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呀?”送走李生,药童在大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这才关上大门,回到内院。

见徐叙然如此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是我的一个故人,此番遇难,恐怕是遇上了歹徒。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万万不能让外人知晓咱们医馆多了个受伤的姑娘,以免招来横祸。”徐叙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边替拓跋星弋诊脉,一边说道。

“方才徒儿送李生出门时,正好瞧见一个男子,手里正拿着那姑娘的画像,在四处问人。”

“那个男子说了些什么?”

“他宣称这姑娘是他家千金小姐,出门游玩时与家人走丢,如今家人正重金寻人。可此人的面相让人一瞧就害怕,徒儿感觉这不像是家丁,更像是江湖上那些恶人。”药童打了个寒战,道。

“他可曾问过你们?”徐叙然有些担忧地转过头,看着药童。

“问了——好在师父英明,提前告诉李生与徒儿,李生自然一口咬定,说他不曾见过,徒儿也回答说咱们医馆根本就没有接诊过受伤的女子。”药童倒是机灵。

徐叙然点点头,他相信自己这徒弟,确实是个机灵人,便也放下心来:“你再去煎一副药吧。”

药童点点头,听话地去了屋外,煎药去了。

……

拓跋星弋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朴却不失雅致的房间,鼻间萦绕着一丝浓郁的药香。

这是在哪儿?她有些好奇,于是便动了动身子,打算起身,却不小心拉扯到肩上的伤口,痛得她皱了皱眉。

她一手撑着床榻,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一切。

这房间里只有些必需的家具,没有那些花里胡哨毫无用处的摆件,除却一旁的架子上有些泛黄的书册,再无其他。

而身上这被子的布料上并非时兴的花式图样,显得有些过时,可见这屋子的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药香,可见外面正在熬药。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拓跋星弋心中想着,而后便慢慢起身下了床,缓缓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太阳,药童正在将此前积存的药草拿出来翻晒,回头见拓跋星弋倚着房门站在那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有些欣喜地喊道:“姑娘,你醒啦?”

拓跋星弋点点头,看了院内冒着热气的药炉,问道:“是你救了我?”

药童摇摇头,道:“不是我救的你,是猎户在山里打猎时捡到了你,将你背回来的——幸好有我师父在,否则,那李生便要你以身相许,以报他的救命之恩了!”

“实在是多谢——你师父在何处?”拓跋星弋问道。

药童正要回答,抬眼便瞧见师父从后院过来,便指着他来的方向,道:“喏,我师父在那儿!”

拓跋星弋转过头去,远远瞧着,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待来人走近,她才认出,此人正是前些年辞官归隐的御医,徐叙然。

不曾想,她有朝一日,竟还能在宫外遇上他,更被他所救。

徐叙然瞧见拓跋星弋站在门口,连忙小跑了过来,在拓跋星弋身前站定,毕恭毕敬地朝她行了个礼,在她开口前,先一步喊道:“陛……小姐,许久未见了。”

拓跋星弋伸手扶起他,笑道:“徐太医,的确是许久未见了。”

药童本来还在诧异,师父为何会对这年轻女子行如此大礼,方才听到这女子唤师父一声“太医”,他这才知晓,师父从前竟是宫中的御医。

如此一来,眼前这女子,定是皇亲贵胄,所以师父才待她如此恭敬。

“你先退下吧,我与小姐有些话要说。”徐叙然转头对药童道,而后扶着拓跋星弋进了屋。

拓跋星弋从交谈中得知,自己如今正处于南安城。

徐太医一生未娶,当年辞官还乡,路过这南安城,喜欢此处的风土人情,便留了下来。

他在城东买了间宅子,这临街的前院便是医馆,安静的后院便是他的居所。

“陛下,你这身子,恐怕还需要调理一段时日才行。若是陛下不嫌弃,这些日子,便待在寒舍吧。”徐叙然道。

“如此,便劳烦徐太医了。”拓跋星弋道。

“陛下,草民如今已不是太医,陛下这般唤草民,实在是惶恐。”徐叙然说道。

拓跋星弋思索后也觉得不妥,若是让外人听了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确实不好。

她问道:“如此,那我唤你‘徐大夫’如何?”

“自然是极好!”徐叙然应道,他看了一眼拓跋星弋的伤,忍不住问道,“陛下因何受伤?”

拓跋星弋终是不打算如实相告,只得随便寻了个理由,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微服私访,途中遭遇歹人行刺,与部下失散,这才沦落至此。”

徐叙然不疑有他,问道:“既如此,是否需要将此事告知南安城城主,让他遣人护送陛下回晏京?”

“南安城城主,楚江眠?”

“这楚江眠还算不错,他励精图治,将南安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对他是歌功颂德。更何况,他们家,对皇室一直是忠心耿耿。”

这南安城离晏京虽远,可确实是一块富庶之地。

楚家百年间一直拥护皇室,忠心不二,后来,先帝便赐南安城给楚家,楚家后代世袭城主之位。

楚家这代家主楚江眠安分守己,深居简出,与其余那些纨绔的世袭子弟不同,拓跋星弋的确放心。

拓跋星弋也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此事先不要声张。”

如今,她下落不明,天纵楼的那些杀手自然不会死心,恐怕早已潜入附近几座城池,暗中搜寻她的下落。若她去了城主府,城主府的人不一定能抵挡天纵楼的那些杀手。

“可是……”徐叙然面露难色,有些担忧,“若不通知城主府,那陛下你,该如何回晏京呢?”

“无妨,我的人应该也到了南安城,恐怕他们现下正四处寻找我的下落。他们若寻不到我,那就由我亲自去找他们。”

“如今,南安城里恐怕不安全。方才小徒还说,有人拿着陛下的画像在四处问人,那人一脸凶狠,草民猜想,恐怕那些人就是害陛下受伤之人——若陛下出门,被他们发现,岂不危险?”徐叙然不赞同地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拓跋星弋倒是不担心。

她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在医馆里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