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辞似乎不曾料到,她竟毫无隐瞒地表露心迹,更未料到她竟会俯身吻向自己。
一时间,他竟有些呆呆的,任由她吻着。
待他回过神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热切,回应着她的吻。
唇瓣轻触,辗转而缠绵,两人在马车里忘我地吻着,似是要将过往的那些阴霾一扫而尽。
“主子?”马车外,传来暗卫的声音。
拓跋星弋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着易云辞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耳根红红的,双颊也有绯色晕染开来,眼神中是他少见的羞涩与娇怯。
拓跋星弋缓了缓有些紊乱的气息,这才沉声道:“何事?”
“回禀主子,到客栈了。”
“知道了。”拓跋星弋说罢,晃了晃与易云辞十指紧握的手,对他说道:“起来,到客栈了。”
易云辞依旧躺在她膝上,似是不为所动,笑道:“你也知道,我如今身子骨弱,没有力气,起不来。不过——你若再亲我一下,或许我就能起来了。”
闻言,拓跋星弋笑笑,而后俯身在他侧脸印下一吻,问道:“如今可起得来?”
易云辞转了转眼眸,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好像……还少了些力气。”
这一次,拓跋星弋可不会任他胡来。她脸上挂着盈盈的笑,伸手在易云辞腰上拧了一下。
易云辞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登时便从她腿上弹了起来,奈何动作有些大,引得他又剧烈地咳嗽一阵。
见他咳得脸色通红,拓跋星弋心中又有些愧疚,伸手替他轻抚着背。
好在易云辞只咳嗽片刻便停下了,拓跋星弋这才掀开车帘,率先跃下马车。
早在拓跋星弋进入洛河郡时,这家客栈便被她的人重金包下,如今,客栈的掌柜与店小二皆在门口候着她这位贵客。
众人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跃下了马车,竟是个面容清冷的女子,一身紫缎在屋檐的灯笼下隐隐泛着光,衬得她愈发贵气威严。
她只站在那里,不曾开口,众人便感受到一丝无形的压迫。
掌柜满脸堆着笑,正欲上前招呼,便瞧见拓跋星弋朝那马车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哪里还瞧得见方才那一脸冷冽的模样?
掌柜这才知晓马车里还有人,忙叫身边的小二将早已备好的马凳搬去放好,一脸期待地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女子已是绝色,能得她这般照料的,定然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
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率先映入他的视线,而后,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踏出马车,出现在众人眼中。
易云辞见拓跋星弋朝自己伸出了手,一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竟是个脸色苍白的柔弱男人!
掌柜脸上的期待有些凝滞,但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虽然眼前这男人有着天人之姿,可与他身边的女子相比,委实柔弱得很。
方才听侍卫唤“主子”,也是这女子在回答。掌柜在心中这么思索着,便下意识地将易云辞认定为攀上富家千金的软蛋。
虽是如此,掌柜还是一脸殷切地笑着上前,拱手对两人道:“两位贵客,快快有请!”
拓跋星弋牵着易云辞,在掌柜的迎接下,缓缓走进客栈。
这家客栈虽略显老旧,但已是洛河郡最好的客栈,拓跋星弋虽不甚满意,但却也不至于挑三拣四,道:“带我们去厢房。”
“好嘞!给两位准备的是咱店最好的厢房,小的这就带两位上楼去瞧瞧。”小二殷勤地说道。
拓跋星弋在小二的带领下看了房间,还算是凑合,余光瞥见一旁的易云辞,对那小二问道:“就一间房?”
小二听她这么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道:“隔壁还有一间顶好的厢房——小姐要与这位公子分房睡?”
“自然,带我去瞧瞧,”拓跋星弋道,而后看着易云辞道,“你今夜早些休息,我已派人告诉御风你在此处,他稍后就会来此。”
易云辞虽有些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去了房里。
他这身子,实在是虚弱无力,他再不歇歇,若是晕过去了,那便麻烦了。
……
拓跋星弋在隔壁的厢房住下,她唤小二给她备了热水沐浴。
整整一天一夜的奔波,她马不停蹄地赶到洛河郡,风尘仆仆中带着一丝狼狈。
拓跋星弋坐在浴桶中,热水拥抱着她的躯体,让她惬意,缓缓放松下来。
她本就疲倦,如今泡了热水,很快便感觉到困意席卷而来。她将手臂搭在浴桶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便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异响。
拓跋星弋蓦然睁开了眼,一脸警觉地抬头望着房顶,哪里还瞧得见方才倦意?
她从浴桶里起身,一把抓下屏风上的衣裳穿好,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推开了窗户。
她翻身出了窗户,飞身到了屋顶上。
深秋的寒意让她愈发清醒,她站在明月下,身披银辉,夜风吹得她的黑发肆意飞舞着,衣摆也猎猎作响。
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掠过,隐于夜色之中,了无痕迹。
见状,拓跋星弋皱了皱眉,神情微冷。
今日刺杀,她早已料到,是天纵楼的人,不过,她未料到的是,天纵楼此番目标,竟是顾池墨,并非易云辞。不过,若天纵楼一开始不曾发现易云辞在洛河郡,倒也说得通。
然而,今夜刺杀时,天纵楼的人恐怕已经发现了易云辞,而方才在屋顶上的人,也许就是天纵楼派来确认的。
天纵楼失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如今他们远离晏京,与天纵楼而言,自然是下手的好时机。
拓跋星弋提剑回到房里,正好遇见夷年回来。
见拓跋星弋穿得单薄,从屋顶上回来,夷年有些诧异,问道:“主子,这是……”
“让客栈里的暗卫都警觉些,”拓跋星弋一脸严肃道,“飞鸽传书,将京城外的暗卫都调过来,朕有预感,回京之路不会太平。”
夷年见拓跋星弋神情严肃,便猜到她方才在屋顶上定然发现了什么,于是点点头,道:“主子放心,属下这便飞鸽传书。”
拓跋星弋看了看那堵墙,墙的另一边,是易云辞。
她在心中思忖片刻,终于还是披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