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本就是个急性子,见如兰隔了半晌,又蹦出这么一句话,险些炸了:“你能一次性把要说的话说完吗?得亏我家大人性子好,若是换了别人,你早就没命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如兰的脸色有些白,显然是被御风这一番话,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御风……”易云辞瞥了御风一眼,有些不悦。
闻言,御风看了易云辞一眼,这才悻悻地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如兰从袖间掏出那枚玉佩,恭敬地双手呈上,一脸愧疚之色地说道:“大人,其实当初那一晚,大人与民妇清清白白,什么也不曾发生。”
闻言,易云辞的脸色先是愕然,随后变成了惊喜。
他的双手也不可抑制地轻颤着,他急忙将双手隐于袖中,这才让自己看起来不曾失态。
“当初那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如兰,冷冷地问道。
如兰这才将她此前隐瞒的那一段往事说了出来。
当时,如兰还是清倌,虽然能为老鸨赚些银子,但老鸨并不满足。
于是,老鸨便为她找了个恩客,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色鬼,出手倒是阔绰,一掷千金买了她的**。
如兰与青楼里几个姑娘交好,提前从她们口中得知此事,她不甘心自己的清白被那老色鬼夺去,于是当晚便与心爱之人有了第一次**。
两人睡过之后,如兰却也开始发愁。
那老色鬼花了大价钱,若到时被发现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定然会找她的麻烦。老鸨视财如命,若得知此事,到时候绝对饶不了她,指不定以后会把那些难缠的客人都安排给她,让她受尽屈辱。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若想不被发现,便只能让老鸨知晓,她被楼里的客人夺了清白。
她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唯一的难点便是,她一直未寻到合适的对象。
适逢那日,易云辞被褚彦拉去了楼里喝酒。
当初,这整个晏京的人都知晓,易云辞不近女色,因此,她当时的目标,其实是褚彦。
只是,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褚彦酒量极好,称得上是千杯不醉。更重要的是,褚彦并没有看上她。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正发愁之际,便看见心爱之人扶着易云辞到了她这儿。
当时,易云辞被褚彦灌了不少酒,已是醉糊涂了。他本来是打算回府的,不过,他带来的那个侍卫恰巧去上茅厕了,这才被如兰的心上人寻着机会,将他扶到了如兰的房间。
如兰喜出望外,当即便脱下各自的衣衫,与易云辞睡在了一张**。
见易云辞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佩价值不菲,她这才将玉佩偷走,打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用作日后逃命的盘缠。
易云辞皱着眉,问道:“可那日醒来,我分明瞧见**有血迹……”
闻言,如兰的脸色一红,这才嗫嚅着说道:“那是他割破手指,故意弄上去的。”
也多亏当时的易云辞还未与女子有过**,这才会被他们的把戏骗过去。
如今,知晓真相后,易云辞终于如释重负,心情也变得好些了。
“念在你说出当年的真相,这一次,我便放过你,你好自为之!”易云辞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轻快。
如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恳求道:“大人,民妇自知罪孽深重,任凭你处置。可孩子却是无辜的——求大人大发慈悲,救救我家福安吧!”
“你这妇人,倒是得寸进尺!我家大人心善,不追究此事,你反倒还厚颜无耻地求我家大人给你儿子治病,哼!”御风有些愤然地说道。
“民妇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如兰哭诉道,“我带着福安去医馆看过大夫了,可医馆里的大夫只知福安中了奇毒,根本就不知这毒究竟是何物,更不知解毒之法。现在还好,有他们给的药暂且压制的毒性,福安还不曾发作。若是他们断了药,福安他恐怕就……”
如兰虽欺骗过易云辞,但干的毕竟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且为人父母,若不是为了孩子的性命,她也不会再出现在易云辞面前。
易云辞沉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几日,你母子二人便暂且在客栈住着,不管是何目的,那些人必定还会现身——御风,你且先将官衙和府上的侍卫全部撤走,去阁里挑几个机灵点的人在附近守着。若抓住那些人,不仅能知晓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兴许还能拿到解药。”
“是,少爷!”御风点点头。
“大人菩萨心肠,一定会有福报的!”如兰感激涕零,重重地磕着头。
……
“少爷,这女子今日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毁了你的一世英名。恐怕,如今在众人眼中,你已经成了那种四处留情的浪子了!”御风跟在易云辞的身后,无可奈何地说道。
易云辞没有说话,径直朝客栈外的马车走去。
客栈里有不少食客认出了他,在一旁窃窃私语。
御风瞪了那些食客们一眼,食客见状,纷纷噤了声,不敢多言。
反观易云辞,好似根本就不曾注意到议论纷纷的食客,目不斜视地朝客栈外走去。
到了马车外,御风扶着易云辞上了马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子,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你方才其实也都听见了,百姓们是如何议论你的——你难道当真都不在乎吗?”
“天下人如何看我,与我无关,我只在乎,她是如何看待我。即便天下人都不信我,只要她信我,足矣。”易云辞笑笑,无谓地说道。
“可是,主子你以前素来爱惜自己的名声,如今却……”
易云辞笑了笑,眼中多了一丝柔情,缓缓说道:“从前,主子我爱惜名声,不过是为了得她一人青眼相待罢了。如今,她既然信我,我又何必因为世人的目光而耿耿于怀?”
御风在心里吁了一口气。果然,他家主子与陛下坦诚相待后,已经完全飘飘然了。
不过,主子得偿所愿,能与陛下其乐融融,自然是极好。
“主子,那您现在是要进宫吗?”御风问道。
陛下虽然深居宫中,但这晏京内外的消息,也都瞒不过她的耳朵。想必,方才的事,已经传到了宫里。
如此,主子还是得尽快前去解释一番,以消除误会。
“嗯,进宫。”易云辞淡淡道。
“好嘞!主子你且坐好!”御风的话音才落,便甩动手中的长鞭,骏马扬起蹄子,拉着马车朝宫门疾驰而去。