面,张斌进来了,范兴叶还把头伸了出去,看后面又没有人跟踪,搞得就像地下党一样,这倒让张斌笑了:
“有必要吗,太夸张了。”
“你还笑?”
“怎么啦?”
“常亚东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啦。”
“是吗?”
范兴叶以为张斌会很吃惊,可是张斌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事实上张斌对于这件事还真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一直以来张斌就知道常亚东跟常丽没断。现在常亚东知道了也好,不过张斌表面上不在乎,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说了什么?”张斌问。
“我还真以为你不在乎呢。”范兴叶把电视关了,两个人说话就可以无拘无束了。然后,又上了床去,还把衣服给脱去了。“上来吧,我要你。”
“不会吧,这么急?”
“就是。”
然后,范兴叶脱去了自己衣服,身体一下子全祼了出来,这样子张斌就可以看到她身体的伤痕。这个样子有一种震惊的效果,果然,张斌看到范兴叶满身的伤痕,还是吃了一惊。
“这是常亚东打的你吗?”张斌说。
“是。”
“王八蛋,真不是个人啊,常亚东,他怎么这么狠心。”张斌一边抚摸着范兴叶的身体一边说,“让你受苦了。”
一句话,范兴叶哭了。
虽然常亚东打的时候范兴叶也哭了,可是此哭跟彼哭不是一个意思,现在哭得也特别伤心,在家里也没这么哭过,只是觉得心里特别委屈。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张斌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轻地问:
“痛吗?”
“已经不痛了。”
“你受苦了,你跟我在一起,后悔吗?”
“不后悔。”
“真的?”
“真的。”
“谢谢你。”
“我也想开了,如果常亚东再打我,我就跟他离婚,如果再不行,我就告他,反正他做的那些事,我全部都知道。”
“还是别告,弄个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好处。”张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常亚东不当了,似乎可以解心口之恨,可是又有什么用啊?常亚东当不着教委主任,就意味着自己当不成教管会主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道理张斌懂,如果换了别人来做教委主任,恐怕下面的教管会主任,中学校长全得换。
范兴叶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又起身,在包里一阵乱翻,最后拿出一张复印的信,信封和里面的三页纸的内容。
“什么东西?”张斌问。
“这就是常亚东拿回家的举报信,说我跟你之间的奸情,写得像黄色小说一样。”
“我看,我能识出字迹。”
“人家是打印的。”
张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的确,他妈的,完全是个黄色小说家写的,内容不但细节多,而且看得有些性冲动,就像这个人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亲热似的。张斌的脸色变得铁青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常亚东会生气。
“原件在家里,我怕常亚东发现,复印了一份,还有信封,信封是手写的。”范兴叶说。
“看不出来,手写的也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你会看吗?”
“可是不像我熟识的人的笔迹。”
“里面的内容呢?”
“虽然是打印的,倒让我想起一个人,三张纸,三四千字,别人可能也没这个才华来写。”
“谁?”
“你不认识,可能是我手下一个老师,我把他教导处主任给撤了,他出于报复的目的。”
“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会放过的。”
说到不会放过,范兴叶又想起一件事,就是常亚东可能也不会放过张斌,所以又说:
“对了,你也注意一点儿,常亚东可能也会对付你的。”
“他会对付我?”
“是,我看他恨你也恨得不行。”
“是吗?”
“你还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你。”
张斌又想到上次说温江红找到陈海洋副市长,让温亮取代自己的事,会不会常亚东借这个机会搞自己啊,这可真难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大啦。想到这些,张斌甚至有些害怕,一个人当官当久了就会有官瘾,如果突然叫你下来,不当了,你会受不了的,一方面受不了别人的冷眼,所谓人一走,茶就凉,大家都现实得不得了,再就是享受惯了特权,一下子就没有机会享受了。
张斌又恨又怕,可是现在却跟常亚东的老婆在一起,那就先跟她过过招吧。张斌把自己的衣服了也全部脱了,然后直接抱着范兴叶。范兴叶说:
“一点前戏也没有,不懂情趣。”
“还要前戏?”
“当然,很重要啦。”
“那我现在拔出来,再前戏。”
“不要啦,进去了,你还想出来?”
“就知道你不舍得。”
“坏蛋。”
“**。”
后来终于完事了,可是张斌还是满腹心事,这种心事不足为外人道,可是范兴叶还是看出来了,张斌看来还真在乎自己现在这个职位。
“你怕常亚东的把你干掉?”范兴叶说。
“说实话,有点怕。”
“没事,回去再跟你老婆常丽说说,相信她还是会帮你的。”
张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范兴叶,以为范兴叶有讽刺什么,范兴叶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意识到什么,这样说来似乎张斌就是靠着老婆买**,然后才当上这个教管会主任的。
虽然是实情,可是直接说出来也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范兴叶说。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范兴叶又笑了。
本来如果严肃认真地说,张斌也不会生气,可是你笑了,一笑就变成是成心了,生气也是必然。张斌生气之后就离开了,然后回家去了,范兴叶没想到张斌会真生气,不过,想了想,也许过两天就好了,就没有说什么,生气就由他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